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这时,白悠远的双眼忽然定在了我的身上,只是几秒钟,他又转向别处了。我低下了头,用手背试了试脸颊的温度,脸很烫很烫,好似浸在开水里一样。
我这是怎么了?
“林昕。”一下课,郭小雅就回过头叫了我一下。
“嗯?”
郭小雅喜不自禁地说:“那件事我已经跟小周同志说了,他答应了。”
“哦,那就好。”我说。
“林昕……”郭小雅欲言又止。
我看着她,问道:“是不是周锡凡让你来劝我也加入学生会?”
郭小雅沉吟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我将手中的笔转了转,笑着说:“其实你早就知道说了也没用,可是既然他帮了你的忙,你也就不好推辞了。”
郭小雅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额头,娇笑了一声,“鬼丫头,还真是聪明。”
“那你准备报什么部门?”
“我呀,也就那么随便一报,可能广播站吧,不过也不一定能进。”
我继续转着笔,故意试探她,“那你也帮我报广播站吧,我和你一起去面试好了。”
“啊!”果不其然,她怔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继续挤着笑容说,“行啊,太好了!”
“骗你的啦!你也知道,我对那些没兴趣,说真的,我现在只想找一个可以兼职的地方。”
郭小雅稍稍释然,又说:“兼职?可是我们学校管得那么严,周一至周五又不让出去,怎么兼职啊?除非你只是周六日出去兼职。”
我想了想,说:“可是这样的话,一周就工作两天,工资恐怕也不高,除非学校内部也能兼职。”
“我想到了!”郭小雅突然兴奋地说,“找小周同志,一切不就解决了吗?”
听了这话我真是大失所望,“怎么又是他呀,我不想再麻烦他了。”
“现在也只能想到他了,谁让人家是学生会主席呀。”
我继续转着笔头,没再说什么。眼睛又不由自主地望向了窗外,这次我再度看到了白悠远!他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十月的天气风日洒然,风吹得他蓝色的衬衣全部鼓捣起来。我看着他,感觉他近在咫尺,却又那么地遥不可及。
一个人的春闺梦(3)
一切来得如此偶然,又是如此必然。白悠远的再度出现,终于撞开了我青春剧场里一场仓促的序幕。
那段时间,我一次次地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白悠远?然后又一次次地告诉自己,是的,你喜欢白悠远!
这是一场命定的姻缘。我不称之为劫数,那是因为我从不认为它是错的,虽然它也声势浩大,但我不称之为劫数。
我喜欢听他上课,但上课时却时常会走神,虽然我喜欢弗洛伊德、巴甫洛夫,虽然我也喜欢白悠远声情并茂的讲解,可是黑板上、书本上他们的名字却常常会化作一对眼睛,一对深黑却又柔和的眼睛,而我却心甘情愿地被这种眼神击中。
我还常常跑到他寝室楼下,望着那一件件白的、蓝的衬衣,只觉得心里也瞬间柔软了起来,我多想有那么一天可以抱着那一摊衬衣,倒上薄荷味的香精,为他一件件地搓洗。
这个梦想就像一条蛇在我心里不停地盘踞着,以至于有一天,我直直地盯着他,脱口而出,“白老师,你洗衣服的时候是不是特意加了薄荷味的香精?”
说完这话后,我的脸一下子红了。一面为自己的冒失忐忑不安,一面期待着他的回答。
他怔了一下,脸却也跟着我一起红了,“没,没啊。”
我“扑哧”一声,笑着看他。
他也笑了,眼神异常柔和。他总是这样,一直这样,看着你,不轻易说话。
再后来,我开始写诗,不停地写诗,还把所有的诗都投到校刊里,只为了他能偶尔翻阅不经意看到。后来我还知道他喜欢看《F城青年报》,于是更是发了疯似的写,诗歌、散文、时评……只要有机会被采纳的,我都写。于是,所有的意念只是为了一个人,我的日记本如今再翻起,也是厚厚地堆了十几本,七年里,我生命里的人惟有他一人。我什么都写,比如他昨晚是不是没睡好了,以至于今天双眼皮竟成了三眼皮;他今天上课不小心说错了话,以至于全体同学哄堂大笑,他满脸通红;他昨晚一定是和谁一起去看《十面埋伏》了,要不今天怎么会在上课的时候提到金城武,并且还不时望着窗外发笑……
写到这的时候,我在妒忌,是的,这种妒忌是暗藏在蔓藤里的小花,不经意间就会因为妒火中烧,自行枯萎。然后,我独自哀伤,拿着一把情路上的小刀狠狠地割着自己的心,一次又一次,自掘坟墓。
你以为最酸的感觉是吃醋?不是的,最酸的感觉是无权吃醋,根本轮不到你吃醋,那才是最酸最酸的。 。。
一个人的春闺梦(4)
“林昕,林昕……”
“啊?”我这才回过神来,望着站在眼前的李以歆,忙问,“什么事?”
“我看你在这儿发呆很久了,想什么呢?”李以歆一双琉璃样的双瞳睁得大大的,显得明亮而深邃。
我笑了笑,“没什么。”
李以歆没再继续往下问,而是把一盒饭盒放在我面前。我讶异地看了她一下,她这才笑道,“快吃吧!我看你这几天吃饭都没规律,要不就早饭没吃,要不就晚饭没吃,要不就干脆早晚饭都没吃!我知道你不是为了减肥,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在省钱,我说的没错吧?”
我怔在原地,半天没有开口。
李以歆又上前一步,轻轻地环住我的肩,柔声说:“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和难处,也许你现在还不想跟别人说,但是我们都是朋友,如果你有什么难处的话,尽管可以跟我开口。”
我这才抬起头,极力地平复着内心的震动,微笑着说:“谢谢你。我……真的没事。”
李以歆静静地凝视着我,目光里有一种难言的垂怜与忧伤,良久才说,“好,快吃吧。”
我点了点头,拿起筷子一粒粒地拣着吃。
李以歆一直坐在我身旁看着我吃,过了很久却又忽然叹一口气,缓缓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相不相信缘分?就是那种第一眼似曾相识的感觉,总之我是信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有一种异于常人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接近你,一探究竟。这也许,就是所谓的魅力吧。”她说完之后这才又解嘲地笑了笑。
“歆……”话到嘴边,我忽然又觉得说不出什么话来。
李以歆笑了笑,似乎了然于心。“你继续吃吧,我去外头帮你收被子。”
我望着她的背影,飘忽而空灵,一瞬间,突然有种东西从眼睛里感动而快乐地流了出来。
那天以后,我终于跟她成了这辈子最要好的朋友。关系好得甚至可以浓缩为一人,吃饭用同一个碗、睡觉睡同一张床、逛街时还得手挽着手,用后来白悠远的话说,你们俩简直亲密得过分!
后来李以歆自然也知道了我对白悠远的感情,她常常摇着头,无奈地说,林昕,你这个偏执狂,这么执拗,迟早会伤得一败涂地。爱情不是这样的,真正的爱情是两厢情愿,你来我往。一个人,构不成爱情。
她还常常笑着说我傻,其实我心里清楚,自己对于感情太过于认真和执着,我太过在乎,渴望透明,渴望一辈子只是那一个人,这也许正是我比她傻的地方吧。
可我依旧不悔,我曾经对李以歆说过,即使整个人生欺骗了我,我也依旧不悔此生此爱。不悔,这是个最伤感最执着的词,我看《倚天屠龙记》的时候,最慨叹的也是杨逍与纪晓芙的爱情,那是怎样一段痴痴缠缠的恋情,就连最后她生下他的女儿时,也愿意取如此痴缠的名字,我爱你,至死不悔,何等坚决,何等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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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心,是一种生活态度(1)
大学的生活远远没有我想象中的美好,没完没了的社团晚会、同乡聚会,除此之外,还会有无数陌生的学长学姐们总以过来人的身份对你言传身教、谆谆教诲。我不喜欢这些,一点儿也不喜欢,各人的生活有各人的形式,只有自己去经历,才能知道个中滋味。处于这种热闹而尴尬的场合,只会令我倍加孤独。
“林昕,八角亭有人找。”
一定又是周锡凡!我心里这样想着,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走到八角亭时,却见陈西宁正坐在石凳上摆弄着他那把箫。见我过来后,他高兴的站起来,一双眼睛灿烂无比。
我诧异地望了他一眼,“什么事这么高兴?”
他将手上的箫递给了我,兴致勃勃地笑着说:“给,送你。”
我看了一眼那把箫,并没有立刻去接,只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想送你不行吗?”陈西宁颇感意外。
“可我不会吹箫呀。”
“我教你不就会了!”
我笑了,“那也不要。”
“为什么?”
“这是你吹过的,上面有你的口水。”
“哈哈哈……”陈西宁大笑起来,嘴角边荡出一道明亮的弧线,“咱俩间接Kiss不好吗?要不来个直接的怎么样?”
“好你个大头鬼!”我重重地敲着他的头,“小P孩一个,还敢吃你老姐的豆腐。”
陈西宁的脸上挂着一丝散漫的笑容,“你自己看好了,我那把箫是雕龙的,你这把是雕凤的,能一样吗?”
我接过来仔细一看,还真是雕凤的,管尾还垂着一条暗红色的璎珞,就问道:“你特意去买的?”
陈西宁依旧笑着,“说说,你要怎么报答我?”
我直接转过身,朝前就走。
“等等,陪我坐会儿!”陈西宁说完后直接就将我拉到石凳上坐下。我依言坐了下来,却没有转过头来看他,只是望着高远的一片天空径自出神。
此时,月亮已经升上夜空,几粒星子,明珠似的远远近近地散落着。这个季节虽然已经入秋了,F城的暑意却丝毫不减盛夏,荷花池两岸浓荫匝地,夜风带着玉兰花香徐徐吹来,郁郁醉人。
“喂,你是不是在想一个人?”陈西宁靠在石墙上,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我心惊,“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捂得够严实,谁知道这小子只一眼就能瞧出来。
“告诉我,你喜欢上谁了?”他的眼睛眨都未眨,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心里发虚,继续问他:“你先回答我,怎么看出来的?”
陈西宁嘿嘿一笑,笑道:“你不知道男人也是有第六感的?”
我望着他微笑,不再说什么。
“上辈子肯定欠你的,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以前铁定见过,太熟悉了!你全身到处都是黑的,最黑的还是你那双眼睛。”陈西宁侧对着我,速度缓慢而又认真地说道,“那时我就知道我完了,栽跟头了,再也爬不起啦。”
我蓦地一惊,抬起头认真地审视着他,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弥漫了一层雾一样的忧伤,黑亮的瞳孔里闪过一抹幽幽的婴儿蓝。
我幽幽凝视着他,一切开始黑白颠倒了。他的忧伤来源于我,而我的忧伤却源自于白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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