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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入座,婆婆自走入后面去了。燕青端着杯敬戴宗饮酒,忽然发现戴宗比往日又削瘦了许多,头上也添了些许白发,不觉心生感慨,喉头发热,把杯子放下,道:“分别以来,哥哥比往日瘦了许多。”戴宗道:“我等都是重情重义的兄弟,自从随宋哥哥平田虎征方腊,到今日死的死散的散,不由得不伤神。”言罢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贯忠见二人伤感,忙岔开话头道:“哥哥请尝尝这道菜,这菜叫做“半日红”,是我这山里独有之物。这菜从采摘到上桌,不能超过一个时辰,超过了,这菜的茎便硬了,任你铁嘴钢牙也是咬它不动,所以除了这山里三五户人家有此口福,外面之人绝难享有此福。”戴宗听言,用箸夹了一根放进嘴里,只觉淡淡的没有味道。贯忠又给他斟了酒,道:“听小乙说起哥哥的神法能日行八百,但愿一见,以解仰慕之渴。”戴宗笑道:“我这法只守了两样便好:素食,素色。这两样沾了一样便完。再者说,会什么受什么累,往昔军营里急缓信息,都靠这两条腿的功劳。”贯忠道:“能否请哥哥除去鞋袜,让小弟看看你的腿有何稀奇之处?”戴宗笑着除了鞋袜,将裤腿绾至大腿处,贯忠看时,见小腿上生了浓密的黑毛,大腿上却很光洁,不禁啧啧称奇。三人又饮了数杯水酒,燕青道:“当初听兄弟们笑谈,说哥哥初时和宋大哥不识,争斗了一翻口角,经过不得详细,愿听哥哥讲起。”戴宗笑道:“众兄弟多有不知,都以为戴宗是个只认钱财的小人,其实我早知牢里来了个山东黑宋江,外面对他的传言早把耳朵充满了,当时心中不服,只想挑弄他一翻罢了,谁个真的想要他几两碎银,哈哈。”
三人闲话了一会儿,不觉天色已晚,戴宗起身告辞,燕青二人苦留不住,起身送至院外,燕青依依不舍。戴宗道:“兄弟请回,没有不散的宴席,就此别过,多保重!”
那童儿躲在一旁探头探脑,也想看看戴宗的神行之法,耳中听得“多保重”三个字时,只见一道灰色的背影,已去的远了,伸手去揉眼时,只看到前面的林子里惊飞的几只鸟雀,盘旋于空中,久不栖落。
燕青二人回到屋内坐下,燕青对许贯忠道:“我这哥哥现在还不知道你这“半日红”的好处,今后一个月之内满口留香,那时便想起这大俖山和你这间草堂了。”许贯忠捻须而笑:“来,再干了此杯!”
戴宗行走于林间,闻着草木的清香,耳旁是呼呼的风声,心情舒畅,索性解开衣襟,任从那风拍打在胸膛,滑落在身后,衣袂飒飒有声………。。
《威猛双童》
《威猛双童》
(出洞蛟童威,第68条好汉;翻江蜃童猛,第69条好汉,二人死心追随混江龙李俊,征方腊后随李俊去海外寻求发展)
却说宋江兵马来至乌龙岭下屯驻,水路差阮小二、孟康、童威、童猛四个,引一千水军分作一百只船上,直望方腊水寨而来。南军水寨里早准备下由松杉木穿成的火排,上面堆了草把,草把里藏了硫磺焰硝,见宋军近了,乌龙岭上红旗一招,战鼓突起,早放下五十连火排来,那火排顺风借势,哔哔剥剥燃着直冲宋军而来,后面大船上,都是长枪挠钩,随了火排,呐喊着冲入宋军阵里一通乱杀。童威童猛见势大难近,弃了船爬上岸去,捡小路走上山去,二人回头看时,见阮小二和孟康兀自在船上迎敌,阮小二已被挠钩搭住,拔刀在颈上一抹,人掉进了水里,孟康刚要入水里去,却被一发火炮当头打中,透顶打成了肉泥,那一千水军死伤无数,水面都染成了红色。
两个在上山看着,童威摇头顿足道:“哎,只一盏茶功夫,全完了,亏得你我二人活泛灵敏,要不然也葬在此处,哼,招安招安,自过江以来折了多少兄弟?”童猛道:“我二人就这么回去了,怎么向公明哥哥交代?弟兄们会怎样瞧我兄弟二人?”童威道:“甚么公明哥哥,我看他是“功名”哥哥,一心只想着功名,分明不把弟兄们死活放在心上,今日哭这个,明日又哭那个,早阵子干甚去了?还口口声声为了大伙,我看这虚名不要也罢!”童猛听了哥哥言语,思量了一回,自己没了主意,也不知道哥哥的话是对是错,对着江面叹了口气,二人寻路回寨。
李俊接了二人入帐,屏退了左右,低声说道:“我与阮小五、阮小七在后面船上,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兄弟二人,哥哥刚才还在烦恼担心,现在总算松了口气。”童威道:“我兄弟捡了条命回来,日后追随哥哥左右,再不分离。”童猛道:“哥哥不是答应了费保,一起干一番大事业?我兄弟自听哥哥安排。”李俊道:“我们现下不能走,等打完了这仗,到那时我兄弟三个没了拘束,天高任驰骋!”言罢对外面喊道:“将酒来!”
三个正在喝酒,一个小校走进来,对李俊说道:“宋头领听说又折了阮小二、孟康两位头领,正在那里哭个不休,军师吴用等人劝说了半日,兀自哭个不停。”李俊听完,放下杯盏叹了口气,童威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童猛喝了口酒,觉得嘴里辣辣的,心想:“到底甚么样的事业才能叫做大事业呢?”这童猛本是个粗人,打小只听哥哥的话,自己全没半分主意,哥哥又只听李俊一人的话,如李俊说要做了谁,即便就是宋江,兄弟两个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此时,解珍解宝兄弟正走进宋江军帐里,解珍道:“我弟兄两个自登州越狱上了梁山,托哥哥福荫做了许多年好汉,便粉身碎骨报答仁兄,也不为多!” txt小说上传分享
《病大虫薛永》
《病大虫薛永》
(病大虫薛永,第84条好汉,河南洛阳人氏,使枪棒卖药度日,为人本份。征方腊时乱箭射死于昱岭关下)
梁山脚下,东山酒店里。
顾大嫂站在门口,回头对屋子里大声嚷道:“你几个先不要嘴头子急,我那薛永兄弟不来,谁也别先自偷吃,馋了,去一旁扇嘴巴去!”屋里靠窗边一张桌子,已经围坐了锦豹子杨林、青眼虎李云和石将军石勇三个,看着满桌的菜肴,肚子咕咕响着,喉头已咽了几次口水,都怕被那母大虫揪了耳朵拎出去,一个也不敢先吃。孙新亲在后面弄一道主菜,几个伙计前后忙碌着,雪花比及才刚大了许多,变得密集起来,顾大嫂抖落了头巾上的雪,转身进了屋。
顾大嫂拽了条长凳坐下,像个男子那样翘起一只脚踩着凳子,对杨林道:“再等片刻,兄弟们先喝茶。”杨林道:“大嫂只偏着薛永,把我们兄弟几个两样看待。”顾大嫂道:“你和他争甚麽,他是个苦人儿,上山前吃了多少的苦处?他是个要强的人,人前自不去说,哪像你般顺风顺水?”杨林见说,点了头说道:“大嫂说得是,这兄弟最是仁义,自己有难处从来不说,别人有事找他时从不推托,刀山火海都去得!”李云插话道:“他武功比穆春兄弟强许多,但从不托大,在兵士面前给足别人面子,那次演习武艺,只装作敌穆春不过,穆春好生感激,我都高看这兄弟!”石勇接话道:“你不说,我还忘记了,那日铁臂膊蔡福心中不服他,约他半夜里操场上比武,还带了蔡庆,结果两个一起上都敌他不过,蔡家兄弟怕别人知道了有损颜面,教他不要和旁人说起此事,偏偏被白胜兄弟看了个满眼!”正说着,孙新端了盘“鸡鸭烩”从后面走出来,虽是腊月天气,只穿了个背心,头上还呼呼冒汗。杨林道:“哥哥身体就是硬朗,大嫂那体魄,也就是哥哥可以勉力抵挡,换做我等,一早瘫软不起了!”顾大嫂听了,面皮还是红了,都以为她从来不知道娇羞,但再怎么大虫,再如何彪悍,说起来毕竟是个女子。顾大嫂嗔道:“你这厮再胡说,让你哥哥塞个鸟在你嘴里!”几个人笑起来,伙计们也跟着笑。李云道:“薛永怎还不到?”杨林道:“看这老大雪,估摸不会来了。”石勇道:“打个赌,十两银子。”顾大嫂一听见“赌”字,立马来了兴致,从裤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大声说道:“我赌他来!”杨林道:“大嫂今日为何穿了我哥哥的衣服?不嫌裤腿子粗大么?”顾大嫂道:“我管他粗不粗大,嫂子喜欢粗大些,兄弟你就不要操那个心了。”孙新道:“没心肝的妇人,着兄弟调笑了也不知道,还顺了杆子爬!”屋里人都笑起来。石勇道:“大嫂只爬哥哥一人的杆子。”孙新道:“你大嫂是个心气高兴趣旺的,你等连喝酒都不是对手,别的更不必说。”李云道:“我猜薛永兄弟一定会来。”顾大嫂道:“你怎知道他一定来?”李云道:“他是个讲诚信的,既然说好的事情,莫要说下雪,就算下刀子也一定会来。”几个正说着话,门外撞进一个人来,大伙儿以为是薛永到了,细看时原来是铁叫子乐和,只见他浑身都被雪遮盖了,眉毛胡须都成了冰锥,顾大嫂走上前去替他拍打身上的雪,嘴里不住责怪他道:“这老大雪也不知戴个蓑衣斗笠,老大的人了也不会爱惜身体。”孙新道:“快到后面换了干爽衣服坐下喝酒。”乐和跺了跺脚上的雪,对大伙儿说道:“薛永在后面,马上就到!”
话没说完,一个洪亮宽厚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被一些个琐碎事务绊住了脚手,着大嫂和哥哥们久等,薛永这里先给哥哥嫂嫂赔礼了!”话音没落,病大虫薛永已掀布帘走了进来,众人看他时,只见他脸色暗黄,但丝毫掩盖不住眉宇间的英武干练,那双鹰一般的眼睛更是乌黑明亮,透出一股霸气。
《井木犴郝思文》
《井木犴郝思文》
(郝思文,梁山第四十一条好汉,征方腊时于杭州城外遭南兵所擒,被碎剐后将头挂于北关城门之上。)
宋兵驻扎在杭州城外,南兵早把城门紧闭了,只不出战,宋江命每日轮两个头领出哨,花荣、秦明一哨,这日正合郝思文与金枪手徐宁出哨。
二人吃罢早饭,收拾了鞍马兵器,引了数十骑马,径往北关门来。二人眼睛看着前面城头,放慢了马。徐宁道:“兄弟,你我连日来一起出哨,熟悉的多了,才知道兄弟的脾气秉性,原来你是个火爆性子软心肠的人,以前见你不苟言笑,还以为你是个冷漠之人。”郝思文道:“小时家中穷苦,父亲又去的早,自从结识了关胜大哥,每日和他一起习武,才有了今日,要不然哪里去结识众位哥哥,还不是在家摆弄锄头浇地弄菜?”徐宁道:“你一个人还好说,我与你不同,自从上了梁山,每每出去打仗,你家嫂嫂就为我担惊受怕,总念及以前的安稳日子。”郝思文道:“兄弟一个人惯了,走到哪里都是家,不知道被人挂念是何滋味。”徐宁笑了笑,侧过头说道:“等打完这仗,哥哥做媒与你说个女子可好?”郝思文心里跳了一下,道:“谁家女子会爱我这笨手笨脚的粗人?又解不得风情,白白误了人家女儿青春。”徐宁笑道:“兄弟现在推却,到时尝了好处,看你如何谢我!哈哈!”
郝思文听了此话,脑中不禁幻想徐宁所说的“好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