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林 创刊30周年外国小说巡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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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林 创刊30周年外国小说巡展(上)- 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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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又一个的周末,你都说没时间去看电影,没时间上馆子吃饭。原来,你是在绣这条被子啊!——是为了我啊!”
  夏洛蒂耸耸肩膀算是回答。
  “噢,夏洛蒂!”克里斯托尔扑上去拥抱她的朋友,那条漂亮雅致的丝绸被子摊开在她俩的脚下。克里斯托尔感动至深,一时语塞。 。。

迷惘之家(2)
夏洛蒂感到有点儿不好意思,但也感到挺高兴。她也紧紧拥抱着自己的朋友。“是啊,”夏洛蒂说,“我与比尔分居时,无家可归,而你收留了我。当时,我几乎绝望了,而你照顾了我。这一切我怎能忘记啊!不,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你们大家,”克里斯托尔说,“你们大家真让我叫绝了。你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是说——我们大家——是的,我永远——永远——得啦,反正你们知道我的心意就行了!”
  夏洛蒂急忙说,“你把眼泪掉在被子上了,克里斯托尔。看我不把你眼睛抠出来才怪呢!好啦,好啦。再看看其他礼物吧。这个,把这个包打开。”
  忽然,门铃响了。夏洛蒂坐在门边,就顺手开了门。一个英俊的小伙子穿着司机制服站在门口。他笑了笑,轻轻一按帽子向大家致礼。这时,房间里的笑声和谈话声戛然而止。
  “你好,迈克尔,”克里斯托尔招呼说。这位不速之客的突然降临,使她感到愕然,也感到有点不知所措。
  “詹宁斯小姐,”迈克尔说,“卡林顿先生请你收下这包礼物,并向你致意。”他双手捧上一个小包。
  “是他派你来的?”
  “他在下面车子里等我。他知道,你们这次聚会仅限于女士参加,”迈克尔说着,满脸堆笑。
  克里斯托尔向窗口走去,玛丽安则早在那儿伸出身子瞧着那辆长车身的黑色高级轿车。“他真帅!”玛丽安赞叹不已。
  布莱克?卡林顿办公室里的三位女职员只是莞尔一笑,因为,她们当然早就认识她们的老板了。克里斯托尔的其他几位女友这时都拥到窗口,以一睹百万富翁的风采。
  “哎哟,克里斯托尔,你要不要和我交换一下?”艾丽斯自作多情地说,“我把我男人马文和孩子都给你,再给你免费当六个月保姆照料孩子,你说怎么样?”
  “我说,他真帅,”玛丽安神情恍惚,又重复说了一遍,“即使他没有那辆大轿车,没有那幢在科罗拉多州最大的宅第,没有他那私人足球队,我也愿意嫁给他……”
  “不过,我倒认为,他能娶克里斯托尔,算他运气,”夏洛蒂说,感情十分真诚。
  “让我看一下,”玛格丽特说,“我离他最近是炼油厂罢工的那一次。那时,他的车子从我们纠察线前开过。”
  她们一直看着迈克尔走出公寓,打开车门,坐到司机座位上。布莱克?卡林顿一头银发,显得英俊漂亮,犹如电影明星。这时,他正抬头向大家微笑着。但他那双眼睛却只紧盯着克里斯托尔。他一挥手,向上抛了个飞吻,那当然也只是给克里斯托尔一个人的。
  当时,克里斯托尔真希望他能亲自上楼来,而不是派迈克尔来。当然,按照习俗,男人不能参加给新娘送礼的聚会——想到这儿,她自己又不禁哑然失笑起来。因为,布莱克?卡林顿可不是墨守成规的人;要不,他怎么能单枪匹马,独立奋斗,而成为石油界的巨头呢!
  布莱克是个牧师的儿子,他是完全靠白手起家的。牧师因家庭负担过重,加之又生性怯弱,因而年纪轻轻就夭亡了。儿子向悲痛欲绝的母亲发誓说,他不想过清贫的生活,也决不想靠别人的施舍过活。在这种决心的驱使下,他兢兢业业,读完中学,又进入科罗拉多矿业学校。在学校里,他锻炼得性格坚强,头脑敏锐,是个出类拔萃的学生。一进入社会,他就和一位颇有地位的女人结婚,因为,他懂得,婚姻可以巩固他在上流社会的地位。当这种婚姻对夫妇双方都失去意义时,布莱克慷慨大方,让妻子亚历克西斯去欧洲了其余生,一切生活费用均由他提供。现在,他的两个孩子都已成人;当前,他在世上唯一的愿望是把克里斯托尔?詹宁斯娶到手,和他结为伉俪。克里斯托尔一想到他那脉脉含情而又聪慧的目光,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嗨,看看老板给新娘什么礼物吧!”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那只白色的皮制小盒上。这时克里斯托尔手指都颤抖了,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也许是张镀金的出勤时间记录卡吧!”艾丽丝的话还没说完,一对5克拉的金刚钻耳环出现在大家面前。在柔软的蓝色丝绒盒内,那对耳环发出了耀眼的熠熠光辉。

迷惘之家(3)
大家看得都惊呆了。倏然间,又同时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克里斯托尔,看有多漂亮啊……”
  “噢,天哪!每只耳环足有一磅重……”
  “戴上试试看,克里斯托尔,快戴上试试看……”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是啊,要是那个马修?布莱斯德尔,可就送不起钻石了!”
  多丽丝的话大煞风景,且说得很响,真是出乎大家的意料。克里斯托尔此时刚戴上一只耳环,另一只还在手里。听了这话,她也顿时呆住了,连气都透不出来。室内一片寂静,令人痛苦难熬。
  “多丽丝,”珀金斯太太轻轻说,“你笨起来简直像头笨牛。”
  “真对不起,”多丽丝咕哝着说,“我想,这是因为——唔,对了,是出于忌妒吧?哎,不,还不止是忌妒呢!你能享有这一切,我很高兴,克里斯托尔。真的,我确实很高兴。不过,我又想到,以后,我们这些人就不大会再见到你了,还有——是啊,我倒更希望你能和马修结婚。真的,我也确实是这么希望的。那样,我们仍然能成为好朋友。”
  “我们仍然是好朋友,”克里斯托尔平静地说,“我不会变的,多丽丝。”
  “真对不起。”多丽丝又说。
  “马修终究是有家小的人了,这人人皆知,所以,闭上你的嘴吧,多丽丝,”夏洛蒂厉声说。
  “这没什么,”克里斯托尔说,“我想,我和马修的事反正大家都知道。但一切都已过去,早就过去了。现在,我爱上了布莱克,而马修在沙特阿拉伯,他的妻子在——哎,谁没有一些往事连自己也不愿多想啊!我们来分蛋糕吧,怎么样?”
  克里斯托尔的话,使大家记起了这次聚会的目的,也使大家想到,人人都喜欢她,不仅因为她有着俏丽绝色的美貌,而且,还因为她有着冰清玉洁的气质;正是这些,使科罗拉多州的第一大亨为之神魂颠倒,百依百顺。
  大约一小时之后,聚会散了。室内留下了一大堆脏碟子和脏酒杯,还有香烟灰,大堆大堆的包装纸和空盒子。大家都表示愿意留下来帮助打扫,但克里斯托尔都一一谢绝了。她需要有点儿独处的时间。她想,洗洗碟子,正好可以消除婚礼前她那紧张不安的情绪。有那么多事,她要好好考虑;又有那么多琐事,她得一一照料。
  她看了一下表,才发觉与婚礼顾问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房间得等一会儿再收拾了。她往脸上泼了些冷水,稍微涂了点口红,并决定不换衣服,仍穿身上平时穿惯的圆翻领厚毛衣。她坐上蓝色梅塞德斯牌轿车急驶而去。车子沿着自己公寓所在的街道,开上了宽阔的林荫大道;再由林荫大道转入曲折而上的山路,直抵卡林顿庄园。庄园的大门高大而宏伟,开关由电脑控制,最近还特为克里斯托尔输入了新的程序;只要她一到,大门就自动开启。
  她把车停在弯弯曲曲的椭圆形车道上。她知道,车子将会有人开到车库,并仔细洗刷过。在她要用车时,又会及时开到她面前。她还未抬手按门铃,管家就给她打开了大门。
  “您好,詹宁斯小姐。阿弗顿先生正在舞厅里恭候,”管家说话时脸无笑容。克里斯托尔真怀疑此人究竟会不会笑。
  “谢谢,”她边说边匆匆从管家身边走过,进入明亮的富丽堂皇的前厅。厅里装饰着古罗马的雕像和挂毯,连那些桌子,椅子和餐具柜,也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她沿着长长的走廊快步走去。在她走近舞厅的双扇大门时,只见在她的左边有一个式样雅致的楼梯,弯弯曲曲通向楼上。
  阿弗顿先生手里拿着有夹子的书写板和钢笔,微皱着眉头,正在铮光发亮的硬木地板上踱来踱去。
  “对不起,我来迟了。”她说。
  他看了一下表。在他背后,太阳逐渐把天际染成一片橙红色;阳光透过树丛,将阴影投射在一排排宽大的玻璃门上,犹如为这间大舞厅筑起了三道围墙。“我已经等了20分钟了,”他说,“我们马上开始吧,好吗?”
  不等她回答,他就走开了。她只得跟随着他。他显然对自己这一行十分精通;而她呢,不仅这间大舞厅使她感到很不自在,而且,整幢宅邸都使她产生一种恐惧感。现在,她要在这儿为丹佛上流社会的精英安排一次重大的社交活动,而她自己往往还弄不清楚究竟该用哪只叉子吃鱼,也不明白这样讲究又有什么意义。

迷惘之家(4)
“壁炉里都要放满鲜花,”阿弗顿先生说,并在纸上急速地记着什么。“要放上白色的千金子藤花、粉红色的香水月季花;当然,也得有粉红色的杜鹃花。再沿这面墙堆一个花坛。”他等待着她的回答,而她却神思恍惚地在想,一个壁炉里放满这些鲜花要花多少钱啊!“你真的喜欢千金子藤花吗,詹宁斯小姐?”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分清千金子藤花和丝石竹。当然,她可以学。“啊,当然喜欢,”她回答说。她说话的声音本来就很低沉沙哑;现在,在这偌大的房间里,她的声音几乎听都听不清了。
  “当然,你如果喜欢别的花的话,可以提出来。”他又一次停下来等待她的回答。夕阳的余辉映红了宽大的舞厅。阿弗顿先生穿着硬领衬衫,系着笔挺的领带,在这大厅里显得颇不协调。她怀疑自己也可能与当前的优美景色相悖。
  “不,没有。这样很好,”她话说得挺客气的。她想,婚礼前有点儿紧张,这是很自然的。谁能做到婚礼前不紧张呢!
  “是的,这些花配在一起,给人以雅而不俗的感觉,”阿弗顿先生说。他举步轻快地穿过大厅,克里斯托尔不得不加快脚步紧跟其后。“你从那扇门进来,”他用钢笔指了指说,“随后通过中央的过道走到这儿。唔,对了,你喜欢用什么乐曲?”
  “嗯……那首《婚礼进行曲》呗,”克里斯托尔说。
  “《婚礼进行曲》,”他口里重复着,脸上几乎露出了难堪的表情。“你说的是哪一首《婚礼进行曲》,是门德尔松的,还是李?瓦格纳的?”
  她永远也分不清楚什么门德尔松啊,瓦格纳啊!谁让她与布莱克结婚呢?她不能——但她突然记起了他那温柔的亲吻和多情的微笑;这一切提醒了她。她目光直逼阿弗顿先生的眼睛。“这两首曲子哪一首好?”她问。
  “哪一首现在都不时兴了,”他回答说,态度显得有些傲慢。
  这时,传来了另一个说话声,使他俩都大吃一惊。“我想,詹宁斯小姐并不一定要点那些名曲的。”一个年轻小伙子正站在他俩背后的门口。
  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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