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面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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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面国-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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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关于大众颜色法案
但与此同时,智能艺术却在迅速地下滑。
  由于不再需要视觉辨认艺术,人们也不再练习了。在大学,几何学、静态学、动态学及其他类似的学科很快就被人们认为多余,受到冷淡和忽视。在小学,更低一级的触摸艺术也经历了类似的命运。而等腰三角形声称既然不再使用和需要样品,拒绝像往常一样做罪犯阶级样本及为教育服务交税。他们的数量日渐增多,也越来越傲慢,因为他们不用再承担以往的重负,而这以前重负具有既驯服他们残暴的本性又减少他们过多数量的双重积极作用。
  年复一年,士兵们与手工业者越发强烈地宣称——也越来越正确——他们与最高级别的多边形之间没有大的区别,因为他们已与多边形一样,仅凭简单的颜色辨认过程就能应付各种困难,解决所有生活问题,无论是静态的还是动态的。由于不满足视觉辨认自动受到忽视,他们开始大胆地要求法律上禁止所有的“垄断与贵族艺术”,及废除所有对学习视觉辨认、数学和触摸的捐款。不久,他们开始认为,既然颜色,作为第二自然,已经消除了区分贵族阶级的需要,法律应该同样如此,这样,所有个人和阶级都将被视为绝对地平等及享受同等的权利。
  发觉更高一层在动摇和犹豫不决,革命者的领导人提出了更进一步的要求,所有的阶级,牧师与女性也不例外,都得绘上涂料,以对颜色表示尊敬。当有人反对说牧师与女性只有一条边时,他们反驳说大自然与生存需要都已规定每个人的前半部分(即,嘴与眼所在的部分)与他的后半部分是不同的。他们因此在一次平面国所有州都参加的不同寻常的大众*上提出一个法案,建议每个女性嘴与眼所在的部分应涂成红色,另一半涂成绿色。牧师也以同样的方式绘上颜色,以嘴与眼为中点的半圆部分涂成红色,另一半即后半圆涂成绿色。
  这个建议没有任何耍奸之处,也不是由任何等腰三角形提出的——他们的角还没有低到能够欣赏,更不用说设计这样一种治理国家的模式。建议是一个不规则的圆提出来的。由于愚蠢的溺爱,在童年时没有把他清除而是留存了下来,从而给国家带来灭顶之灾,为他众多的同伴带来破坏。
  另一方面,这个提议是有意要把所有阶级的女性带到克洛马蒂斯的革新这边来。由于女性与牧师涂上同样的两种颜色,革命者因此确信在某些方位上,所有的女性将看起来像牧师,因而会得到相应的尊重与敬仰,这点一定会吸引大多数的女性。
  有些读者也许会怀疑在这个新的法令下牧师与女性看起来是一样的可能性。这样,有必要说一两句来澄清。
  设想女性根据新的法令要求绘上了颜色:前半部(即嘴与眼所在的部分)是红色,后半部是绿色。从一边看去;很明显,你看到的是一条直线,一半是红色,一半是绿色。
  再设想一下牧师,他的嘴处于M点,他的前半圆(AMB)相应地涂成红色,后半圆涂成绿色;直径AB把红色与绿*分开来。如果你看着这位大人物,你的目光与那条分界的直径(AB)处于同一条直线上,你将看到一条直线(CBD),其中一半(CB)是红色,另一半(BD)是绿色。整条线(CD)看起来可能比女性全身要短地多,而且两端要更快变淡。但是颜色的样子所代表的阶级身份立刻给你留下印象,以致你忽视了其他细节。记住颜色革命时期威胁到社会的视觉辨认的衰退现象;再加上女性肯定会迅速学会让两端变淡来模仿圆。现在,亲爱的读者,你肯定明白了,颜色法案让我们处于把牧师与年轻女人混淆的巨大危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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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关于镇压克洛马蒂斯叛乱
有个低等的等腰三角形,脑袋还不到四度,不仅偶尔涂成某个商人的颜色,然后抢劫他的商店,而且把自己涂成,或者让人把他涂成(因为这个故事说法不一)十二边形的12种颜色。他来到一个集市上,佯装他人的声音勾引了一位少女。这位少女是位出身于高贵的多边形家庭的孤儿,在这之前,这个等腰三角形曾经徒劳地想获得她的感情。这次,一方面是由于一连串的幸运事件(此处不再赘述),另一方面由于新娘的亲戚这边让人无法想像的愚昧及缺乏日常所需的谨慎,他胜利地与她成婚。这位不幸的少女一发现自己受骗时就自杀了。
  当这个灾难的消息在各州传开时,女性们的思想异常地激动起来。出于对可怜的受害者的同情及担心日后她们自己或自己的姐妹或自己的女儿受到类似欺骗,她们对“颜色法案”有了全新的认识。许多人改变初衷,公开宣称反对法案。其他人只要稍加刺激就会做出类似的表态。圆们抓住这个有利时机,迅速召集各州开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大会。除了平常看守囚犯的卫兵外,列席这次大会的还有大量反应强烈的女性。
  ……
  当时的主圆潘托赛克路斯严肃、大公无私地宣称,既然他们已经接受这次变革或革新,他们想对整个话题最后做一个全面讨论,既谈谈缺陷,也讲讲优点。在这过程中,他们提到了对商人们、职业者们及绅士们的危险。当等腰三角形们咕哝声越来越大时,他又提醒他们说,尽管有这些缺陷,如果大多数人赞同这个法案,他非常愿意接受,这样等腰三角形们就无话可说了。但是很明显,除了等腰三角形,其他所有人都被他的话所感动,对法案要么持中立态度,要么反对。
  随后,主圆又转身面对工人们,说他们的利益也不应被忽视,如果他们想接受这个法案,至少也应对法案带来的后果做一番审视。主圆说,他们中的许多人眼看就要加入规则三角形阶级之列;其他人正盼望为自己的孩子得到他们本人从没想过的不同地位。现在,这种光荣的抱负不得不放弃了。因为,随着法案的普遍实施,所有的区别都不存在了。规则的人将与不规则的人混在一起;进步将让位于倒退;不用几代,工人们将降到军人级别,甚至罪犯阶层。政治权力将落到占最多数的罪犯阶级手里,而他们现在的人数已经超出了工人,不久,随着往常的“自然弥补法案”的废除,他们的人数将超过所有其他阶级人数的总和。
  手工业者们发出些低声的赞同声。这时,克洛马蒂斯吃了一惊,想上前对他们讲话,但发现被卫兵围住了,被迫保持沉默。与此同时,主圆正充满激情地向女性致辞,他说,倘若法案通过,婚姻将不再安全,没有哪位女性的荣誉将得到确保;欺诈和虚伪将在每个家庭肆虐。家庭的幸福与国家的命运是一样的,将很快下地狱。“比这更快到来的”,他大声说,“就是死亡”。
  主圆话音刚落——这正是预先安排好的行动暗号,等腰三角形的囚犯们立刻上前攻击并刺死了可怜的克洛马蒂斯。正规阶级敞开队列,为一群女人让出一条路。她们在圆们的指挥下,迅速后退,准确无误地刺向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们,而士兵们根本看不见她们。手工业者们,仿照他们的上等阶级,也敞开了队列。与此同时,一群群囚犯密不透风地堵住了每个出入口。
  这场战争,毋宁说是一场屠杀,持续的时间很短。在圆们卓越地指挥下,几乎每个女人的出击都是致命的,而且大多数人毫发无损地拔出利刺,准备再次攻击。但再次进攻已经不需要了。那些等腰三角形已成乌合之众,他们开始相互残杀起来。他们惊慌失措又群龙无首,不仅身前被看不见的敌人攻击,而且发现出口已被身后的囚犯堵死,他们像以往一样立刻失去了理智,口中高呼“叛徒”。他们的命运已定。每个等腰三角形都把对方看作敌人。不到半小时,没有一个等腰三角形还活着。这十四多万惨死于对方利角之下的罪犯阶级的碎片见证了上等阶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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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梦境中的直线国
那是我们时代第1999年的倒数第二天,也是长假的第一天。我一直沉迷于几何问题到深夜,那是我非常钟情的休闲活动。到我休息时,脑中还盘旋着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当晚,我做了一个梦。我看见身后有许许多多的细小直线(我自然以为是女人),穿插其中的还有其他更小、有光点的人——所有人都在同一条直线上来回移动,而且,据我判断,移动的速度也一致。
  她们移动时还不时地发出各种各样让人困惑的叽叽喳喳声;而当停止不动时,则一片寂静。
  我走近我认为是其中所有女人中最大的一个,我上前与她攀谈,但她并不理睬。尽管我接二连三地向她发出请求,但同样没有效果。我无法忍受这种粗鲁的行为,失去了耐心,便把嘴放在她嘴的正前方,以让她停下来,然后大声地重复我的问题:“女人,你们为什么聚集在一起?还有这种奇怪的使人困惑的叽叽喳喳声,以及你们在同一条直线来回机械地走动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女人,”这条细小的线回答说,“我是这个世界的君主。但你是从哪里闯进我的线国的?”听到这个意外的回答,我向他请求原谅,不知自己是否惊扰了圣驾。接着,我告诉这位国王自己是个陌生人,请求他向我稍微地介绍他的领地。但为了得到我真正感兴趣的信息,我碰到了可能是最大的困难。因为这位君主总是认为他熟悉的事情,我一定也知道;我只是开玩笑假装无知。但是,经过我再三提问,我总算得到了下列情况:
  似乎有人说服了这位可怜的无知君主(他这样称呼自己),让他相信这条他看成是自己的王国并生活在上面的直线构成了整个世界,实际上是整个空间。由于他所能走动和看见的范围只限在这条直线上,他对线之外的事情一概不知。虽然他一开始就听见我说话,但由于听到的声音完全与他的经验不符,所以他没吭声,“没看见人,”他是这样表达的,“听到的声音好像来自我的肠道”。在我把嘴伸进了他的世界之前,他既看不见我,也听不清声音。他能听到的只是一些让人困惑的声音,敲击着他的内脏或胃——我认为是他的边;他现在甚至对我来的地区也一无所知。在他的世界,即这条线之外的任何事物对他来说都是一片空白;不,甚至不能说是空白,因为空白意味着空间;应该说一切都不存在。
  他的臣民——那些细小的线是男人,点是女人——的行动和视野同样局限在那条直线上,那就是他们的世界。不用多言,他们的整个地平线限于一点;除了点之外,他们也没看见过其他东西。男人、女人、孩子、事物,所有一切在有线国人的眼里都是一点。只有凭说话的声音,才能区分性别与年龄。另外,因为每个人占据了整个狭小的道路,那等于就是他的宇宙,没人能往左右挪动为路人让道,所以没有线国人能从其他人身边走过。一朝成邻居,就总是邻居。对他们来说,邻里关系就像我们的婚姻关系。邻居永远是邻居,只有死亡才能把他们分开。
  这种视野仅限一点,行动仅限一条直线的生活,我觉得无聊至极。但我惊奇地发现,这位国王充满活力与喜悦。我一直在想,在这种与家庭关系隔隔不入的氛围中,是否可能享受鱼水之欢,我对这个敏感的话题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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