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当你我在我工作的城市不期而遇时,你消瘦了许多,苍老了许多,你我都是那么激动,我们像是久别的朋友,喝茶时,谈得那么投机,那么投缘,谈你在西藏的流浪、西藏的感悟,你说你走遍了西藏的每个角落,你的旅游散文集《雪域漫记》马上要出版,让我十分感动。中午时分,我陪你喝酒,我当时还不会喝酒,你的酒量也不大,三两酒下肚你已红光满面,你说你还有两个心愿,一是离婚,二是写一部长篇小说《我们》。你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摞东西给我看,我一看震惊了,全是你这些年的离婚材料,你说这是你最后一次回来办离婚手续,再办不妥就不回来了,就到西藏去度过自己的余生……
看着你花白的头发,瘦弱的身躯,我不知说什么好,只好安慰你,慢慢来,离不了就再等,你用异样的眼光直视着我说:“我还有多少时间来等,老师是个爱情主义者,可以说是爱情的理想主义者,虽然一辈子都是悲剧但我追求过,挣扎过……”
喝完酒,我把微醉的你送上车时,你紧握着我的双手,一字一句地对我说:“看见你的成长我很高兴,我为什么那样关心你,是在你身上看见了我过去的影子,但下半生你不能学我这样去漂泊去流浪……”
车已启动,你冲我点了点头,像一尊雕塑一样离开了我的视线……没曾想,这一去就是15个年头了,我也寻找了你15年。我到过母校,没打听到你的消息,到过你的老家,说你家人已搬走到外地,出差到你曾工作过的地方打听也毫无你的消息。现在我一切都很稳定,算来你今年已是65岁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你的牵挂之情,寻找之心与日俱增,到西藏寻找你是我近两年来的念头,本来今年已打算去,可是因工作调整未了心愿,明年我一定到西藏来寻找你的足迹……
思念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
老师,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二十岁生日那天,你去了……(1)
一个人,在走过的路程中,留下的难以忘怀的事太多太多……有些事想让你忘却真的很难很难……
那些年、那些事都已悄悄地划过,记忆的碎片、回忆的画面随意拼接,我早已不再是那个懵懂的男孩,但我依然执著于过往的岁月。也许我曾年少无知,也许我曾孤傲自大,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所有的怀念都如樱花,都会在花开的瞬间飘然而逝,那些曾经的温情与慰藉都会随着花期远走,空留下花雨散落后一地的零乱。然而每个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人,都是值得珍惜的。无论他曾让你快乐还是忧伤,那些岁月都将是你成长过程中的宝贵财富,是你永恒的青春祭奠……
——题记
南方的秋天就这样匆匆离去了,阴冷潮湿的寒冬已经来临……
明天又是你的生日了,今夜我无法入眠,不,不仅仅是今夜,20年了,年年的今夜都如此……
20年前的今天,当你我在同一个陌生城市的街道偶然相见,我无法相信这是真的,那次是你我同学十年来,第一次伸出我那高傲的手与你相握……。
你说明天是你20岁生日,你考上这所陌生的大学不久;在这座城市没啥朋友,只约了认识不久的较好的两个室友一起过生日,本想早来请我可就是没那份胆量和勇气,我说我明天上午有课,下午我要组织校团委会和从老山前线归来的战友座谈,只有晚上来,我们约好了明晚在一家小店见面,就匆匆挥手告别,就在这时,当你转身离去的时候,我突然感到,这是你我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握手,这只是在一瞬间,在恍惚之中的感觉,时至今日我也无法说清……
我的心突然收紧,全身一阵发冷,我努力在人群中搜寻你的身影,赶紧往你离去的方向跟上了几步,但始终没寻找到你的身影……
你我在同一个乡村,我家在山上,你家在山下,你我是小学到高中的同班同学,你比我大两岁,上高中时,只有我俩考上了,由于是在山区,读高中时,要到更偏辟的一所山区中学就读。从老家到学校不通车,步行要走七八个小时,自己还要背被盖、席子、蚊帐等生活用品。我从山上下来,要经过你家门口,你很多时候都要在家等我,我当时身体瘦小,走了一半的路程,就只有走走歇歇,你比我身体好,每次都要帮我背些东西。记得有一年,本来约好正月十五过了就去学校,我因生病,正月十七才往学校赶。那年下了大雪,山区的正月特冷,一路走来,真的没有一个人,平时我最怕的乡村的狗也不知躲到哪里烤火去了。一路寂静,在一个下坡处,由于自己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又疲劳,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滚到了离路面十多米的半山腰上,幸好被一颗大树卡上了,下面是近百米的悬崖,掉下去必死无疑,想起来真后怕,我在树上足足躺了一个多小时,席子和够吃一个月的咸菜已滚落山下,只抓住了书包和被子,也许是命不该绝吧,我至今也不知是何种力量支撑着我用了两个多小时才爬到了路上,赶到学校已是晚上9点多,更难以想象的是你还在校门口等我,看见满脸伤痕、全身湿透的我,你什么也没说,端来早已在你手中冷却的饭菜,我狼吞虎咽吃下去了,而你却在为我默默地洗被盖……。
高中毕业只有我考上大学走了,不知是什么原因,你却不和我联系了……
二十岁生日那天,你去了……(2)
后来,听说你去复读了两年,读得很苦,有两次我放假回老家去找过你,你都不在,听你家人说,你在城里边打工边读书。
我按你家人提供的学校地址,给你写了信,你只回了一封,只说自己笨,没出息,无法和我比,让我给你说说学习方法,我也只给你说要劳逸结合,不要读死书,以后再也没有你的消息了……
不曾想,当我们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偶然相遇时,一次不经意的握手却让我终身难忘……
第二天,我忙完学校的事已近晚上7点,我匆匆赶到我们相约的那个小店,我只看见和你昨天一起的那个女孩在一张饭桌旁默默地坐着,我问你怎么还没来时,那女孩已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我预感你出事了,我努力克制自己,安慰那位女孩,良久,那女孩才说出你出事了,中午被火车撞了,撞得很惨……
学校无法与你家人联系上,你同学告知学校领导你我今晚有生日聚会,就让那女孩来等我。当时我脑子一片空白,我真的无法相信这是真的,生活为何对你这样不公?!上苍为何对你这样不平?!
后来我才知道,昨天我们见面后,你特别高兴,你给刚认识不久的两个同学说,苦了这么久,终于要熬出头了,想到学校附近的一座寺庙去烧烧香,拜拜佛,祈求平安幸福,寺庙附近有一条通往学校较近的小路,中间要走一段铁路,从庙里出来,走在铁路上你很###,和同学说说笑笑,一辆火车从后面疾驰而来,你走在两同学中间,也许是事情来的太突然,也许是你过于###,也许……
庄严、肃静的殡仪馆,你年迈的父母已再没眼泪了,你被白布包裹着,说是告别,看你最后一眼,其实根本无法再看见你了……
你父母把你领回了老家……
假期到了,我特意去看了看你的父母,然而来到你家门口时,只有你17岁的弟弟和两个妹妹,原来,你的父母无法承受你离去的打击,回来后相继随你而去……
你17岁的弟弟是那样的坚强,苦苦支撑着这个不幸的家,热情地给我端来了一杯素茶,这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进里屋,拿出一袋用塑料袋装着的东西给我,说是你给我的,我感到很惊讶,用颤抖的双手打开塑料袋,原来全是已发黄发霉的信,信封上收信人全是我的名字,已封好,都没寄出,我细细清点了一下,哦,我的天!共有16封,我内心的感受现在都无法去回忆,真的是莫名的惆怅,莫名的伤感……
在你的坟前,我把这16封未曾寄出的信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你,我想:在你在世时都不愿寄出的信,还是带到你的世界去吧……
一切都已过去,我想不管你给我说了些什么都不重要了,你是我的老乡、同学、大姐,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读书时我是一个懵懂的山区少年,一心只想走出山区,其他我什么也不想,也不可能去想……
我想,在天国的你一定不会再孤单,有你父母相伴,你也不再会太累,因为在人世间你活得太苦,太累……
一晃,你离去20年了,不知怎的,每当我晚上梦见你,第二天不是生病就是精神不好,老人说,那是心重。我无法弄懂,也无法说清,人们常说心轻可升天,那心重呢?……
写完这些,竟觉得释然。或许,有些人有些事只能用来回忆,再也回不来了,然而我毕竟还是要面对这长长的夜和明天的阳光,尽管我不知道那阳光会不会很明媚。只是再回忆起这段经历,或许只会剩下支离破碎的画面和一声无奈的叹息吧。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但愿天国的你幸福快乐!
明年的今夜,我还会失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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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天国那端还好吗?(1)
——记儿时的伙伴大六在天国的那端,你还好吗?
每年的冬天,我总是在有意和无意之中想起你,想你在那遥远的国度会不会寂寞,会不会受委屈;我不知道在天国的你是以怎样的姿态生活着,我也不知道你在天国还会不会有愿望,会不会想起尘世中的我,想起儿时你我一起学习一起玩耍。今天你当兵的儿子给我来信,他已考上军校,我的眼眶红了,我真为你感到高兴,我想,在天国的你也应该割舍一切牵挂和羁绊了吧。
——题记
大六是我的堂兄。起初我们住在同一个村子的大房子里,大概四五岁时,我家就搬到山上去住了,也同属一个生产队。我们队三个组,山下两个组,农田少,四面环山,人称“夹皮沟”。村民除种田外,胆子大头脑活有劳力的就到山脚下私自挖煤以补燃用。山上除国营林场外,还有一个组,村民只有18户,人烟稀少,除种田外可种茶来养家糊口。就是这茶叶钱才使我能读书,走到今天。我现在也还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没有文化的父亲能在当时的环境下作出搬家的决定。每每问及此事,父亲只摇摇头,笑而不答。
大六比我大一岁,我也排行老六,亲戚们都叫我小六,我和大六是小学和初中同学。
上小学时,如要抄近路,我就会经过他家门前,只需40分钟就可到学校。可是从山上下来的路是近90度的陡崖,在笔直的岩石上凿有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洞,人们上下山,只有用手抠住石洞,让整个身体垂直在悬崖上,脚踩着悬崖上刻的脚踏洞中上上下下,这样的距离有近100米高,中间有一段10米左右的缓冲。由于当时人小,什么也不怕,下岩的速度现在想起来都后怕,万一脚踩虚了或者是手没抓紧,那后果可想而知。现在我每次回老家,都要到崖边去看看,稍微走近一些,心都打颤脚也发软,更不要说上下了。如果走平缓的路去学校就要绕几座山,花近两小时。除非下雪天,母亲强硬要求走平缓的路,我都是走陡崖去上学的。每天早上大六就在家门口等我,塞给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