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才能保住我工作。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得忍受老板的侮辱,客人的轻视,还有同事的排挤。这些事情令我压抑、苦恼、愤怒,我烦躁、憋闷,却无可奈何。
“忽然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一个甜美的声音问我:‘你最近怎么样?’我感到很意外,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听到这句柔和的问候,我心里还真的有些激动。我回答:‘还好。’她轻轻笑了一声,又问:‘知道我是谁吗?’我说:‘当然知道,你是我的好听众——卫宁。’她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还以为你都把我忘了呢!’她一这么说,我心里确实感觉到歉意,若不是她打来电话,我可不就是真的跟忘记了她一样!之后我们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一直聊到电话没电关机。依然是我说的多,我也说不上是为什么,竟然乐意对她诉说我的苦闷。不管是父母或是于碧水,他们打电话时都对我十分关心,可我从不跟他们说我在那里的一切,却跟卫宁全都说了。我不知道她是否愿意听我的那些牢骚,总之她没有打断我,始终耐心地听我说着,并且在适当的时候说上几句安慰的话。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香,什么梦都没做,醒来以后精神好极了,如此舒服的感觉让我自然地想到给她打电话,我们就这样开始了频繁的联系。和她聊天从不觉得腻烦,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使我感到安慰至极,就像是在寒冷的冬天里喝一杯热乎乎的奶茶,永远那么温暖舒适。我什么都愿意跟她说,所有现在的事情和从前的事情,包括我对音乐的理想,我爸妈对我的不满,甚至我身上有几条难看的刀疤也都讲给她听——这可是我从来都不会跟女孩说的事情。
“当然电话费是不小的开销,她很为我着想,不让我打给她,而是她打给我。联系一段时间后,在我们都有空闲的时候,我们共同提议去网吧上网聊。视频里,我们再次见到对方的模样,却都有些感到害羞似的,反而不能像在电话里那么自然地聊天了,当时的情况很尴尬,我们在很长的时间里谁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彼此静静地注视。但是那种尴尬却让我感觉十分自然协调,好像是我们心有灵犀之下的产物。我突然冒出一句话:‘做我女朋友吧。’她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说:‘你是认真的?’其实我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说出的话完全是不由自主的。‘是的。’我说。她有些犹豫,想了半天才说:‘我一点儿都不漂亮,你那么帅,我肯定配不上你。’忽然之间,我的意识就清晰起来,我认真地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你。’我看到她的脸红了。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也喜欢你……在火车上……之后我就总想你……怕你根本没在意过我……’她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我几乎听不清,但我能明白她说的意思。我顿时兴奋起来,说:‘既然你也喜欢我,那就好办了,本来我还担心我会太莽撞,怕你不会接受呢。’没等她说话,我又接着说:‘除非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否则就一定得答应做我女朋友!’我的语气非常坚决,毫无回旋的余地。
“‘你真霸够道的。’她害羞地笑了,没再说话。她默认了。”
8
讲到这里的时候,杨森林眼中的忧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愉悦的神情。他沉浸在回忆里,咀嚼曾经的每一个幸福瞬间,仿佛它们有永远品尝不完的美妙滋味。
“第二天我给卫宁打电话,第一句话便说:‘老婆,我想你啦。’令我意外的是,她没有充满热情地回应我,停顿了几秒钟才说:‘嗯……你——你真的想好了要——让我做你女——女朋友?’
“你会想象到当时我有多吃惊,甚至有些气愤。我问:‘你什么意思?’她说:‘我害怕你是一时冲动才做出那个决定的,万一你要是后悔的话——’我马上就不高兴了,打断她的话,说:‘你的意思是我不喜欢你?’她没回答,我又提高声音说:‘要是你不愿意接受我,可以明说,不用找这种借口来推脱。我告诉你,我喜欢你,我很确定!我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后悔!如果你不喜欢我,就直接说出来,我不会强人所难!’我特别激动,越说声音越大。沉默了半天,她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地说:‘你,你别生气,我不是那意思,我,我……’我听出来她说话的音调变了,大约是在哭了。果然,我隐约听到了抽泣声,可我完全没在乎,继续表达我的愤怒:‘那你是什么意思,是要告诉我你是个修女?还是你已经订过婚了?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吧,确实,我配不上你,我没钱,没本事,身上还有让人看了会感到恶心的刀疤。’
“我气急败坏地说了不少难听的话,这是因为我无法接受她的拒绝,我的情绪坏极了。她连声否认说:‘不是的不是的,你别乱想,我……唉,我们还是给彼此一些时间再想想吧。’我一听就急了:‘不行!’我几乎是在喊了,‘现在就必须说清楚,你……’她却已挂掉了电话。我再打过去,她不接,我一遍又一遍地打,她就是不接,最后她关机了。我快被气炸了,恨不得把手机摔到地上。我心里不能平衡,尽管我承认,自己前一天只是突然动情,但既然事已至此,她就得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她都说了喜欢我,为什么还犹豫?我受不了她的犹豫,无论如何也受不了。接连几天,她都不接我的电话,我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可泄,但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又过了几天,我也逐渐平静下来,不再给她打电话了,但是却明显感觉到生活中缺少了什么似的,一下子我就又回到了苦闷的状态里。这时我才意识到我是多么需要她,我已经习惯了她的安慰,她轻柔动听的声音总是围绕在我耳边,我开始疯狂地想念她,无休止地想念。我真想跟她说‘对不起’,但是已经没机会了。
“那时候工作也没了劲头儿,老板总是挑我的毛病,这样的日子我再也熬不下去,我有了辞职的打算。有一天,老板安排我晚上要唱一首歌,那首歌是我最讨厌的一歌手唱的,我坚决不肯唱,老板说,这是要求,要是我不服从,那就走人吧。我一点儿都没犹豫,直接让他给我结清了工资。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有个同事好心地劝我别那么任性,没必要为这点儿事放弃工作,忍一忍就得了。他叫程莫,大我几岁,也是从东北来的,平时挺照顾我的,也是酒吧里唯一一个跟我还算合得来的人,对他的话我向来比较尊重。不过这次我真是忍不住了,没有听他的劝告。 txt小说上传分享
9
“工作没了,我准备回老家。那几个月我并没攒下多少钱,之前大部分工资都用来买那把电吉它了,最后这月的工资买完卧铺票——我嫌坐硬座太遭罪——就没剩下多少了。我找了一家小旅店过夜,就等着第二天上车了。意想不到的是当晚卫宁竟然打来了电话,我当时激动坏了,她说:‘老公,对不起,你还生气吗?’那一刻,她的声音比世上任何音乐都好听,真的,我差点忍不住要把电话塞进嘴里吞下去。
“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多很多甜蜜的话。她告诉我她真的喜欢我,可她对自己没有信心,怕总有一天我会抛弃她,那样的话她会受不了的,如果以后真的是那种结果,那么她宁可现在就断绝与我联系。她说她害怕极了,可她又特别想我,每天都在恐惧与想念中痛苦挣扎,终于还是爱情的力量更强大些,她鼓起了勇气给我打电话。我笑她犯傻,干嘛胡思乱想呢?我爱她,我需要她,她不必有任何担心,就这么简单。可她还是说怕失去我,我就不断地赌咒、发誓,告诉她明天就去找她,叫她一定要相信我。 “第二天我换了票,直奔济南。那天我们见面时的感觉简直太棒了!她在出站口接我,我们一看到彼此都是微微的一笑,却谁也没说话;在她带我走向公交车站的路上,我们的手不知不觉就牵到了一起;在车上我们并排坐着,不知不觉她的头就靠在了我肩膀上。这所有的过程没有一丁点儿的做作,一切都特别自然,感觉十分美妙,令人享受。然后我们来到她住的地方,是一间两居室,她和同事合租的,她住的是小间,布置的很整洁。我的行李非常简单,只有一把吉它和一个背包,放下行李我们便去吃饭。对于两个面对面还很放不开的人来说,找件事情做绝对是个避免尴尬的好办法,吃饭这事儿干起来极其简单——是生活中最平常的,又很方便,不必大费周章。我们去的是一家不大的饭馆,当时还没到饭口,饭馆里没什么客人,我们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随便点了些东西。吃饭的时间里,依然是不知不觉地,我们就忘掉了拘谨,顺理成章地找回了像以往在电话里聊天的状态,成为了真正的情侣。”
杨森林还想把那时的情况说得更详细,或许他认为他和卫宁的那种微妙变化是新鲜珍奇的,他需要把它们描绘出来以便重新体味,并且渴望别人能够了解到它们,如此一来也就会了解他当时的快乐感。他急于要说给我听,却找不出合适的话语来形容,总是一句话刚吐出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双手一顿一顿的胡乱比划着,却帮不上一点儿忙,脸上的表情严肃、焦急。看到他这副样子,我不禁微微笑起来,尽力去理解他的意思,大约可以明白他所指的那种微妙感觉:两个人的交流从僵硬笨拙渐渐趋近顺畅谐和,却不是谁在刻意引导,全凭自然的流露,就如同滚动的齿轮,十分贴切的咬合,毫不做作。
看到我懂得了他的快乐,他笑了,脸上泛出满意的神采。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0
“吃完饭我们就四处闲逛,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寻找安静些的地方慢慢散步。她像是听话的孩子一样,柔软的小手乖乖的被我握住。那时,我心里只有一种感觉:她是属于我的!
“一路上我们很少交谈,偶尔会同时转头相视一笑。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喜欢那种气氛,很沉静,很浪漫,彼此会心的微笑就已经是告诉了彼此心中的感受,如果说了太多话反而就会破坏了那种感觉。我们就这么幸福的走着,一直到天黑了才回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天晚上我们没有*。你要知道,我们睡在一张床上,我抱着她,她有非常好的身材!我触摸她光滑的皮肤,贴着她隆起的胸部能微微感觉到她的心跳,闻到她头发里散出的洗发水的香味儿,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吻她的时候感觉到她嘴唇的温度,她真的就像一只绵羊似的依偎在我的怀里——那情景跟一些歌词里写的一样。我们却没有*。我说不清是为什么,我不是保守的人,但在那个时候,抱着她我就非常满足了,真的,仅仅就是那么想,*的念头几乎一点儿都没有。她似乎也跟我一样,没有任何关于欲望的暗示,好像彻底把自己交给了我。总之,我们谁也没有主动*,只是越来越紧地抱着对方。不只是那天晚上,之后的几天里我们也都没有*,有天夜里,她躺在我怀里对我说:‘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么抱着我,我很满足,但愿你别离开我,我爱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红的不得了,又断断续续地说:‘我是很希望两个人结了婚才——才那个的,但那只是一个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