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觉道:“这也算天机?”
赵凛道:“当然。我若是说了,世人都为了成仙效仿,岂不大乱?”
赵觉道:“能成仙的大功想必就算你说了,也并非人人都能做到。”
赵凛道:“这倒是的。但世人应只顾做好自己该做的,追求现世的理想才好。自古求仙之人无数,成事者几许?这本就是随缘的事。何况,仙人哪里需要那么多?”
赵觉道:“不需要吗?难道并非所有神仙都像你一般?”
赵凛笑道:“我?天下无所事事的散仙的确不少。我同他们比起来,倒也算是正经得很。”
赵觉忽然沉道:“也许他们并非无事可做,而是他们想做的事,早已实现。”
赵凛没有回答。
他想做的,是否亦已实现?
世人常常想象升朝的景象,可他们永远无法想象出真正的盛况。
大殿上,成百华服官员,簪笏齐列。玉阶数丈高,玄朱案,黄金椅,龙凤屏风,天子入殿,百官同礼。大礼三步成,齐声呼万岁,金殿盖威龙。
如此场面,天子不威,也已震慑人胆。
赵觉终于免礼落座。
赵凛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这一切。
年轻的天子着着一身金黄,黑眸幽深,浓眉如剑。殿下大臣互相言语,愈见激烈。赵觉时而凝眉俯首,时而冷眼观望,时而出言决断。年轻的面庞沉着稳定。
赵凛微笑着,忽然移开步,缓缓离去。
赵觉望一眼那月白背影,凝眉愈深,黑瞳中,似乎闪烁了些什么。
赵觉回去时,仍已下午过半。
他没有问赵凛为何离开,没有,只字不提。
他似已经很累了,进了殿内,便软软地倒在了床上,将脸颊埋进床褥。
赵凛轻抚着他的背,笑道:“怎么了?”
赵觉翻过身,拉住赵凛的手臂,黑眸看进他浅棕色的眼道:“三日已要过了。”
赵凛强牵起丝微笑:“觉儿……”
赵觉沉声道:“我想要你。”
赵凛一时语塞,蹙眉看了赵觉半响,垂下眼抽身离开。
赵觉起身道:“站住!”
然后,就是最初的一幕:
“你不是想知道我如何成仙的么?我现在便告诉你,我生前的功绩,就是百年前统一天下。”
“这大储国,便是我所为。所以你若姓赵的子孙,就不该碰我。”
赵觉终于低下头,看不出表情。他遽然又明白了,为何那日初见,他会有那种莫名的亲切感觉。
只因为……血缘。
赵凛缓缓道:“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
赵觉没有动,半晌,忽然抬头:“那又怎么样?”
赵凛静静看着他。华服冠发,剑眉俊颜,一双黑色眼眸正闪着霸道的光。
赵觉狠狠重复道:“你是我的祖宗,那又怎样?”
安静。
安静得可怕。
他们本来是什么都不会怕的。
现在呢?他们当真什么都不怕?
赵凛突然朗笑起来,笑得甚是……开心。
赵觉大感震惊,然后就听赵凛道:“哈哈……呵……你果然是我的子孙!”
生前从未祭拜鬼神,第二次见面就主动挑逗,赵凛自然不在乎这些。
只是赵凛不知道,这三日他的确很过分,比他所想要过分得多。
赵觉低声怒道:“我可让你满意?”未待赵凛回答,他已堵住那人的嘴,止住那笑声,占领那双唇。
赵凛含着笑意,亲吻着赵觉缓缓倒到床上去。
“觉儿……”赵凛撑起上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赵觉。
赵觉欲再索吻,却被赵凛一手按了下去,然后感到胸前一片凉意,原来衣襟已被撕开。
“你……”
赵凛俯下身,用口堵住他所有的话。然后放开那双唇,一路向下吻去。
“嗯,哈……”赵觉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沙哑的嗓音,抑制的喘息,听得赵凛怀疑自己想把他直接按住蹂躏。
辗转直吻到小腹,光滑的触感让赵凛勾起嘴角。然后再吻上赵觉的唇,堵住他的不满,一只手已探到身下。
“呃……”赵觉想要挣扎,却无奈被探得更深,俊颜气得愈红。
赵凛终于放开他的唇,躬起上身,两手在下面分开他的双腿。看见身下的人正瞪着自己,赵凛柔声笑道:“你不是想要我吗?”
赵觉冷冷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意思只是说想要他这个人而已。
赵凛似乎“嗯”了一声,然后便进入了赵觉的身体。
“哈啊!……啊……”
身下原本瘫软的身体瞬间绷紧,赵凛亦觉得压抑,停了一会,赵觉缓缓放松。
赵凛忽然低下身,轻抚上赵觉的脸颊,在他耳边柔声道:“觉儿,我可以让你不这么疼——但是我不想。”说着勾起嘴角。
赵觉无言的看着他,似乎有些愤怒,又有些无奈。
赵凛开心地笑笑,又抱紧赵觉深入了他,听他呻吟听他喘息,感受他的颤抖与心悸。啊,他忘了说:
我爱你。
☆、第六章
鸳鸾殿,金翅凰,歌舞笙笙悦君王。
君王临宴侧在旁,击鼓三声报惊忙。
美轮美奂鸳鸾殿,柔荑蛾眉霜雪脂。
缦立盼兮思君兮,不如前庭一刻急。
妃子的宫殿莺歌燕舞,喜相迎接君王的到来,忙于政事的君王带着左右近臣入内,可惜鼓声才响了三下,就有通报进殿告诉君王说朝廷上有急事。美丽的宫殿,美丽的佳人,日日夜夜苦苦等待,却仍抵不上朝堂上暂时一刻的紧急。
这本是很悲伤的故事。
只不过故事之所以成为故事,便是因为它的过于理想化。
一个君王,离开后妃的宫殿,有几个真的因为前朝事忙?若真如此,那皇帝却也算是勤政到家了。
赵觉坐在殿里的时候,看着妃子施施走向自己,浓重的脂粉味让他皱了皱眉。
妃子道:“皇上。”便附身贴在他身上。
妃子们的功力很是高妙,看似软倒在你身上,却偏偏让你感受不到多余的重量。
只是这样却会有多累呢?
赵觉于是偏过头,少见地凝视妃子。
那目光似要将人看穿,清楚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妃子低下眼眸。
“您已很久没有来过了。”
赵觉道:“有么?不过才……三日。”
妃子轻轻苦笑的一声,道:“三日,就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若是平时,赵觉只怕会觉得她多愁善感,可此时,他却不能不动容。
此时,他完全能够理解她。
想到昨夜,他欲发觉得难耐,不由推开了她一些。
只一些,她就已明白,他的爱怜将不再属于她。
赵觉已走出了身后的暖殿。
他一开始就并未想要留下,只不过后宫嫔妃殿他不能总也不去。她们身后,不仅埋藏着一个个令人怜惋的女人,更有一个个官宦家族,和皇室的兴盛与否。只是……
夜了。
他如此回去,颇有些披星戴月的意味。
夜总是寂寞的。
一进殿,他便看见那人长身立于案前,垂首摆弄着什么。
他走过去,从身后拥住那月白色的背影。
赵凛略惊讶。
赵觉道:“你等了很久?”
赵凛不禁笑了。这话太奇怪,竟像他空守深闺一般。
只是听着身后沉重的气息,又渐渐敛容。
赵凛始终没有问一句,你去哪了。没有表现出一丝不如常。
赵觉终于不耐烦地堵住那双唇。
“嗯……”赵凛顺从地张开口,任他需索。
唇齿间的厮磨,使人一时间甚至忘记呼吸,只想留住,占有另外一人的气息。
迷惚间赵觉忽然想到,就算不问,赵凛恐怕也是知道自己去了哪的。只是他仍是只字不提。
无端的怒意徒升,赵觉忽然狠狠拉住那人,倒到床上去。
赵凛睁开眼望着身上的人,轻叹道:“嗯?”
赵觉紧紧压住他的手臂,黑眸中似有怒气道:“今天,你别想跑。”
赵凛失笑:“哦。”
赵觉瞪了他一下,忽然伸手,解开他腰间的佩带。
月白色的带子,摸不出质地。身下那人的衣服立刻松散。
赵觉眯了眼,将赵凛的双手猛然举过头顶,用他的佩带缚在床头。
赵凛眉头一凝,却终于没有说什么。
然后便是那双手摸上他的胸膛。
一层,两层,衣服全部解开,直到露出衣下身躯来。
赵凛的身体并不细瘦,赵觉俯下身,一口含住他胸前的乳珠,重重地舔咬,引来身下的轻颤。赵觉慢慢放开他,又含上另外一边。
赵凛的身子很快就热了起来,双手不自觉抽蹭,却挣不脱束缚,紧闭的双眼睫毛震颤着,不时张开口压抑着抽气喘息。
赵觉看得身下一紧,吻住那双唇,撬开他的隐忍。终于,听到赵凛一声叹息般的呻吟。
止不住明晰的心跳。
赵觉撑身在赵凛身上,吻着他的脸颊,耳垂。
赵凛偏过头去,感受那吻不断落在自己身上,半晌,忽然哑声道:“你若再如此,我可受不住了。”
赵觉抬起头。
那双英眉颦蹙起,褐色的眼珠昏昏暗暗,忽然一转,直直勾住自己的眼。
赵觉顿时感到喉中干涩,下意识轻咽了咽,恍然回神,又有些恼怒。
赵凛又不禁失笑起来。
然而很快他就不笑了。
赵觉的手向他身下摸去。
进去的时候赵凛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赵觉能够嗅到空气中的紧迫。
抬头看去,赵凛扬着头,双目紧闭,眉宇蹙锁,薄唇俨抿。
赵觉柔声唤道:“凛。”
“啊……”赵凛的身体绷紧,猛然睁开眼,看着身上的人,粗重地喘了一口气。
赵觉凝视着他,忽然明白似地笑道:“好久没人如此叫你了吧?”
赵凛道:“好像是的。”
赵觉道:“你不会快忘了你是谁了吧?”
赵凛笑道:“那倒不至于。只是……已不习惯了。”
赵觉又低低唤道:“凛。”
赵凛刚要答话,赵觉却又一挺身,深入他。
赵凛不再说话了。
似乎过了许久,赵觉终于一阵颤抖,然后软倒在赵凛身上。
环抱住他的腰,头枕在他胸膛,将气息喷在他肤上,又伸上一只手,解开了他的束带。
赵凛轻哼了声,放下手臂,抚着赵觉的肩膀。
赵觉看看那只手,手腕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刚摩擦过的身下仍很敏感。赵凛终于没有推开身上那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觉再睁眼,已是初日曈曈。他仍压在赵凛身上,身下的胸膛有规律地起伏,抬首,那人正含笑看着自己。
赵觉怔了一下,立刻放开赵凛,起身,才发现衣服散乱。
他需要快一些。
清晨留给帝王的时间向来不多。再过不久,天就要大亮。
床上那人却仍在笑着。他是开心,还是觉得可笑?
赵凛已有几日没有出现。
其实也不过只有几日。赵觉却仍有些不快。毕竟他们认识也不过几日。
每日,归来内殿,只见得树影孤落。老树仍苍绿,却不见映衬白衣一人。
宫殿如旧,简朴庄严;长夜如常,无寐无眠。人呢?赵觉似乎也一如往常。
他是真的感不到失意怅惘?还是只不过放不下身上的骄傲?
赵凛归来的时候无声无息,月白色的人影就临树静立。
一切一切都似乎未有改变。
绿树依旧,它永不会变;宫殿如常,它自然无从改变;赵觉走近,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