《我这温柔的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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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温柔的厨娘-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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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后,我到了英国,在伦敦郊外,用写书的稿酬拥有了自己的房子。这房子有一个大玻璃房。我自然也拥有了一个自己的厨房:有抽油烟机、洗碗机和微波炉,大小不一的柜子,两个冰箱,应有尽有,切菜的地方很宽大。厨房非常亮,挂了三幅北欧流行的超现实风格的画?,靠窗的地方挂了一个铜框灯,阳光照射进来,灯上的玻璃泛出许多颜色。站在这儿,可望见花园。一回头,正对着的墙上是一个铜铸的老虎面具。
  厨房和饭厅本来有一个大窗口相连。入住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厨房和饭厅隔开,用一块很大的玻璃放在中间,玻璃可移动,直接从厨房里把饭菜递到饭厅,像食堂的厨子通过窗口往外递菜。久看腻之,我嫌别人可在厅里看见我在厨房里面做事。于是,我就放了两个书架,从厅里往厨房里看都是书,我却能通过玻璃看见饭厅的人,既神秘又有偷窥的感觉。
  厨房好像是我的闺房,带有“女红”色彩,只有跟我亲密的女友,才让她进来,绝对不喜欢男人到我的厨房里来。唯有我的爱人除外,他偶尔会在我做饭的时候呆在厨房里面,一般都是手里拿着书,坐在独凳上,边看书边跟我说话。
  我喜欢做菜,边做边打扫,做完了菜后,厨房总是干干净净。若有客人来,我不会把菜一下子全上来,而是一道一道地上。我喜欢让人不停地吃最新鲜的、带些羞涩的菜。不了解我做菜的客人,都以为马上就快没菜可吃了,他们觉得我真吝啬,就那么一点点。可一会儿,他们的眼光就变亮了,心也放平稳了,待我菜上第三道的时候,他们想吃都吃不了了。
  我做菜从不放味精,情愿费工夫熬骨头鸡汤做调味,有的菜在下锅前放,有的菜在放油之后,有的菜在炒的时候,一般都不在菜快上盘时放,否则味道不如所期望的。放盐却很当心,比如炒肉片,在最先搅和淀粉时把盐放在里面,但人说这样肉会非常的老,不过稍放点香油在里面,看好火候,肉就不会老。
  去朋友家,朋友都会偷个懒,让我做菜。不太熟的朋友,我自己主动请求,希望主人能让我去厨房。看什么料做什么菜,烤鸭子、凉拌菜、素炒蔬菜,海鲜火锅,也可变成牛肉羊肉火锅,烤鸭子也可变成烤鸡,不是垫黑木耳就是粉丝。
  从来吃都不仅仅是充饥,吃是一门高超的艺术,吃的学问太大,要保持吃的欲望,吃得好,吃得妙,吃得有文化。有女子为了减肥,喝难喝得要命的减肥苦汤,给我的感觉,就像这人没有享受做一个人的乐趣,也不懂得吃,如此痛苦不堪,又达不到瘦身的效果。可怜的姑娘,枉来世上一次了。

厨房之舞(2)
记得最愉快的一次吃,是在马德里。当时大冬天,这里据说是马德里最漂亮的餐厅,由一个旧火车站改建的,高而宽敞的全玻璃房顶,耸入云天的热带植物和花卉。
  那天傍晚,华灯初放,英俊的男侍者领我和西班牙的出版家到预先订好的位于二楼的座位。坐下后,我从漂亮的白栏杆望下去,庞大的空间几乎座无虚席,室内温暖如春。
  头道菜端上来了:西红柿里放了海鲜。那划开完整的西红柿,送一块入嘴奇妙的感受,现在还记忆犹新,西红柿红、酸、透明,鲜得快滴出水来。盘边用骨头做的盛有粉红色的调料,衬在一片夏天才有的粉花叶上,绝色美艳。吃了一口,便不忍再吃似的,我停下刀叉来,很想知道毫无破口的西红柿,里面的海鲜是怎么放进去的?问侍者,侍者含笑,故意不作答。我左瞧右瞧却怎么也找不到开口。真是有趣又有点惊喜。
  出版家有趣地瞧着我,连连道:你喜欢吗,真好。
  在饥饿中活过来的人,对美食总怀着特殊感情。饥饿的体验影响了我的一生。我吃的原则是得健康、重质量、有快感。之所以用“快感”而不用“幸福”、“快乐”,是想强调与食物相遇那一瞬间的感觉:随心所欲,独一无二。
  在我小时候,在重庆野猫溪那条街,有一户人,属于半红半黑。半红是家里有人嫁给入城的解放军军官,半黑是本来成份是地主的。所以家境比起街上邻居,算最好。有一次,我从后院溜进他们的厨房。这家的外婆一人正在炒两只鸡蛋。又黄又香,厚厚地盛了一小碗。她让我尝,脆极了。我问她为什么她炒的鸡蛋不一样呢。她说,搅拌好蛋,倒入锅时要小心,薄薄地铺在油上面。
  我从不看菜谱,看菜谱做菜失去想像力。我蒸饭也跟别人不一样。西红柿的皮剥掉之后,一切为二,放在泰国米上面,用过夜茶水,再加点橄榄油、盐,饭蒸出来,香气四溢,颜色好看,有一点酸酸的味道,米粒不硬,也不粘。
  再比如做茄子:先把茄子洗干净了,放在锅里煮。十分钟后,熟了,撕成一丝一丝。茄子有一个把儿,其实也挺好吃,不要扔。把茄子丝装好盘,放点醋、糖、香油、蒜、辣椒油和花椒油,一拌,就可以吃了。
  胃疼的时候,用牛奶和大米煮粥吃,胃就会舒服起来。感冒的时候喝苦瓜鸡汤是最好的:把苦瓜的籽去掉,切成小方块,等鸡汤快好的时候放进去。但不要吃里面的鸡肉,汤是非常的清淡?,不苦,喝了还想喝。夏天适合做蔬菜汤,把南瓜和绿豆放在一起煮,又解暑又美容。
  都说英国饭不好吃,可我在英国住了这些年以后,发现其实恰恰相反,英国人的烤羊肉烤牛肉非常好吃。我做烤羊肉烤牛肉,不用超市里配好的调料,习惯把一块肉从中间切破,拿橙子和柠檬,挤出汁?,浇在上面,再浇两勺威士忌酒,就顶好,若放任何香料,便糟蹋了肉本来的香。
  

拒绝用药,自治感冒的四个办法
北京城里每天五千人被感冒击倒,新年第二天,我就被好友传染上的感冒击倒了。发烧,头痛,咳嗽不止,猛烈时咳出血来,鼻涕长流,无法入睡,说话困难,连写字都困难,更是无法冲博客之浪了。
  我一向反对进医院,更反对用药,任何药都有副作用。这感冒纠缠我最难受时,感觉呼吸都停止了。最惨的是还得参加出版社在三联书店的《上海魔术师》讨论会,我穿着大衣,狼狈地不停擦鼻涕。会完后,出版社问刘震云一席人吃饭吗?刘震云说,你看虹影病成这样,还吃什么饭?
  大伙儿各自打道回府。回府了,还得吃饭,这是我们生活下去必须做的事。
  为了吃饭,吃好饭,我有这种郑板桥式的性格——他生病也不会去看郎中,不吃中药。在庭院里种了很多果树、蔬菜。他将自己种植的枇杷叶摘下来,放入泉水里,用瓦罐慢火煮。煮好后在里面加些糖类的蜜汁。我喜欢人回归到这种生活状态:用生姜做汤,然后放蜂蜜,早晚喝两大杯?。这是我采用的第1种“药方”。
  第2种“药方”是用新西兰的茶油,放入水中,蒸沸后,倒入碗里,将嘴、鼻子贴近吸气,同时用大毛巾盖严四周熏,这样一天来回两次,每次半小时。
  第3种“药方”是睡觉前蒸一个桑拿,洗热水澡,出一身汗后,换上舒服的干净衣服。
  第4种“药方”,用鸡炖苦瓜汤,当饮料喝,吃青菜少放盐,而吃四川泡菜下米饭。
  这段时间看宫崎峻的片子,一会儿在幽灵公主的进退两难的身份中想到自己的处境,一会儿与千寻白龙一起在桥上听他们的故事,然后跟着她坐火车去找钱婆婆。我们穿过感冒之城,到了城外,我这一身变得轻巧,渐渐神清气爽。仿佛又看见她的父母在餐馆里止不住地大吃大喝,变成一个大肥猪。10岁的小女孩居然有节制,不贪吃,这值得让成年人好好学习。面对食物得三思而后行。感冒前,那些经历说来算得上离奇惊险,我正在走出一条神秘隧道不回首,怕一回首,就回到了感冒时。
  谢谢上帝保佑我平安在这儿!
   。。

吃好,才能睡好,睡好才能写好
前日应国外出版社邀请,和几个作家朋友一起在长城脚下一赫赫有名的地方吃工作午餐。那地方是很有想法的漂亮,可是一道道菜端上来,看似过夜菜,又像用不健康的食物做的,那牛肉削片,泛黑色,熏鸭肉是北京大超市口味,难以下咽。美景没美食,真是遗憾。
  出版社的车送朱文和我各自回家。路上,问司机,中午的饭菜如何?他说像在大食堂吃快餐,没有感觉。这种时候,快餐恐怕比所谓精心准备的大菜能下咽。
  快要过生日,好友建议到住所附近一家新开张的海鲜店,不放心,我独自去品尝。虾仁白菜、海螺上桌,瞧上去是一堆隔年的抹布,味同嚼蜡。其实新鲜的海螺,不需要放什么调料,蒸熟就好,清炒也绝不会差。
  抬脚出店,不仅不会在此过生日,更不会返回,因为印象太差,恕不点名。
  出版社S女士正在出我一本中篇精选集,约好去出版社吃饭。临时有事,晚了一点,请她先吃。办完事,赶过去时,接到电话,说是在一家台湾人办的名气不小的餐馆。我一听,顿时没有胃口,因为吃过这家餐馆,但事隔三日应刮目相看。
  S端坐,边上还有她的客人一男一女。桌上已有凉拌豆腐干、葱爆腊肉、梅菜扣肉。一一尝过,豆腐干冰凉,放了一点酱油,好像在学日本料理,却是不到点子上。腊肉是咸肉,只有几薄片,全是葱。很像七八十年代,当年肉靠票限量供应,南方人到京城吃肉炒蔬菜,只有肉沫子,引发了肉瘾,却不能大快朵颐,着实难受。梅菜扣肉做得比罐头都不如,丝毫不香。
  恰好在桌上那男士好心地用他的筷子挟了一块扣肉到我的碗里。第一次见面,彼此不知喜好,且用刚进过嘴里的筷子来给人挟菜。我忍住了才没有皱眉,这块肉当然不敢光顾。菜不好,店名也随即忘记。
  最近一年里到过的餐馆无数,好餐馆太少,最喜欢的首选鼓楼东大街小经?厂胡同67号大理沙龙的云南菜,幽静的老四合院,却充满越南泰国甚至意大利风情。云南鸡汤米线,豆角好啰嗦,魔鬼烤鱼,葵叶包带子,酸菜红豆汤——令人目不暇接,云南火腿最好,用鸡汤蒸制,瘦肉红如樱桃,肥肉闪亮透明,不腻,入嘴满口香。
  京城美食家黄珂先生开在798工厂里的四川餐馆“天下盐”,道道菜都地道,尤其是鸡杂锅,牛肉青菜锅,还有黄氏牛肉汤锅,吃了绝不会后悔,久不去会想念。听说后来在亚运村小营路又开了同名店,热闹非凡。
  丽都饭店的“渝乡人家”,是北京城里几家连锁店里(本狐都尝过)最冒尖的,这里的回锅肉,是四川咸菜,附着白馍。这儿特制的青菜芯竹笋汤,比鸡汤还鲜美,感冒了喝,立即好了一半。忽然想起流浪时遇高人传授写作秘诀:吃好,才能睡好,睡好才能写好。
   。 想看书来

我一直只对温柔妥协
我这几天在治一个名女人,她一心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结果大家都看到了,她的下身被套上了带刺的鱼尾,悬在半空,衣不遮体。接下来命运如何?大家都明白,省了我费口舌。
  可她呢,劝也劝不住,一根筋扭着:我在等命中的王子到来。
  王子不会到来,王子都是虚构之物。现实世界里,王子还不如一顿海鲜火锅暖心暖胃。这就是事实,看不见,那要么被生吃,要么丑闻被全球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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