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都已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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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都已倾城-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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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0年,张幼仪去欧洲与徐志摩团聚,他们曾去巴黎的百货公司购物。徐志摩帮张幼仪挑了一些外国衣服,相比之下,张从家里带来的服装“全都不对劲了”。
  衣食住行,“衣”字打头阵,张幼仪在装扮上的落伍,使得“洋气”的徐志摩颇不能接受了。
  徐志摩曾邀请过一位“明小姐”,去他和张幼仪在剑桥的家中吃饭。这位明小姐头发剪得短短的,涂着暗红色的口红,穿着一套毛料海军裙装。可她偏偏有一双挤在两只中国绣花鞋里的小脚。这让张幼仪很震惊。事后徐问张对明小姐有什么意见,张答道:小脚与西服不搭调。徐随即尖叫:我就知道,所以我才想离婚!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张幼仪:后来,终于明白什么叫爱(2)
无论这一场景,是徐有意或无意为之,在徐的眼里,张幼仪永远是落伍的(虽然张是大脚)。小脚西服事件发生后,徐志摩便不辞而别,直到半年后出现在德国,徐张二人离婚。
  张幼仪家底殷实,离婚后,她奋发图强,在银行里做到副总裁的位置,事业上已经算是很成功。于此工作之外,她开服装公司,出任总经理,涉足时尚业,最大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赚钱发展事业,但其内心深处,恐怕不是没憋着一股劲儿,当年的小脚西服事件对她的影响,延续良久。这里面大概是有一种可爱的倔强:说我土,我偏要引领时尚潮流。
  张幼仪执掌的云裳服装公司,是中国第一家新式服装公司。独特的立体剪裁法,一改中式服装扁平的状貌,在上海滩风靡一时。服装店开张的时候,徐志摩和陆小曼曾前去祝贺,还拍了照片(当时我年纪尚小,观后不禁愕然:这正牌妻和前妻的关系,好像还不错啊。半晌才转过弯,志摩和幼仪离婚之时,痴恋的是L女士,小曼属于后来者,并不在情敌之列,故理应情同姐妹)。
  与小曼成婚后,志摩的生活,苦乐参半。他同幼仪偶尔还有联系,她坚持照顾徐的父母,徐的母亲在她那里“各事都舒服,比在家里还好些”。不知道此时的徐志摩,会不会对这个自己曾经伤害过的、隐忍坚定的女子心怀愧疚?
  小曼一直病,徐感到很闷,娶名女人回家的滋味,想必他已尝到一二。他在破客栈里困守着,无生活可言,后来搬去宋春舫家住才好些。这时候的徐志摩,会不会怀念这个诸事不让他操心的张幼仪?
  冷暖自知。
  张幼仪把自己的人生一分为二,“去德国前”和“去德国后”。
  去德国前,她大概是什么都怕,怕离婚,怕做错事,怕得不到丈夫的爱,委曲求全,可每每受到伤害;去德国后,她遭遇了人生的最沉重的怆痛,与丈夫离婚,心爱的儿子死在他乡,人生最晦暗时光,如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笼罩着她,一切都跌至谷底。
  伤痛让人清醒,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明白,人生任何事情,原来都要依靠自己。别人的怜悯,搏不来美好的未来。离婚丧子之痛,让张幼仪一夜长大,羞怯少女,转身成为铿锵玫瑰,就算风雨琳琅,她无所畏惧,很快开创出真正属于自己的精彩。
  张幼仪一生为人严谨,有人说她不计较,帮徐志摩照顾父母,帮徐志摩出全集,她都亲力亲为。其实,她又何尝不计较,一个不计较的女子,怎会在离婚后,独居多年?她只是自己同自己计较罢了。她意念中那种执拗的力量,强大到自己佩服自己,她的沉稳,使她永远会去扮演龟兔赛跑中,起跑较慢的角色。可凭借坚持不懈的毅力,她往往却能走到最后。
  晚年张幼仪,对爱的定义,堪称经典。有人问她爱不爱徐志摩,她答道:“你晓得,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我对这个问题很迷惑,因为每个人总告诉我,我为徐志摩做了这么多事,我一定是爱他的。可是,我没办法说什么叫爱,我这辈子从没跟什么人说过‘我爱你’。如果照顾徐志摩和他家人叫*的话,那我大概是爱他的吧。在他一生当中遇到的几个女人里面,说不定我最爱他。”
  这样的回答,厚积薄发,就像一个依靠勤奋取得好成绩的学生,远兜远转,嘴上谦逊着,可内心磅礴的自信,无意中,还是渗透出一种剽悍。
  你最爱的人,伤你最深;能伤你最深的,才是你最爱的人。二者何为正解?也许,爱与伤害,从来都是相伴而生。
  忘记一个伤害你的人,重新建筑感情世界,需要多久?
  告别徐志摩三十多年后,张幼仪于香港再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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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碧微:双城纪(1)
看蒋碧微,并不觉得她是一个绝色美人。在徐悲鸿那些以她为模特的画像里,蒋碧微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毛茸茸的光。她抱着猫,或是闲卧着,有一种少女的恬静。可到了自传里贴出来的一张作者相,她便是一身旗袍斜坐在沙发上的少妇,翘着腿,嘴角微微下拉,露出一种微苦凝重的神色……不知道怎么的,隐隐感觉如此相貌的女子,是属于得理不饶人的类型。
  一个是名声卓著的画家,一个是身居要职的高官,蒋碧微一生遭遇的两段情,堪称奇崛。
  蒋碧微是那个时代出走的娜拉,她走出家庭,寻找爱情和新的生活。她也是为了逃婚。表面上看,她反对的是封建包办的婚姻,那个不学无术相貌平平的査姓男子,并不符合她理想中的爱人形象。她以十几岁的年纪,同徐悲鸿私奔去日本,辗转反复,最终拿官费去欧洲求学……蒋碧微人生的起步,一方面靠她的胆识,一方面可能靠着她的直觉。年轻英俊、才华横溢、身世波折的徐悲鸿,引起了她的同情和钦佩,一瞬间的决心,成全了这样刻骨铭心的出走。
  这样一对璧人的出走,不由地让我们想起鲁迅笔下的涓生和子君:子君最后的离开,伤心无奈。蒋碧微不同,她是依偎着男人走出来的,赴欧几年,她也并未学得多么过人的生存本领。但在她的天性中,存在着一种尖锐的东西,用民间一句俗话说,这是命硬。这个毅然跟随画家出走的女孩,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在人生舞台上,扮演不平凡角色。
  蒋碧微太亮烈,她的世界,没有回头路。她似乎从不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她是爱情疆域的女战士,身披铠甲,手握长矛,长驱直入。当年撕心裂肺的婚变里,蒋碧微的表现可谓剽悍:她见到徐悲鸿孙多慈并存画中的台城月夜图,当即没收,声称只要她在世一天,此画便不能公之于世;孙多慈送枫树苗给老师,蒋则当机立断,让人把树砍了作柴烧;徐悲鸿为孙多慈印画册、做宣传、谋求留学的官费,蒋便写信给负责留学的中方代表,横插一杠子(据蒋后来声称,孙的留学本来就没机会,这算辩解吗?)。十几岁就陪他流浪天涯,功成名就的徐悲鸿,在蒋碧微看来,应该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人,怎能与人分享?
  可她偏就看不到,两人性格追求上的巨大差异,已经让他们越走越远。蒋碧微识大体、顾大局,在世俗的世界里,她玩得很转,事事摆在面上,让人说不出半个不字。可这种看似天衣无缝的苛刻,对于徐悲鸿来说,却是有苦说不出。他的行为为人诟病,他的举止被指为不可理喻,可恰恰是这种“不可理喻”里,我们看出了一种艺术家独有的天真。相形之下,反倒是蒋碧微显得有点处心积虑了。
  在与孙多慈交往之初,徐悲鸿就曾向蒋碧微说明过情况,胸怀不可谓之不坦荡,离婚的时候,他也悉数满足她的要求,一百万加一百张画,这是蒋碧微终身的物质依靠。可蒋碧微呢,她与张道藩 何时开始,她是否曾与徐悲鸿交涉此事?宽己严人,这个一向自认为占据道德高地的女子,最后反而陷入了一种尴尬境地。虽然在*中,蒋碧微把我与道藩的故事讲得如梦似幻,堪称现代的爱情典范,可张道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以怀柔策略,夺取二嫂的做法,怎么也算不上光明磊落,政客的爱情游戏比起艺术家的来,多少有点阴森森。 。 想看书来

蒋碧微:双城纪(2)
面对婚姻的冲击,蒋碧微在*中把自己描述成一个竭力挽救的姿态:他诸多不义,奋然出轨,她替他掩盖,保住名声;他深陷广西,抛弃家庭,她不顾安危,毅然前往,劝他回南京。这时的她,可能真的是想挽救这场婚姻,但徐悲鸿的心思此时显然不再此处。这是感情的阴差阳错。等到同处重庆,他向她求和,她又不愿意去原谅这个被别人拒绝的徐悲鸿:镶有慈悲二字的极大的红豆戒指,给了蒋碧微太大刺激。可蒋碧微为何不懂得,此时正是她收复失地的大好时机,以前这么的苦都过去了,丈夫要回家,为何还要拒绝?然而这就是蒋碧微,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么做。
  1938年7月31日,徐悲鸿曾在广西报纸上刊登了一则两行小字的广告:“鄙人与蒋碧微女士已脱离同居关系,彼在社会上一切事业概由其个人负责。特此声明。”哪知登了广告,他仍未能和孙女士共结连理,反倒被孙老先生骂得狗血喷头。再回首时,蒋碧微已是怒火中烧。“回想二十年前,以一个不出闺门的十八岁少女,跟他跑出去到处流浪,共患难,挨贫穷,生儿育女,谁要是不承认我是他太太,他能不感到侮辱?可是他到今天,居然登出脱离‘同居’关系的广告,想就此抹杀自己的责任,其居心,其用计,令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艺术家的冲动,可能也未必就到“居心”到“用计”的地步。可事实已就,徐蒋的情感裂痕,已然再下一城,朝着不可收拾的地步滑去。
  更何况,从南京时期开始,张道藩就一直在她身边,嘘寒问暖,呵护备至。这个游学时代“天狗会”中的三弟,同二哥徐悲鸿的夫人走得很近,蒋碧微之所以在同徐悲鸿的情变中,表现得铿锵有力,我想不能不同张道藩有一定的联系。最起码,他是她情感的避风港,他给她退路,即便离了婚,她也不是无处可去,她已经设计好了下半生的爱情童话。于是,她的叙述中,露出了对画家不屑的口吻,他的所作所为,越来越让她反感。
  1941年愚人节前夕,一群朋友聊天,想到徐先生当年的离婚报道,便想趁机开个玩笑。于是,4月1日的《中央日报》上,果然登了这样一条广告:“徐悲鸿蒋碧微结婚启事:兹承吴稚晖张道藩两先生之介绍,并征得双方家长同意,谨订于民国三十年四月一日在重庆磁器口结婚,国难方殷,诸事从简,特此敬告亲友。”
  第二天,蒋碧微立马登了个否认启事:“昨为西俗万愚节,友人徐仲年先生伪借名义,代登结婚启事一则,以资戏弄,此事既属乌有,诚恐淆乱听闻,特此郑重声明。”都是老夫老妻,做这种游戏,固然有朋友撺掇和好的情意在,可蒋碧微未免太过计较,巴巴地去登个否认启事,找心理平衡,寻找情感的高地,大可不必。徐悲鸿的登报启事,是爱情的糊涂,蒋碧微的启事,则多少有点负气。多年共度,她还是不懂得他,她是适合做华丽客厅里的太太,纵横捭阖,翻云覆雨,在人际交往上,她找到了乐趣。而他只是醉心艺术的画家,他需要的,不过只是一个懂他爱他,能与他在艺术的道路共进退的伴侣。
  晚年的蒋碧微在*中,前三分之一写“我与悲鸿”,笔调凝冷细密,毫发毕现,其中不乏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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