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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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走年代-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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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便干脆退学吧!看你这样逃课和跟教授过不去本来就是白交学费。”欣欣认真地立论,把一块牛尾塞入嘴中,然后一口泡还没有消失的喜力啤。“念大学的真正目的就是反动!”
  “我可没想过念大学要有什么目的。就如你走到交通灯前一定要停下来,或者赶快走过去一样,是每个年青人最好都做的动作,不由主观控制。所以一直纳闷,想离开。最不喜欢过马路,在行人道上走。”
  “老哥,不走行人道,自己开山路啊!”
  “你看看,马路的设计不是总比行人道宽阔好走的吗?问题就在那里,大学是教人按马路走,还是开辟新大道呢?在没有资本和能力开辟大道前,就得走现成的、较舒服的路,结果谁都这样走,忘记了开新路。除夕夜我就试过闭上眼睛,在校园马路中心的车行道上走,就是要感受越轨的体验。感觉真的很不错。”
  那是传说中过分女孩的“绝技”,说完才意觉(意识)到,我的的确确活进过分女孩的传说里去了。
  “你这个人是典型的理想主义者,屁股生在头顶上,要么什么也不做,要么了不起起来要行动了,却都是不切实际的蠢事。我才不会做那种傻事。去你妈的。被车撞死是现代人最无尊严的死法。我宁愿贴着女孩子的*在她的呻吟狂叫声中窒息死去。”欣欣把喜力啤饮完,再多点一支happy hour送的啤酒。这也是我们喜欢选在这时来饮酒的原因。
  “收回你那命根吧!你还是回去练气功好了,练长一点,命短一点。”
  整晚我都有点心不在焉,和欣欣实在不能说太多话,他是属于幻想型但世俗的,我却常常想超越语言。能够和他一辈子不说话做好朋友可能会更舒服。
  也许是今天说得太多了,也许也是饮得太多了,突如其来一股反胃的感觉,不得不赶到厕所把胃里的郁闷全吐出来。翻天覆地地吐,看到黄水从口中流出来时,竟然有点想哭。
  我不比平日喝得多,只不过是把口袋里刚取得的补习工资换了两轮威士忌,一瓶健力士便花光了。表面是写论文没头绪和教授斗气坏了情绪,其实我是不能释怀,想着今天中午远处望到过分女孩很匆忙地飘过,惯性不上前打招呼,可这样便让她消失掉。她每次出现总是像只黑猫的影,消失得很快,事后会令我错认是否真的看到她,还是只不过幻想见到她,在脑海回放她出现的旧记忆罢了。
  将梦想变成记忆,原是理想主义者的真实信仰。
  不过能和欣欣交朋友,一起聊天喝啤酒,短短一生就这样,怎样悲观也算很积极吧!可以的话,我想跨越时空,穿梭前世今生和将来,做时间的蜉蝣,便不需要背负时间的包袱了。
  真纳闷。呕吐过后清洗了闷气,应该有一点行动或什么啊。回宿舍前,我特地走到便利店,积极地买了半打悲观口味的啤酒。
  我甚至怀疑20岁年青人的身体70%都是由啤酒酿制的,喝酒为了吐,吐了以后什么也没有。
  自从前天在梦女郎家里的荒谬奇遇后,心里一直郁闷着。加上几天前欣喜若狂碰上失踪很久的过分女孩,却被她那沉重的《祖与占》爱情死结留下的压抑呛得透不过气来。近日实在有太多不吐不快的郁闷事发生了,老是想不通,索性借酒逃避。第二夜,和大伙儿靡烂地再到酒吧用N瓶啤酒和体内的水分交换功能。那夜喝得还算节制,没有醉,只是脸红了一大片。刚离开酒吧,我让欣欣他们坐车回去,想一个人。喜欢酒后一个人散步的感觉,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走不属于自己的路。 。。

女生名字的男同房与寂寞网络的MSN巡警(4)
深宵两点的马路散发着特别迷人的气息,在昏黄的路灯下,跟白天是两个不同的地方。心想,假如现在过分女孩在身边多好。“没有人能抵挡深夜的魔力。”女孩说过的话。
  远处看到一个夜间巡警。天,准是难逃他查问的劫数。到了深夜,世界都变得更可疑吗?以前也试过一两次被巡警截停问话,经验都不好受。他们总是态度差劲地上前截查身份证,问我最不懂答的问题,譬如“到哪里去”。
  “到哪里去?”劫数终于走到我跟前,一脸死神地跟我说话。
  我反应很慢,酒精的好事。“回宿舍啊。”
  巡警已到中年,身材矮小,略有点胖,我怀疑他哪有条件跑3条街追贼。
  “学生证呢?”
  我没好气地从钱包抽出学生证递给他看,他的视线有点模糊吧,我看到他眉心打成X形的结,差点笑了出来。大概是酒精开启了我的潜意识创造力,我忽然幻想和他在MSN上会有怎样的对话:
  酒精干掉我 说:
  老花啊,不戴眼镜吗?
  夜间寂寞巡警 说:
  no la,戴了不够英明。
  酒精干掉我说:
  ic,警察看上去还是英明一点好。
  夜间寂寞巡警 说:
  ……酒精干掉我 说:
  警察什么时候表现得最英明呢?
  夜间寂寞巡警 说:
  扫黄赌毒啰。
  酒精干掉我 说:
  ic,哪个最过瘾?
  夜间寂寞巡警 说:
  装卧底引**时突然变身!
  酒精干掉我 说:
  ha ha…killing me softly…都是sexxxxxxy gals? 夜间寂寞巡警 说:
  no la; 还未试过呢!要讲年资啊。
  酒精干掉我 说:
  嫖客卧底也要讲年资? 夜间寂寞巡警 说:
  还要讲外型,唉。
  酒精干掉我 说:
  警队真是个严谨的纪律部队。
  夜间寂寞巡警 说:
  是嘛,所以寂寞啰,半夜找像你这样无聊的年青人审问一下,补充威严嘛。
  酒精干掉我 说:
  原来这样,辛苦啦。
  夜间寂寞巡警说:
  no la,为人民服务,应分的。
  酒精干掉我 说:
  说的也是。
  夜间寂寞巡警 说:
  要开工啊,先下了,下次再谈。
  酒精干掉我 说:
  好的,88夜间寂寞巡警 说:
  88像心理治疗一样慰藉他的夜间寂寞。当然,假如他也知道玩MSN或者到K场大唱半天的话,大抵已被网络和虚幻治愈了。
  寂寞巡警看完我的学生证后,脸色马上一变,突然文明起来。“噢!大学生啊!”他像找错对象添了麻烦不好意思地回我证件,什么也没再问了,脸上的死神色彩减退了,还好声一句:“小心走。”
  我巴不得问他到底有没有做过嫖客卧底,又想问他:“没抓过大学生犯人吗?我不是大学生的话你还会问我什么呢?”
  上个月大学便抓到一个躲在女生宿舍偷窥女生洗澡的3年级男生,是个医科生呢,他答辩时说是可能脑部血清素功能失调所致,他是无辜的。你信不信?只是带着酒气回程想宁静一个人的我,脾气通常会收敛一点,还是少惹麻烦好,这次罕有地没有和巡警发生摩擦,就因为不想多说只想继续上路。
  我其实并不十分讨厌警察,虽然历史上每次和他们交锋的经验都不太好。相对于政客和地产商而言,他们终归还只是个职员,好歹还能发挥回答市民问路的社会功能。只是觉得人与人之间可以先抱一点热切和温度,有需要再变冷也不迟啊。为此,我发过誓不会考入警队,我瞧不起所有把人划分成好坏的单位,当然包括学校和法院。
  唉,泡酒吧泡酒精的孤独岁月。
  其实也不是常常大伙儿去酒吧的,今夜正好欣欣生日,我们人并不多,唱完K便一众兄弟到酒吧。酒保阿飞请了头一round啤酒,我们为回礼多光顾了21瓶,为欣欣的21岁生辰堆砌了生命的象征意义。
  以前我去过一家在湾仔的,是会开到早上4时的酒吧,我通常和欣欣跟另外两三个念数学和工商管理的男生去,他们都是搞学生会和学生报的空谈派。欣欣是学生会的干事,常常拉他们到我们的房间里,谈到很晚也还未谈到话题的核心,结果总是我提出不如出外走走,反正这样下去也得胡扯到天亮。我们电召的士到宿舍门口,四五个蛮有远大理想和抱负的大男孩便钻进的士里飞车到湾仔。即使大家有多不满跨国资本主义的剥削,每个暑假都会到大陆的农村考察,满脑子要改善中国农民的生活质素,写论文做义工也是和反垄断反战环保改革有关的大道理,到了夜半,还不过是会钻进的士到糜烂的酒吧,花上几百块酒钱,然后带着满身酒气坐的士回去燃祭青春和优越的青年人?
  太烂透了。
  

不敢乱碰的岛游回忆与黑信封的诀别前奏(1)
'2004.02.10 … 04。 07'
  怪气男生:出走前214天自从那个睡草地刮冷风的下午以后,我便很少再遇上过分女孩了,她飘忽得厉害。一星期后的一个早上,当我离开宿舍罕有地赶上课时,在信箱收到她给我的第一个黑信封。
  信封是非常黑的粗纹纸,像水彩画那种吸水纸一样的质感,很轻的感觉,握着它你必须温柔。信封上没有邮票,只有用专业绘图用的小号白水笔写了我的房间号码,字迹像狂草一样的挥洒。幸好不是欣欣先收到。那么她是亲自放进去的吗?她回来过吗?信纸是厕所用的抹手纸,上面只有黑墨水笔化成的一句:
  “我们到岛上去吧!”
  没有上下款,没有日期。岛,是我曾跟她讲过,我最喜欢到的自闭地,有时会在逃课到那里抽烟晒太阳,也为坐船的漂流感觉。一个人。
  我特意到她的宿舍走一趟,问过管理员,她并没有回来过。那么,她是专程带信给我,趁夜晚放进我的信箱便潜走了,是这样吧!她为什么不干脆贴个邮票寄给我呢?她担心什么呢?
  总之,无论我怎样构想也是没答案的。
  5天后,又收到她另一封信,以挂号方式寄来的第一封:
  2月14日他爸的情人节,居然有人送花给我,他们不知道我不喜欢花的吗?
  已经10天几乎没有出过门,没有说过一句话。从未试过这样无助。重看岩井俊二的《关于莉莉周的一切》,哭得死去活来。
  我怕我已经没时间了。
  过分女孩把自己锁在不能释放的困局中,失去见人和说话的欲望,相当无助啊!而我却什么也不能为她做。
  可以哭的话,哭出来啊!
  我也不知是对她说,还是对我自己。
  待我们真的到岛上去时,已经是3月初的一个阴翳的早上了。
  关于去岛的事,恕我无法在此详细说一遍,生命中有些情景,一旦用语言仔细捕捉凝固下来,便成了亵渎,我宁愿作为无言的记忆好好收藏她。甚至我怀疑这是否只是我一相情愿的梦。我们真的曾经幸福地一起走过一段旅程吗?
  再收到她的讯息时,已经是9天后了,第2封黑色的挂号信。开始明白一点她沉重的源头:
  3月13日我已决定去看医生,实在需要极大的勇气……我说过,我最不想的死法是跟妈一样病死。唉。要孤身面对死亡是极痛苦的,却从来只能这样……我已开始为身后事作种种的计划……我的葬礼不要有人穿白衣,我不要见到任何亲戚,但我不知如何通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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