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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澍看着便难过起来,总觉得那东西好像砍在自己的心上。也说不上什么,就是难过,非常纯粹的难过和不知所措。
今天的月光同样打动了那片阳台的candy,夜凉如水,初夏的午夜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远远近近的那些知了。
Candy也看着天上那个浅浅的月亮,想着这边阿澍在干什么,月光直接射在她的脚下,candy并没发现,自己呆在一个类似舞台顶灯光效中,看着月光,在心底,幻想了很多次,如果,如果有如果,阿澍能够乘着这月光来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带着自己走,绝对毫不犹豫,没有顾虑跟着他走。
或者,现实一点,阿澍从底楼阳台上爬进来,虽然狼狈了一点,但candy也是一样会哭的。
苦等了好久的candy最后还是失意地转过身去,离开阳台。她心里并不知道,她心目中的阿澍也为了这个痛苦不已。她并不知道那个极度要面子,而又没有经验的小男孩连她的住址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晨,虽然室外早就是鸟语花香了,但大板牙还打算多睡一会儿,被一个电话吵醒了,大板牙睁开眼,为了不吵醒奶奶,提着电话,跑到厕所。
大板牙:喂,谁呀?
女生:喂,我是candy。
大板牙:是你啊,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candy有些扭捏:是这样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腾上来,大板牙一低头,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子,站在瓷砖的厕所里,自然特别冷。
大板牙发着抖:你就快说吧。
candy沉默了一下:我今天中午12点就走了,离开眷村了,我想在走之前,让你告诉阿澍,我走了。
大板牙一个激灵,一看手表,已经是10点差10分了,也不觉得冷了:好,好,你放心吧,我一定通知到他,不,我一定让他来机场。
无法跨越的鸿沟
放下电话,套上裤子,直奔阿澍家。
阿澍家里的阿姨在浇花,大板牙也顾不上打招呼了,直接冲进去,蹬蹬,重手重脚蹬上二楼,阿澍正在刷牙。
大板牙上气不接下气:你,快,快,去,机场。
阿澍刷着牙回过头来,一脸狐疑:什么?
大板牙:刚才candy给我打电话来,说她12点就走了,你赶紧去机场啊。
抬手看手表,已经是10点20了。
阿澍刷牙的动作停下来,眼神低了,朝床这边走过来,坐下,也不说话。
大板牙:你赶紧的呀。
阿澍还是没反应。一嘴的泡沫,在他口中不断破灭。
大板牙:你到底是走不走?
阿澍还是没有反应。
大板牙顿了一下:你不走,我可走了。掉头便走,走到门口,捏着把手等了一会儿,阿澍还是没有反应。一跺脚,开门走了出去。
就像阿澍估计的那样,大板牙并没有走远。刚才就想好最后给阿澍一个机会,再给他2分钟。趴在那扇木门背后听屋子里面的动静。屋子里非常安静,他暗暗叫苦,耳朵里只有自己手表的嘀哒声。
1分钟还没到,大板牙就熬不住了,一把把门推开,看了一嘴泡沫的阿澍一眼,原来的一脸火气忍俊不禁。
一屁股坐在阿澍身边。
又是几分钟过去了,阿澍就好像被焊在床上一样,楞是没有动静,浑身上下不过是他嘴里的牙膏泡沫兀自反应。
孤独的分针在墙上追着时针。
无论怎么努力,中间总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阿澍用这个方式,耗掉了时间。很多年以后,当他成长为社会栋梁,用舒适的姿势倚在木质沙发上,以中年人的低沉嗓音回溯这段历史:当时,我的脑袋一片空白,之所以要坐着,实在是因为站不住,腿失去支撑力,而大脑里不知道再想什么东西。好像一口煮沸的锅,不停地翻水泡,而这些水泡其实不过是空气,戳破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当时我的确有这么一个想法,说什么都不能去见她,怎么见她?见她说什么?让她留下来?这完全是开玩笑。但是不见她,心里的确是难过,郁闷不知怎么排遣,所以只能那么坐着。
坐着便路过了中午,坐着便路过了青春。
飞机飞过眷村,巨大的轰鸣声盖住了一切,从屋子里跑出来的大板牙,仰着头,努力眯起眼睛,用肉眼对抗着5600k色温的正午阳光。
第四章
两派争斗
今年的新年晚会是阿布班在学院里最后一次晚会了,而此时全班上下面临着升学的巨大压力。很快就划分成泾渭分明的两个派别,以狸鬃盛,黄鼠骏这些瞄准眷村最高学府懂悟院为首的好学生态度明确,对承办这届晚会兴趣不大,尤其是狸鬃盛公开喊出,提高自身素质,放弃盲目承办的口号,这部分观点在同学中间非常有影响。
而另一派就是阿布,阿澍,大板牙三个兄弟,坚持要完成这项意义深远的义务,在阿布看来,这是上学期间最后的盛宴,也是很好的锻炼机会,如果放弃的话,那这辈子都会遗憾的。
两派争斗激烈,班主任獐艾羚为此特地开了一堂班会,邀请两派进行公开辩论,在辩论中,阿布等人稳扎稳打,有理有据,把狸鬃盛反驳的哑口无言。
可惜在决定性的全班公开投票中,阿布这一派输的非常惨,虽然大家都同意阿布的观点,也很愿意把这个学生期间的尾巴做好,可是在家长的要求下,班主任獐艾羚或多或少的暗示下,还是投了反对票。
这个结果让筹备了半天的三人很受伤,走在回家路上,没有人愿意开口说话。
大板牙家离学校最近,很快就到了,大板牙和他奶奶两个人住在两层高的大房子里,这让居住条件非常拘束的阿布非常羡慕,好几次都问大板牙这么大的房子怎么才两个人住?没想到,大板牙对这个话题很是感冒。
后来,也就不问了,渐渐习惯大板牙和他奶奶两个人进出在这菊花胡同。
大板牙回家之前不忘鼓励他的伙伴们,千万不要灰心,一定还有办法的。
送走大板牙,就只剩下阿澍阿布两个人,他们家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走着走着,阿布忽然大叫一下,阿澍:你怎么了。
阿布两眼放光,抓着阿澍的肩膀:我有办法了。
阿澍:什么办法?
阿布:班级不答应,我们可以找学校啊,我们绕过獐老师,直接找院长,禽院长肯定会答应我们的。
阿澍:这不一定吧。
阿布:为什么?他是院长,自然希望学校活动搞得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我们去说,他肯定答应。
阿澍:那我们以什么名义呢?总不能2001班的名义搞晚会吧?
阿布:这个不是问题,如果我和院长能谈成就行了。
翌日,白天起风,太阳低垂,暗淡无光。
阿布阿澍来到院长办公室,为了这次见面,两个人可认真了,阿布甚至找出了百年没见的校徽别在胸口醒目处。
禽院长耐心地听完两个小子争先恐后的表述之后,略微迟疑了一下:你们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承办这届新年晚会?是不是想出风头?
阿布第一个跳出来,一个劲儿摆手:绝对不是,如果要出风头,我们就不用劳心费力举办晚会了。
阿澍比较成熟一些,为阿布补充:是啊,我们主要是为了在宝濠思学院里留一个纪念,也算是我们青春的邮戳。
禽院长笑了:青春的邮戳,这个有点夸张吧?
阿布一本正经:没有,绝对没有夸张,我们真是这么想的,我们在宝濠思学院也呆了五年了,老实说,我对这里充满了感情,包括同学们,甚至比我们晚进校的同学,看着他们走进这里,我也替他们高兴。现在我快毕业,好不容易和这么一班同学聚在一起,大家生活了五年,无论如何总得有一个谢幕纪念。所以我们强烈希望能够承办这届晚会。
禽院长:那你们有没有一套成熟的策划方案?
阿布一听这话,傻了,赶紧回头来看阿澍。
阿澍不慌不忙:方案有,我带来了。
阿布睁大眼睛盯住阿澍,充满了不解。
阿澍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稿纸,双手递给院长,院长戴上了老花眼镜,非常认真的审读起来。
听到这里,大板牙就忍不住了:阿澍,你哪里来的策划方案?
阿布:你别着急,听我说完嘛,我当时也特别奇怪,从院长办公室出来以后,我就盯住他问。
阿布:你哪里来的策划方案?
阿澍笑道:山人早有准备,昨天和你分开以后,回到家,我就在想靠什么能够打动院长呢,光凭我们一腔热情是不够的,得让他看到,我们有把晚会办好的能力。所以,当晚我熬夜把计划书都写出来了,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用场。
阿布打了阿澍一拳笑道:好你个小子,那你刚才怎么没告诉我,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毛遂自荐
大板牙:那院长到底同意没有?
阿布:院长看完策划方案,那个看的真叫仔细,阿澍写的又长。说到这里,阿布吐吐舌头:换作我,一定写不出来,我估计他看了有一个小时吧。
阿澍笑道:哪里有,不过10几分钟。
阿布:反正,我觉得时间特别漫长,看完以后,院长也没说话,慢慢脱下眼镜,把我吓一跳,我鼓起勇气问他,觉得怎么样,如果不好的话,我们再写一份。
禽院长:不用,不用,我觉得挺好的,如果你们真能够按照这个计划写的,把这场晚会组织起来,那可能是我们宝濠思学院历史上最热闹最狂欢的晚会。
阿布阿澍笑得和两朵花似的,话也忘了说。
禽院长继续说: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你们能不能按照这个计划书办好?
阿布阿澍点头如捣蒜。
禽院长笑咪咪:好,别让我失望啊。
说到这里,阿布拿出禽寿鸥院长亲笔签署的院长令,在大板牙面前炫耀。
大板牙充满了羡慕:那阿澍的计划书是怎么写的,让我看看吧。
阿澍:这个不着急,今天我们商量好了,到你家里去,一起开会研究,把责任和分工明确一下。
当天最后两节课,三个小子根本熬不住,椅子上好像有火炉一样,阿布扭来扭去,急不可耐,一心盼望着早点下课。
周围同学早对三个家伙的古怪行为见多不怪了,也没在意。
到了大板牙家,恰逢大板牙奶奶出门买菜,奶奶看到阿澍,阿布可高兴了。
奶奶尤其喜欢阿布,老说阿布,圆头圆脑,将来福气好。
奶奶:你们好久没来玩了,今天吃完晚饭再走啊。
阿澍赶紧婉言谢绝。
奶奶一板脸:和奶奶客气什么,等会儿,给家里打一个电话啊。你们要是走了,奶奶可是生气啦。
阿布阿澍面面相觑,只得再次表示感谢。
阿澍的计划书写的非常详细,基本上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了,所以分工非常简单,也没什么好开会讨论的。
大板牙数学学得好负责采购,阿澍语文好,文采好,负责和营业员侃价,和大板牙配套使用。而阿布腿脚快,足球踢的好,负责在外面跑,和各个部门联系。
谈论完以后,三个人玩了一会儿,到了开饭时间,吃完奶奶做的一桌好菜,陪奶奶说了一会儿话,就各自回家写作业去了。
第二天就是周末,按照分工安排的,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