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敌人,下令杀死一千多人,那些已死去的贵族被从墓中挖出来鞭尸。他亲自挥舞马刀砍下叛乱射击军的头颅,还逼着大臣们跟他一道下手。他把叛乱者的头颅挂在索菲娅公主的窗外,他要让这个女人知道,和他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彼得在一片盛怒的血海中,建立起的他绝对权威。大幕刚刚拉开,一切仅仅才只是开始,正如*所说:“彼得大帝用野蛮制服了俄国的野蛮。”
性格决定命运。现代心理学早已证明,人的早期经历对其性格形成至关重要。这条真理对康熙和彼得来说同样适用。康熙即位时年仅八岁,彼得也只有十岁。他们都曾有过受制于人的傀儡皇帝经历,又以相似的暴力手段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王权,显示出过人的胆魄与能力。专制王朝血腥残酷的宫廷斗争,成为酝酿他们早期性格的共同温巢。但在他们迈出人生第一步时,不同的文化土壤,又锻造出他们不同的性格气质。少年时代那些以暴制暴的经历,使彼得终生崇尚强权,充满强烈的叛逆精神,促使他以疾风暴雨的方式抽打着俄罗斯一路飞跑;而康熙自幼酷爱中国的儒家文化,信奉恪守仁政宽怀的人生理念,并终生用它来治理中国。
二 截然相反的治国之路
§康熙的政治蓝图
康熙和彼得都生活在由古代转入近代的关键时刻。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他们鞠躬尽瘁,勤政不怠,试图为国家开辟出一条富强之路。但康熙和彼得又都是由自己的民族所塑造出来的,他们注定将在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上并驾齐驱。康熙是浑厚博大的中国传统文化土壤堆积起来的泰山雄川,彼得则是俄罗斯广袤原野上自由疯长的参天巨树;康熙如搭造严谨的广厦,彼得则是冲决一切的洪流。康熙更为沉稳慎重,彼得却无比决绝果断。
康熙深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君王之术,谨记祖母当年“得众则得国”的教诲,一生尊奉“敬天、法祖,勤政、爱民”的信条,他对于老百姓的仁慈宽厚,恐怕在中国历史上也并不多见。康熙有一次出外巡察,路遇一人倒卧地上。拦挡圣驾非同小可,侍卫正要严加惩处。康熙立即加以阻拦,令人问明情况,得知他叫王四海,是个佣工,回家路上因为饥饿晕倒了。康熙说不要惊吓了他,你们马上热粥给他喂了救他。王四海喝了热粥之后苏醒过来了。康熙了解到这个人家里的确很困难,又送他盘缠让他回老家。王四海感激不尽,四处传颂当今圣上的爱民功德。这件小事是康熙治国爱民的一个缩影。他常说,我不用长城,我用人心,人心就是我的长城!为了体现自己的“仁政”,他慎重使用皇帝对死刑犯的勾决权力,甚至于以牺牲法纪为代价,在康熙五十四年(1715)全国仅仅处决十五名死囚。 txt小说上传分享
迷途的帝国:康熙大帝和彼得大帝(4)
中国历代皇帝都把“家给人足”作为最高的治国目标。在一个多灾多难的小农社会里,这不仅仅是家家户户梦寐以求的愿望,也是历代君主的政治理想,构成全社会的共同追求。康熙竭力维持的也是这样一种自然经济占统治地位的社会形态,他清楚地给自己设计了为政的蓝图——“期于家给人足,百姓乐业而已。”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在位六十一年中,康熙废寝忘食,鞠躬尽瘁。有时为追杀敌军,一连三天不下马,其骁勇与顽强绝非常人可比。他对送来的奏折是有奏必签,右手患病拿不住笔,左手也要执笔批签。即使秋季围猎习武,白天纵横奔驰,每晚仍不辞劳苦,与随行学士“举火读奏章”。《康熙起居注册》中真实地记载,他每天早上“未明求衣,辨色视朝”,把御案搬到乾清门前去办公,辰时准时上朝,御门听政,巡游在外也要在行宫的大蒙古包里按时办公,无论酷暑严寒,从不间断。清朝皇帝的御门听政,由于康熙的榜样一直到光绪都坚持下来。当时的法国传教士白晋以这样充满敬意的笔调记述康熙皇帝:
他有处理复杂纷繁事务的刚劲毅力,他有制定、指挥、实现宏伟规划的坚强意志。他的嗜好和兴趣高雅不俗,都很适于帝王的身份。他为人公正,伸张正义,倡导德行,爱护臣民。他具有服从真理的性格以及绝对抑制情欲的克己之心。诸如此类高贵品德,不胜枚举……康熙皇帝在政治上公正无私,按国法行事;在用人上任人唯贤,并把这些视为施政中严守的信条。因此,从未发生过因徇私情或出于个人利益而反对康熙皇帝的事件。
真可谓天道酬勤。当康熙终于看到天下太平,国势日盛之时,随即提出了“持盈保泰”的思想,满足于百姓岁足年丰、人民鼓腹讴歌的社会图景,到处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用铁索勒激起俄罗斯向上
在另一条道路上,彼得则用严酷的鞭子赶着俄罗斯在近代化道路上一路急行军。
如果说康熙的勤政多少还受少数民族政权入主中原后时刻潜藏的危机意识、忧患意识所驱使的话,彼得则几乎是带着与生俱来的勃勃雄心,不惜一切代价“用铁索勒激起俄罗斯腾跃向上”!(普希金语)
他是一位锐意进取、百折不挠的改革家,为了推行他的强国梦想,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用普希金的话说,彼得的某些诏令“是用鞭子写成的”。有一次彼得和首都警察局长乘车过河,发现桥梁出了故障。他觉得这是警察局长玩忽职守所致,不由分说给了这位局长一顿好打,以示警告。他说:“这是要你好好记住,一定要让大街和桥梁畅通无阻,以后你自己要多加巡视。”沙皇在给警察局长上了勤勉奉公的一课后,又挥挥手说:“上车吧,老弟!”
挥舞着鞭子的彼得并不是一味蛮横,他自己就是尽职尽责、身先士卒的楷模。彼得堡早期每年总要着上几场大火,彼得总是在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时任法国驻俄大使儒埃尔这样回忆沙皇亲自参与救火的场景:
我多次看见他第一个来到失火地点,雪橇里带上他的消防水泵。他参加全部的灭火工作。由于他的思想异常敏捷,他能立即判断出应采取什么灭火措施。他爬上房顶,哪里最危险就到哪里去。
是的,彼得天生就是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他接过手来的俄罗斯实在是太蛮荒、落后了!当时,荷兰已辉煌了近百年,英国完成了君主立宪制的政治改革,“上帝派来的大管家”牛顿对宇宙的认识带动了一个科学的时代,法国在“太阳王”路易十四的带领下成为欧陆首强,巴黎成为整个欧洲竞相模仿的对象……而此时的俄罗斯人,心灵完全处于封闭蒙昧之中。95%的人是极度贫困的农奴,每个女人要生十五到二十个孩子,半数的孩子生下来不到一年就贫病而死,多数人活不过四十岁。俄国人的文化水平非常低,即使在首都莫斯科,一百个人中能识字的也超不过三个,连贵族地主和他们的子弟大多数也是文盲,平民中上过学的就更少了。寒冷严酷的冬天来临,人们只好待在屋里用酒精打发时光。俄罗斯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酒精麻醉自己,逃避现实。 。。
迷途的帝国:康熙大帝和彼得大帝(5)
彼得心急如焚。他迫不及待地要使他的祖国摆脱孤立落后、贫穷愚昧的状况。为此,他绝不容许任何俄罗斯人有半点松懈,首先从他自己做起。著名的俄罗斯科学家和爱国者罗莫诺索夫赞美道:“无论在什么地方,这位伟大的君主都不仅用命令和奖赏,而且用自己的模范行动激励臣民们努力工作。”
他向来一身几任,除沙皇外,他还以炮手、船长、团长、造船工匠等身份“为国服务”,并对各种身份的直接上级保持尊敬。从十九岁开始,彼得以下士的身份在军中服役,他甚至亲自驾驶小船英勇地攻击敌军战舰,在战斗中为迫击炮装填弹药。他在行军途中和士兵一起挨冻受饿,在肮脏的泥泞里摸爬滚打,有一次战斗中还被呼啸而来的子弹打穿了帽子。因战功晋升将军后,他要求人们不要拿他当皇帝,要称他为“海军少将先生”。在有生之年,他的个人用度从来没有超出一个海军将军的薪俸(他到英国访问时结识一位女演员,分别时只赠给她4000卢布,女演员抱怨沙皇是个小气鬼)。他甚至到一个钢铁厂像普通工人那样劳动一天,用挣来的八块钱买了一双新鞋子。在一次接见海外归来的留学生时,彼得伸出右手说:“你看,老弟,我是沙皇,但我手掌上有老茧,这些都是为了给你们示范。”
意大利思想家马基雅维里深谙为君之道,他在《君主论》中说:“人们爱戴君主,是基于自己的意志,而感到畏惧是基于君主的意志。”彼得用铁和血为这段话作了最好的注释。他不顾一切地推行他的改革,一手导演俄罗斯高潮迭起的变革活剧。俄国著名的思想家赫尔岑评论说:在他野兽般的巨掌中有俄罗斯的未来。
整个俄罗斯都在这位威武强悍的命运之王手中颤抖、嬗变。
为了排除干扰和反对,他动辄抡起棍棒殴打,强迫大臣执行命令,他的惩罚措施从小额罚款到没收全部财产,从折磨肉体、流放做苦役,直到处死,应有尽有。
彼得的改革将俄罗斯人推向忍耐的极限。直到最后连自己的儿子阿列克谢也无法承受,暗中积聚力量反对他的改革。一次酒宴后,醉酒后的太子终于忍无可忍地公然喊出:“注定要发生的事情总会来到的,我父亲和继母的朋友们将会尝到尖桩刑的滋味……”
1716年11月,太子阿列克谢叛逃了。经过战争威胁和一系列复杂的外交活动,彼得把太子从意大利抓回了俄国。他亲自参加了对太子的刑讯。随着审讯的深入,阿列克谢对叛逃行为供认不讳。他承认不仅想煽动叛乱,血洗俄国,如果一朝登上皇位,还要将父皇彼得的所有改革措施一笔勾销,恢复到从前的旧制度。他声称自己是俄罗斯古老习俗以及宗教信仰的维护者,因此坚信民心在自己这一边。
彼得锐意改革,而太子却想走回头路。一旦太子的计划付诸实施,彼得的种种努力必将付之东流。对于这个倒行逆施的儿子,彼得表现出了惊人的残忍。他对太子说,我连自己的肚子都不珍惜(彼得曾在一次战争中差点被击中),我怎么会容忍你的*行为呢?他参与了拷打以及致儿子死亡的整个过程,平静地目睹儿子因为经受不住拷打而浑身颤抖。在太子死去的第二天,一位欧洲外交官惊奇地发现,彼得照常出席了一系列国务活动,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在所有反对改革的风波中,即便是自己的母亲、叔叔、岳父、儿子,彼得也会断然与之决裂!
迷途的帝国:康熙大帝和彼得大帝(6)
三 中国最热爱西学的帝王
§“史上最热爱科学帝王”
康熙八年(1669)初的一天,紫禁城的午门广场。
正午的阳光刺眼而肃杀,凝固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大清帝国的满朝文武大臣齐聚一堂,表情严肃。这里正在上演一场万众瞩目的生死对决。
事情的起因,是由一桩争议已久的学术公案引起的。
主持钦天监的汉官杨光先早在五年前就上疏康熙,指斥西洋传教士汤若望借编造历法之名藏身京师,意在窥伺朝廷机密,且其所制新历法声称可推算两百年间的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