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露、安然都飞过这个航班了,张欣彤还飞了两次,这次终于轮到林琳了。
飞行人员的航线是不固定的,好航线人人有份,艰苦航线也谁都跑不了。
飞北京是用空中客车310飞的,310也是宽体双通道客机,能坐二百二十八人,头等舱十八人,经济舱二百一十人,当然最多只能上二百零八人,有两个座位是安全员的。其实并不是所有的航线都配安全员的,只有飞北京、上海、广州还有沿海城市才上安全员,再就是过夜航班必须配安全员,像桂林、长沙、成都、重庆这样的航线上都是没有安全员的。
说起安全员,其实是整个儿飞机上最轻松的,拿着跟主任乘务长一样的小时费,而且他们的飞行小时没有限制,乘务员每月最多只能飞一百二十小时,安全员每月一百二十个小时才起步。飞行时顶多也就是抓个开手机看时间的或是躲厕所里抽烟的旅客教育一番,劫机那种事儿基本是碰不上的,概率跟中五百万大奖差不多。所以他们一般都是起飞看报,平飞睡,饿了吃个机组餐还打着保卫机组安全的旗号,说要检查一下有没有下毒!某安全员曾感叹,我上辈子肯定是个拉黄包车的,吃苦受累还挣不着钱,所以这辈子才让我坐着睡觉也挣钱。
飞北京的时候还好,人不多也没什么事。发水的时候林琳费力地帮第一排的旅客拿出折叠在扶手内侧的小桌板,然后问这名目瞪口呆的旅客需要喝点儿什么,此人哭笑不得的说:“小姑娘,刚才我还帮你叠报纸呢!”
原来是安全员!
林琳现在已经能够区分出飞机上的各色人等了,袖子上一道杠的是男乘,两道杠的是保卫员,三道杠的是副驾驶,四道杠的是机长。当然这是穿制服的情况下,但由于工作需要,安全员经常要穿便装,这就给林琳的识别工作增加了一定难度。
晚上飞海口的时候林琳头都大了,又是旅行团的包机,飞机上像个菜市场一样,人们兴奋地走来走去高声聊天,还不断有人探头探脑地到服务间参观。发了一遍餐两遍水后还是有人不断要水,师父一挥手,再加一遍!
终于没人要水了,这时后舱两个洗手间门前又排起了长队。
在海口落地以后,林琳下了飞机到机坪上去透口气。十一月份的海南气温还是有二十几度,空气也是湿湿的,微风轻轻吹在脸上很舒服。
看清洁工都已经打扫完下飞机了,林琳叹了口气,上了飞机。
“林琳你跑哪儿去了?快,收拾东西,飞机故障了,咱们撤!”一位姐姐看见了林琳。
林琳一下懵了,马上想到了紧急撤离的程序。
“林琳,把大衣和围裙放到柜子里,咱们就不带下去了,拿点杯子毛巾什么的可能要过夜呢。”师父说道。
“师父,咱们干什么去啊?”林琳一脸困惑,紧急撤离拿杯子干吗?不是应该拿无线电信标机吗?
“机长说飞机故障,可能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咱们先去酒店就不在这儿等了。”
林琳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冲下飞机,机组车开出机坪的时候,林琳回头看了看在飞机下忙忙碌碌的机务人员,心想,辛苦你们了,但愿今晚可别修好!
像这种飞机故障或是备降的情况下,全体机组人员在酒店住宿吃饭等经费,机长都有权签单,到时候公司去结账就行了。在车上大家已经开始商量呆会儿吃什么了,看着车子离机场越来越远,两边的景色也从荒凉到繁华,林琳心想估计今晚要在这儿过夜了。
酒店位于市中心,大家拿了房卡后就到餐厅集合了,机长说大家点菜吧,大家说还是您点您点,其实点来点去也都是海鲜,差别仅在于白灼还是清蒸,总不能到了海口吃白菜吧。最后还是一个副驾驶跟服务员去挑了一桌子鱼虾蟹贝。
吃完饭回到房间,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一直也没有人通知什么时候走。十一点半的时候,电话终于响了,林琳动作迅速地准备穿衣服走人,结果接电话的姐姐说:“叫咱们下楼吃午饭去呢!”
到了餐厅其他人都已经到了,纷纷说着没带化妆品没带睡衣的种种难处,对于点菜也没有了昨晚的热情,其间机长给美兰机场那边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飞机维修的进度,结果是机务到现在还没找到问题出在哪儿。
吃完饭机长说,“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故障出在哪儿虽然还不知道,但一旦找到故障所在那排除就不成问题了,大家在房间待命,我们随时可能走。”
在房间呆了一下午,六点的时候电话又响了,叫她们下楼吃晚饭!
晚饭时大家完全没有了点菜的兴致,机长说,“别费事了,照着中午的菜单再来一桌吧!”
飞机还是没修好,故障还是没找着,继续待命。
到了晚上,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手机快没电了,可是没带充电器!林琳给周露发了个信息告诉她今晚又回不去了,然后为了省电赶紧关机了。
次日早晨,林琳一开机便收到周露的两条信息,“好不容易排你飞班海口你还给飞成过夜了!家里这边少了一架飞机搞得人仰马翻,昨天调了两架320过去把旅客接回来,你们这帮肇事者在那儿吃喝玩乐,我们凌晨5点才落地!禽兽!” “你们住哪了?”
由于第一条信息含有明显的敌对情绪,且最后一句“禽兽”指代不明,林琳决定将这条信息忽略不计,直接回复了第二条信息,“我们没住机场附近,住在市中心了。”等了一会儿周露也没回信息,估计正睡觉呢,林琳关了手机。没办法,这种时候节约用电可就不仅仅是句口号了,而且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区别仅在于剩一格电还是两格电,所以后来只好集体活动,然后只开一部手机,这部没电了再开另一部。
海口当地居民大多皮肤黝黑,身材瘦小,所以当林琳她们几个平均身高一米七二皮肤白皙的女孩穿着一样的衣服走在街上时,便非常的引人侧目。海南本来就是以农业为主的,虽然近年来旅游业发展迅速,几乎成为当地政府的主要收入,但海南的民风还是相对比较纯朴的。在街上随便找个人问路,那人必定操着极不标准的当地普通话详细解说,不过他们的国语水平实在有待加强,他讲的满头是汗林琳等人还是迷茫的眨着眼睛,这时他便会恨不得亲自带你过去。
步行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市中心的商业区,不过这边的商场实在是没什么好逛的,看大街上行人的穿着就知道了,而且女装基本都是155、160的,偶尔有个最大码也就是165,绝没有170的。大家逛了一会也就兴味索然了,反而倒是旁边的一个海鲜市场比较好玩,林琳只看不买,还一个劲儿瞎问,这个是什么呀那个是什么呀,简直把这儿当海洋生物馆了。后来看到有人卖鲍鱼,一问才六十块钱一斤,林琳心想太便宜了,刚想说挑只最大的!结果旁边的人先称了一只,六百八!六十块钱一斤是带壳卖的,那壳像石头一样重!
中午回酒店吃饭的时候,机长说故障终于找到了,可是没有航材,修不了!现在准备从西安调航材过来呢。
回到房间林琳开了手机,“你住哪个酒店?开机了给我回信息!”是程昱九点多发的信息。
林琳愣了一下,看了眼桌上的服务指南,“美达酒店。”林琳回信息。发完想了想,又给程昱发了一条,“我在海口呢!”
结果程昱再就没了下文,等了半小时后,林琳心想估计他是发错信息了!不知为什么,这个猜测让林琳有点儿郁闷。
“下楼,我在大堂。”下午一点半的时候林琳又收到程昱的信息。
“你发错了吧?下什么楼?大什么堂?”林琳正在午睡。
“海口美达酒店的大堂。”
林琳冲出电梯,落地窗前站着的果然是程昱。
“你怎么来了?”林琳说不清此时是什么感受。
“想来就来了。”程昱又露出了裴勇俊式笑容。
林琳终于感受到了裴式微笑的魅力,心想别笑了,再笑我要晕倒了!
海滩、椰林、棕榈树,这是海南特有的风景,尽管正值隆冬季节但这里依然是风和日丽、鸟语椰香,仿佛另一个人间。林琳和程昱走在海滩上,午后的海滩上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照快相的中年女人远远地看着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在海口?”林琳终于忍不住问道。
“打你电话总是关机,我问周露,她说你在海口,我就坐九点半的飞机来了。”程昱轻描淡写地说道。
“当老板就是好啊,不上班也用不着请假。”林琳调侃道。
“偶尔休个假不算过分吧。”程昱蹲下来,张开五指在沙滩上留下了一个手印,程昱的手干净修长。
林琳也蹲下来,学着他的样子把手按在沙滩上,林琳的手白皙修长,十指纤纤。
海浪轻轻地漫过沙滩,又轻轻地退去,过了一会儿沙滩上的手印便渐渐消失了,好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程昱看着沙滩出神,这一刻林琳突然觉得程昱是忧郁的。
“人在海边总会觉得自己特别渺小,海能包容一切,也能带走一切。”程昱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沙子看着远处的海面。
“你很喜欢海吗?”林琳记得上次在厦门他们也是一起去的海边。
“我很喜欢你。”程昱笑了,声音低沉。
林琳还没来得及反应,程昱突然指着远处的海面,“你看那边!”林琳站起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啊?”
“帆船!”程昱一把把林琳拉到身边,“看见了吗?”
果然海面上出现了几只红红绿绿的帆船,隐隐看见是某某风帆俱乐部。林琳觉得有点儿头晕,心想大概是因为蹲得太久猛然站起来的关系吧。
直到帆船已经驶过这片海域,渐渐消失在海平面上,程昱拉着林琳的手还是没有放开。
“先生小姐照张相吧,立拍立现。”那个中年女人走过来招徕生意。
“好啊。”林琳甩开程昱的手,跑到一棵椰树下,树下微风习习。
“程昱,过来啊!”林琳自己照了一张后开始叫程昱。
“你照吧。”程昱笑着摇摇头,“听说两个人抱着树照相,将来一定会分手的。”
“分什么手啊?谁说要跟你牵手了?你想什么呢老大!醒醒!”林琳伸出五指在程昱面前晃晃。
程昱没说话,定定地看着林琳,脸上挂着淡定的微笑。
这时林琳的手机响了,“林琳你在哪儿呢,快回来,飞机修好了,我们二十分钟后出发。”是同屋的姐姐,林琳跑出来玩没敢告诉师父。
“我先走了来不及了!”林琳挂了电话头也不回地向公路的方向飞奔过去。
程昱笑着摇摇头,没忘了付钱拿过中年女人手上的相片,然后追着林琳跑了过去。
林琳气喘吁吁地坐在机组车上,总算赶上了!可不知道程昱现在在哪儿呢,刚才她冲上马路直接跳上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好像隐约看见他也追上马路了,现在想给他打个电话可是手机刚才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后就说什么也开不了机了。林琳发现旁边的姐姐也试图开机打个电话,每次拨到一半都自动关机了。整个儿车上只有机长的电话是畅通的,大家不禁好奇是什么牌子的手机?电池性能竟如此卓越!机长答曰,诺基亚!大家正疑惑诺基亚何时先进至此之际,机长补充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