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澜绾推嚼硎禄幔饭跏痹」暮阑霉萋穑吭僮邢复蛄浚土衷谧〉姆考洌舱墒�9年前她住过的那间。历史真会开玩笑。延泽民来了,邀丁玲在哈尔滨多待几天。此时,她哪有闲情逸致。只休息了两天,就乘火车前往密山。
丁玲到达密山车站是凌晨6点钟。虽然是6月,北大荒清晨的寒气,仍然冷冽刺骨。
离机关上班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丁玲漫步从车站走出来,挤在人流中。她突然感到心跳了:“该不会有人认出我来吧?我的脸上不是打上了‘金印’吗?”很快她就发现,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擦肩而过的人群,都亲亲热热,说说笑笑,好像都是老战友,完全像战争艰苦年代在部队上一样,为了一个目的,从四面八方走到一起来。她的一颗滚烫的心,又回到人民火热的熔炉中来了。
她不安地等待着去会见王震同志。
1936年12月,她随###同志从保安到定边的前线指挥所,在那里认识了王震同志。她一进窑洞,就听到一口湖南腔大声嚷道:“听说来了个女作家,欢迎!欢迎!”但现在,就要在这革命胜利的土地上,在这向荒原进军的“前线指挥所”里,去会见铁道兵司令兼国家农垦部部长王震,而且是来到他的治下接受劳动改造的。“尊敬的将军,将用怎样的态度对待我呢?现在我成了革命的敌人,我是阶下囚。我将怎样和他开始谈话呢?”丁玲的心潮不安地翻滚着。从“五四”时期就勇于披荆斩棘,面对一切艰难险阻毫不退缩的丁玲,此时此刻,真的感到有些胆怯了。这是一种蒙受不白之冤,而又不容分辩洗刷而产生的难言的胆怯。
上班的时间到了,她来到密山农垦局的一间办公室。她听到一阵脚步声,夹杂着高声的朗笑,朝办公室走来,她张眼一望,熟悉的王震将军正站在她的对面。她站了起来。王震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了,他坐了下来,随即也招呼她落座。时针在嘀嘀嗒嗒地响着,屋内一时异乎寻常地静寂,她也不知道时针走了几分几秒,只听到王震说:“思想问题嘛!我以为你下来几年,埋头工作,默默无闻,对你是有好处的。”接着,王震又对她说:“我已经叫他们打电话给853农场,调陈明来,同你一道去汤原农场。那里在铁道线旁,交通方便,离佳木斯近,住处条件也好些,让他们给你们一栋宿舍。”王震看到丁玲一直在听,没有答话,又接着说:“你这个人我看还是很开朗,很不在乎的。过两年摘了帽子,给你条件,你愿意写什么就写什么,你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王震脸上开始微微展现出笑容:“这里的天下很大,我们在这里搞共产主义呵!”
王震刹住了话头。
“向左村”(2)
丁玲想:我该说点什么吧!我能不能在我熟悉的将军面前,掏出一颗受折磨的破碎了的心,在他面前为自己申辩那怕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几个字呢?
她还是那样天真、坦率,充满了童心的稚气。她一开口,就突然冒出了与当时的环境、气氛极不协调的话来:“契诃夫只活得40年,他还当医生,身体也不好,看来他写作的时间是有限的,最多是20年。我今年54岁,再活20年,大约是可以的,现在我就把自己看成是30岁,以前什么都不算……”说着说着,她突然刹住了,自己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是在讲些什么。怎么到密山来劳改,扯起契诃夫来了呢?她很……
她看看王震,王震表情漠然。
她看到王震从秘书手里接过一张信笺,拿起铅笔,就伏在他身边的办公桌上,为安排丁玲、陈明去汤原农场,给农垦部副部长兼佳木斯合江农垦局局长张林池写了一封便笺,然后把写好的便笺,交给了丁玲,最后说了一句:“安心等陈明,他一两天就要到了。”
陪同丁玲从北京一路来到密山的那位年轻的转业军人,出去逛大街了。丁玲就独自一人呆在招待所埋头看书。第三天中午,她刚吃过午饭,门“呀”的一声开了,丁玲天天在心中念叨着王震对她说过的话,“陈明一两天就要到了”,现在终于成为现实。与她共患难、从艰苦的革命斗争中一起走过来的陈明突然站到她的面前,她惊住了。她一下跳起来。两人紧紧地握着手,彼此呆呆地对望着,半天说不出话来。还是陈明先开口:“你不是说过,只要在一起,什么都好,是吗?”
春节刚过,她站在北京多福巷16号住宅门口,依依送别陈明发配北大荒才三个多月,但对丁玲却是一个多么漫长而又令人心碎的岁月。丁玲紧紧握着陈明的手,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盯着看着,突然她发现她紧紧握着的那双手,粗糙了,粗糙得几乎有点扎手。
“我离开北京时,你不是说过吗?”陈明深情地抚慰她:“今后我们就要在劳动中,努力政变自己的社会存在,改变自己的社会联系,改变自己的成分。”他伸出粗糙而充满自信与力量的一双大手,用愉快的口吻对丁玲说:“在853农场,我和大伙一起,挖井伐木,脱坯盖房。你看,我这双拿笔的手,现在不是已经改变成分了吗?在853农场二分场的‘右派队’,和我们共艰苦的战友有一百多人,都是新闻文艺界的,现在都能用双手在冰天雪地的荒原上,为自己创造新的生活。”
他还带着自豪感告诉丁玲:“今天我到招待所来,在登记簿上填写职务时,我就写的是农工。我们不背包袱,白手起家,你说过,从零做来,从负数做起,我们要在这里走出一条路来。”
陈明还很有兴味地告诉丁玲:“从北京中央直属机关下来的右派,一送到北大荒,都分派到各个农场去了,我们这个队都是‘二类处理’。火车上午到达密山,下午就接到通知:北大荒的春天,白天冰雪化冻,道路泥泞,汽车行驶困难,要在晚上冰雪上冻时,连夜赶到宝清县的853农场二分场。
“我记得那是3月18日,在密山接待站吃过晚饭,来了十多辆敞篷大汽车,然后十人编为一个班,临时指定了班长,一个班乘一辆大卡车。去年北大荒下了一场多年罕见的大雪,沿路的积雪都深达一米多,汽车就在深雪中间碾开的一条通道上行驶,顺着汽车的灯光望去,就像在原始冰山谷中行走一样。四周全是茫茫白雪,寒光闪闪。我们的情绪还挺高哩,开头大家还有说有唱,互相背靠背挤在一起,坐在行李卷上。没走多远,脚就冻得像针刺一样,痛得穿心,大家也不唱不笑了,就听到一片咚咚咚的跺脚声。
“天刚蒙蒙亮,远远地看到在一个山坡上,有座挺大的茅草房,卡车从公路拐上山坡,就在草房前停了下来。到了,这就是853农场二分场场部。
“大家想:这就是我们住的地方吧。第二天农场场长来讲话,他拿着一张垦区规划图,指着离场部还有七八里地的一片柞树林说:‘同志们,你们的新家,就在这里。’当天我们就扛起铁镐、铁锹,走到那片柞树林一看:茫茫一片白雪覆盖的荒原。我们都开玩笑说:我们大概是自开天辟地以来,这里的第一批‘人迹’。大家脱下棉袄,有的拿起铁锹,铲除积雪,有的拿起斧锯,进林子伐木。说也奇怪,我们这批拿笔杆子的人,在这片亘古荒原上,第二天就搭起了一座羊马架子,第三天就背着行李,住进了自己亲手盖的‘新房’。羊马架子里面,是笔直地伸开的两排草铺,大家睡在用厚厚的羊草铺的床铺上,有人还高兴地说:‘你们看,这床多松软,比大宾馆里的席梦思床还舒服哩!’”
“向左村”(3)
接下去,陈明告诉丁玲:
五一节刚过,王震部长就去看望‘右派队’的成员。王震站在刚刚搭起的羊马架子前面的荒草甸子上,开头就说:
“同志们,总理让我来看望大家。”王震刚讲完这头一句,陈明的眼睛火辣辣地一下子湿润了。看看周围的人,眼眶都是红红的。“多少时候了,从没有听到有人称呼我们‘同志’。现在中央一位领导同志,一位南征北战的将军,站在我们这些人面前,用他那浓厚的湖南乡音,高声称呼我们‘同志’,当时的激动心情,简直难以描述。”接着,王震部长又重复说:“本来总理要来亲自看望大家的,因为总理正准备出国访问,不能来,让我来看望大家。”王震部长在荒草甸上,一边不停地抽着烟,一边不停地走动,他一眼望见坐在草甸子上的兰钰同志。兰钰在当右派前是通俗出版社社长,解放战争时期,他是新华社西北总分社社长,胡宗南打延安时,他就跟随王震的指挥所行动。王震部长紧皱浓眉,喊兰钰的名字:
“兰钰!”
兰钰低着头,“嗯”了一声。
“你还记得吗?胡宗南打延安,我们睡在一个炕上,吃辣椒炒小米饭……”停了停,王震用深沉而又饱含着一种令人沉思的感情骂道:“他妈的,小字报办得好好的,搞什么大字报!”
接着,他提高嗓门,鼓励大家:“你们到北大荒来,是我找总理要来的。夹着尾巴做人,三年不出头露面,改造好了,你原来写剧本,回去照旧写你的剧本;你原来拉小提琴,回去照旧拉你的小提琴……”他看了看新建的羊马架,又爽朗地问:“一个人右了,怕什么?还可以变左嘛!我替你们这个新居民点取个名字好不好?”
大家齐声回答:“好!”
王震说:“就取名叫‘向左村’。”
陈明一时心潮澎湃,不由得生出了延安时代才有的那种激情,他举起右手,带头高喊:“坚决听党的话,跟着党走。”
陈明对丁玲说:“喊完口号,我还有些担心,自己头上戴着帽子,能不能带头喊口号?”会后,陈明找队长汇报:“我事前没有请示,一时激动,就带头喊起口号来了,有不有错?”
队长笑着拍了一下陈明的肩膀:“错什么。喊得好!”
丁玲听得很入神。王震将军在“向左村”的言行,使她振奋。北大荒的风雪、冻土,富有神奇色彩;陈明他们伐木、脱坯、盖房的垦荒生活,深深吸引着她。
陈明到密山的第二天是“七一”。夫妇俩去吃早饭,第一眼就看到食堂门口的通知:为庆祝“七一”,党员开会。丁玲突然感到一股重重的压力,猛地压在自己滚烫的心上。已经被开除党籍的丁玲和陈明,都曾情深地注视过“党员开会”的通知,但两人都装着没有看见。他们离开食堂,凄然地在这边陲小县的小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谁也不说话,从街的这一头,走到另一头……最后,他们来到火车站,买了去佳木斯的车票。明天他们就要到一个新天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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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来了“大右派”(1)
垦区领导和丁玲商量:是不是到一个条件好些的农场去?她回答:“我是来参加开发北大荒劳动的,我要求到最艰苦的地方去。”陈明被分配到二队种菜,丁玲在鸡排养鸡。
北大荒人说:老丁在我们这里,不仅是养鸡能手,而且是不是党员的党员。1961年,陈明摘了“帽子”,没有她;1962年摘帽又没有她,先进也不能评。老丁这样的人,为什么改造个没完呢?
我踏上北大荒刚刚开冻的泥土,沿着当年丁玲在这冰雪荒原上走过的足迹,到处听到“老丁”这个亲切的称呼。她在北大荒生活、劳动的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