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新兵们立刻鼓起掌来,并叫道:“九班长,来一个!”“来一个,九班长!”九班长稍稍推托了一下,就很潇洒地抱了抱拳,打起拳来。他的身体灵活异常,舒展自如,招式转换迅疾如风,动作利索,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真是拳拳带风,招招有神韵。新兵们都张着嘴,看呆了。九班长已经收式了,大家才醒过神来鼓掌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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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新兵连 第九章(5)
九班长是山东梁山人,从小就学武。《水浒》上形容起梁山好汉来常说,八尺高的身材,虎背熊腰,站在那儿如铁塔一般。但九班长并不是如此,他短小精悍,身高只有一米六。九班长性格随和,不拘小节,喜欢吹牛、开玩笑,给人的感觉是机灵、有趣、可爱。梁一飞觉得,如果能和九班长做朋友,一定很好,但他知道,自己是个新兵蛋子,九班长是班长。九班长从没大声地吆喝过新兵,新兵们都喜欢他。训练时,每逢课间休息,新兵们都围着他聊天,问长问短,就是通过这样,他们更多地了解了部队。
活动完身体后,各班就由自己的班长带开。首先训练的内容是摆格斗式。冯班长先讲了动作要领,又做了示范。八班的新兵就学着冯班长的样子摆格斗式。冯班长给每个新兵纠正姿势,然后不准大家动,要定型。冯班长还要求每个新兵的眼睛都瞪着前方,就当前面有你的仇人。八班的新兵就都瞪大眼睛盯着前面。就这样,摆姿态定型,用了两节课。后两节课,冯班长就教新兵们一些基本的步伐,什么前进步、后垫步、左横移步。两节课里,新兵们跳来跳去的,一个个跳得筋疲力尽。下午又是摆姿态定型,跳来跳去。晚上也是如此。连续两天,新兵们就在摆姿态定型和跳来跳去的训练中度过。新兵们对擒敌术由开始的新奇变成厌烦,又由厌烦变成憎恶。
星期四的晚上,新兵们的训练内容里加入了单双杠这一项,新兵们才不再感到那么枯燥无味。不过,对于一部分新兵来说,单双杠训练是道艰难的挫伤自尊的坎。
单双杠训练在部队叫军体训练,一般是晚上或下雨天在军体棚进行。星期四晚上的小群练兵,新兵们就在军体棚进行军体训练。他们要学的是单杠的引体向上和双杠的杠端臂屈伸。班长们说;这叫单杠一练习和双杠一练习;新兵们下连队后,会接着学二至五练习。
梁一飞的身体很轻,他两手拉住单杠,稍稍用些力,身体立刻直线上升,下颚就到了单杠的上面,达到了训练的要求。梁一飞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十几下。双杠也一样,他双臂支撑身体,上下起伏,一口气就能做二三十个。单杠和双杠的达标标准分别是六个和十二个,梁一飞的水平已经大大超过了达标标准,因此,他特别喜欢军体训练。
军体训练对于梁一飞来说是如此轻松,但对王杰、周亮、高恒来说,却很不容易。王杰和周亮都是又矮又胖,上次体检,他俩一个重六十七公斤,一个重六十九公斤。这么重的身体,要做单杠的引体向上,确实很困难。周亮拉单杠时,身体晃来晃去,两条腿拼命向下蹬,像踩单车一样。即使这样,他的下颚也很难过杠。做了三个后,周亮就像被抽干了力气,蔫蔫地站在单杠下猛喘气。王杰比周亮还糟糕,他一个都拉不上去。无论是踩单车也好,身体晃也好,他的下颚就是越不过那条杠。双杠练习,王杰和周亮也都做不过六个。
高恒不是很胖,身体看起来也匀称,但不知为什么,军体训练也不行。拉单杠时,拉两三个后,就再也拉不上去了,双杠练习,也就勉强做四五个。梁一飞看得出,在军体训练方面,高恒很自卑。毕竟,他是八班的副班长,训练太差了,会被人看不起的。每次收操后和开饭前,梁一飞总看到高恒一个人在军体棚里拼命练习。
对王杰和周亮来说,军体训练就像场噩梦。当他俩单杠拉不上时,冯班长就让他们做杠端计时悬挂,每次五分钟,但他俩总是没到时间就松手落地了。于是,冯班长又让梁一飞、郑小东等军体好的新兵,把他俩的双脚拉起来。如果他俩敢松手,身体就会扑倒在沙地上。后来,王杰很有感触地对梁一飞说,“军体棚就是刑场,单双杠就是绞架。”梁一飞望着深沉的王杰,惊奇地发现,经过苦难,王杰变得有文采了。
冯班长讲评八班近段的擒敌术、军体训练情况时说他们“打拳像跳舞,单杠挂死猪”。冯班长说,主要是新兵们的体能素质太差。冯班长严肃地批评了王杰和周亮,并要求他俩熄灯后,要到小包房再进行半小时的体能训练。于是,每天晚上熄灯后,王杰和周亮就在小包房里做俯卧撑、仰卧起坐。高恒是副班长,在小包房监督他俩。
我的新兵连 第九章(6)
有天晚上熄灯后,梁一飞到小包房看望王杰和周亮,看到他们和高恒都在地上做俯卧撑。梁一飞就在旁边陪他们聊天、练体能。半个小时后,高恒说:“好了,咱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训练呢。”梁一飞急忙从行李箱里拿出饼干和奶糖给他们吃。王杰和周亮爽快地接了,高恒却推辞不吃,说:“梁一飞就靠这些补充能量呢。”梁一飞硬塞到他手里,他才接了。现在,高恒和八班的新兵已经相处得很好了。他当副班长以来,对大家都很好,以前的不愉快就慢慢淡化了。八班的新兵开始觉得,高恒其实蛮不错嘛。
高恒和周亮回班房后,小包房里只剩下梁一飞和王杰。王杰吃完饼干后,梁一飞就又拿些给他吃,王杰却摆摆手说:“不要了。”梁一飞也就没有再推让,他转身把剩余的饼干放回旅行包里,准备回班房睡觉。
“一飞。”王杰忽然喊住了梁一飞。
梁一飞听到王杰的声音有点特别,回头看王杰,发现他眼睛里竟含着泪水。
“阿杰,你怎么了?”梁一飞被王杰吓了一跳,急忙问。
王杰把眼泪擦了,怔怔地看着梁一飞说:“当兵真他妈的没意思!我想回家。我要逃回家去。”
梁一飞没想到王杰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急忙轻轻地将小包房的门拉开一条缝,向班房看去。还好,大家都在床上睡觉。
“阿杰,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梁一飞关紧了门问王杰。
“你看我的手。”王杰把手伸到梁一飞的眼前。梁一飞心惊地看到了王杰手上的伤口。两只手上都有伤,中指和无名指的根部被单杠磨掉了一大块皮,露出里面血红的嫩肉。
梁一飞同情地看着王杰,说:“忍一忍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知道。”王杰阴郁地看着梁一飞说,“今天晚饭后,我和郑小东吵嘴。他说我给八班丢脸、抹黑,要不是我,五班也不会和咱班并列第一。一飞,我真成了八班的千古罪人了!我想让冯班长批评我,可冯班长却不批评我。他如果批评了我,我心里还好受点。”王杰的声音开始呜咽起来。
梁一飞看着王杰,心里也跟着难受,他拍了拍王杰说:“阿杰,你想那么多干什么。郑小东算什么东西,他说的话你也放在心上?忍一忍吧,快过年了。过完年,再有一个多月,我们就分到连队了。千万不要想逃跑的事,他们会把你抓回来的,听说还会判刑。”
王杰擦掉又涌出来的泪水,勉强笑着说:“我知道。我说的是气话。这么晚了,咱们回去睡觉吧。”
王杰说完,就关了小包房的灯,打开门走了出去。梁一飞无话可说,也跟着走回班房。
躺在床上,梁一飞却一点也不感到困。他感觉上铺的王杰也在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梁一飞想着王杰说的话,担心王杰真会像他所说的那样,逃回家去。“如果他真逃了怎么办啊?”梁一飞害怕起来。他想报告冯班长,但又马上觉得这样做太不讲义气了。况且,王杰还在自己的上铺躺着呢。梁一飞骂自己是庸人自扰,然后用被子蒙着头,索性什么都不想,呼呼地睡了起来。
●叁
马上要过新年了,新兵连决定出一期关于新兵们刻苦训练、喜迎新春的黑板报。指导员说要发挥新兵们的主观能动性,让新兵们自己出板报才有意义。于是,新兵连就要求每个排推荐一名在出板报方面有特长的新兵。梁一飞的字写得非常好,冯班长就把他举荐到了板报组。梁一飞本不想去板报组,他不想和不认识的新兵打交道。不过,到板报组一个上午,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工作。
那天上午进行擒敌术训练,指导员把梁一飞他们板报组的四个人集合在一起,讲了板报的主题内容和出板报时应注意的问题。最后,指导员把通讯员叫了过来,特别强调,如果需要颜料、画笔之类,尽管吩咐通讯员去买。通讯员客气地连声说是。
指导员的指示和通讯员的客气让板报组的四个新兵受宠若惊。通讯员是个老兵,新兵蛋子吩咐老兵做事,这是想都不敢想的啊!四个新兵相互看了一眼,一种身份特殊的自豪感在心中油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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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新兵连 第九章(7)
指导员和通讯员走后,四个新兵兴奋得几乎跳起来。梁一飞看到来自湛江的叫王智的新兵,一副眉飞色舞的神情,叽叽嘎嘎地不知用湛江普通话在说些什么。到最后,梁一飞仅听懂了两个词:“指导员”、“通讯员”。王智说完后,梁一飞和其他两个新兵都愣了一下,但马上都跟着王智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后,王智就让大家上楼到他们二班的门口,说要先设计出个版面来。在上楼时,王智说,他们二班门口环境特别好,太阳刚好能照到,在那里,可以边设计版面边晒太阳,很舒服。梁一飞觉得王智这人真啰唆。不过,在三楼可以晒太阳,也不错。于是,他就不言声地跟在王智和另两个新兵的后面上了楼。
到了二班,王智很殷勤地给大家拿板凳,准备笔和纸,并把他珍藏的鱼干分给大家吃。吃了王智的鱼干,梁一飞觉得王智没那么讨厌了。吃好玩足后,四个新兵就开始讨论如何设计版面了。
梁一飞坐在板凳上,靠着墙,使整个身体舒展开来,去拥抱暖暖的阳光。梁一飞对黑板报版面的设计、勾画、层次不是很了解,就不说话,听王智他们陈述自己的观点。三个人讲过自己的观点后,就开始对别人的观点提出自己的看法,并重申自己观点的优点和合理性。很快,三个人就争论起来。
梁一飞看到王智和四班那个黑黑的叫李海的新兵争论得特别激烈。一开始他俩还是在客气地相互提意见,到后来不知为什么竟吵了起来,而且越吵越凶。两个人互不相让,都是脸红脖子粗的。
最后,王智和李海就征求梁一飞和十一班那个胖胖的叫常明的新兵的意见。常明很会做老好人,他说王智和李海两个人的想法都很好、都不错、都有很多优点。梁一飞不大喜欢王智、李海、常明这三个新兵,他推辞说自己只会写字,别的什么都不懂,要写字的时候叫他就行了。王智和李海没征求到什么意见,就又吵了起来。
听着王智和李海的吵闹,梁一飞感到无聊和烦躁。他站起身走到阳台边上,把目光抛向了训练场。新兵们此时都在进行擒敌术训练,班长的口令声、新兵打拳的喊杀声,此起彼伏,显得特别有生气和热闹。梁一飞看到八班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