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例来说,在全球获批的专利权当中,美国专利所占比例持续下跌,政府却因为赤字砍掉了不少用于扶持基础科学研究的联邦预算。这类削减威胁着长期经济繁荣。新墨西哥州共和党参议员彼得·多麦尼斯(Pete Domenici)说:“我们以为能保住高端岗位,让其他国家去干低端工作。可现在,我们成了一个二流经济体,一个二流的国家。”
大规模赤字还威胁到了公共健康。故此,尽管像“”一类微生物对国民的健康威胁越来越大,可政府现在巡查牛肉加工厂的经费只相当于20世纪80年代初的1/4。不光穷人,富人也会因为食用受污牛肉而丢掉性命。
税收不足使得国家迟迟无法对街道和高速公路进行维护保养,哪怕这么做意味着将来要花两到三倍的钱来维修。短期而言,糟糕的路况每年要造成上千起交通事故,不少人因之丧生。死于这些事故的,不光有穷人,也有富人。倘若路面大坑造成汽车爆胎,一辆福特的维修费不过63美元,可一辆保时捷,至少得用1 569美元。
赤字还危及了国家的安全。比方说,前苏联地区的核武器储备防务废弛,美国能源部一直在资助看管。可2004年,布什政府却减少了这一项目8%的经费。美国前参议员山姆·纳恩(Sam Nunn)如今在一家私人基金会担任长官,该基金会以筹措民间捐款、加强对核武的监控为己任。人们固然担心恐怖分子在美国城市引爆核炸弹,但大部分集装箱仍然自由自在地进入美国港口,无人检查。
大规模的联邦预算赤字和极低的家庭储蓄率,还迫使美国政府每年举债6 500亿美元,其中大部分来自中日韩三国。这些债款连带利息必须全额偿还。由此而来的财政负担,以及国际货币日益失衡的风险,大部分都落在了富人身上。
在总统的要求下,国会已经颁布了减税政策,到2010年,美国将减少近20 000亿美元的税收收入。根据近期估算,等法案正式通过,5%的收入最高者将享受到上述减税的。国会的共和党人又发起了另一项总额690亿美元的减税提案,仍以高收入家庭为主要的受惠目标。
美国的经济早已进入了充分就业状态,估计没几个人会天真地以为,真的需要这些减税政策来刺激消费。也没有证据显示,靠进一步减税就能召唤出更多的奋斗和冒险精神。最后,人人都承认,进一步减税会增加巨额联邦预算赤字,带来高昂的成本。
道德家们往往劝说富人,以慈悲心对待穷人,生活会焕然一新。但那些收入最高的人,或许也希望看看这方面的证据:要是没有近年来的频频减税,他们的家庭说不定过得会更好。
抨击者还会引用政府开支浪费的生动例子,力陈己方主张——比如五角大楼购置了600美元的马桶圈,阿拉斯加耗费亿美元修了一座哪儿也到不了的大桥。下面这一问题肯定了这一说法,但接着又指出,私营部门同样存在着普遍的浪费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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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政府只会大手大脚地浪费吗
继小布什总统的减税提案在2001年初吸引到广泛的政治关注后,内布拉斯加的共和党议员汤姆·奥斯本(Tom Osborne),在议会厅里对白宫发起了攻击。
“底线是这样,既然那是你的钱,”他说,“你当然比华盛顿的任何人都更清楚怎样花它更精明。”
自此以后,总统和其他政府官员翻来覆去地引用这句话,打得抗议对高收入者减税的人哑口无言。
这一说辞如此管用,一部分原因是它符合选民的常识。毕竟,花自己辛苦挣来的钱,人们显然会多长个心眼儿。华盛顿的那些面目模糊的官僚,用的都是别人的钱,怎么可能会更谨慎呢?
政府为完成工作支付了大笔不必要的开销,这一类的案例频频见诸报端,也支持了“那是你的钱”一说。最出名的例子是五角大楼曾花640美元买了一个马桶圈,还有一回花435美元买了一把普普通通的铁榔头。
虚报价格只不过是浪费的一种形式。另一种更为重要的形式,是付了公道价格,但所做的事情却没什么意义。后一种浪费,在私人支出方面较为常见——倘若碰到富人们发狠斗起富来,情况就更是糟糕。
想想看,每到圣诞假期,富人们在一支手表上会花掉多少钱。《纽约时报》12月要刊登数之不尽的整版广告,为售价好几千美元的精美手表大做宣传。
其中最叫人垂涎的是精致的机械手表,附有各种各样、意在提高其走时精确度的“复杂功能”。比如陀飞轮,就是一副小型陀螺仪,它每分钟对表内的主要机械装置加以旋转,从而减少因为地球重力场造成的误差。钟表大师让·杜南的杰作“万国表”,售价高达700 000美元,可即便稍逊一筹的百达翡丽、劳力士等厂商生产的同类产品,也至少要卖5 000~100 000美元。
和马桶圈、铁榔头不同,这些表制造成本确实高,所以支付大价钱的买家并没有挨宰。然而,换另一个方向来看,他们的钱大体上仍是白白打了水漂。因为哪怕这些表使用了各种复杂的机械装置,也比不过一块售价30美元的电子表精准,电子表采用石英晶体振荡机制,不受重力影响。
那为什么人们要购买昂贵的机械表呢?曼哈顿阿伦·法伯钟表行(Aaron Faber Gallery)的老板爱德华·法伯(Edward Faber)近来形容购买这些表的顾客说,“他们都是30~50岁的男性,想要把这‘象征权力的工具’戴在他们手腕上,借此特立于芸芸众生。”问题在于,一块表要能突出主人的身份,它的售价必须比芸芸众生戴的表贵得多才行。所以,一旦普通人提高了开销,要特立独行的价格也随之上涨。最终,大家的情况并不比所有人都减少开支时更佳。
高端私人支出的其他形式,也是受类似力量驱动的。举个例子,上个月在迈阿密,为庆祝女儿安波·瑞德金尔(Amber Ridinger)13岁的生日,爹妈给她买了27 000美元的D&G礼服,还请杰鲁(JaRule)、亚香缇(Ashanti)等大牌明星到生日宴会上开现场音乐会。
大卫·布鲁克斯(D*id )是一家军火企业的老总,该公司为驻伊美军供应防弹衣。女儿生日的时候,他邀请了女儿的150位朋友到曼哈顿洛克菲勒中心顶楼的“彩虹堂”,50 cent、唐·亨利(Don Henley)、史蒂薇·妮克丝(Stevie Nicks)等一线歌手为他们当场献艺。据报道,整个生日宴会耗费超过1 000万美元。
尽管这些事情招来社会批评家的指指点点,当事家长却并非发了疯。他们只不过是花自己的钱为女儿搞个特别的庆祝会罢了。既然要特别,总得表现点跟普通庆祝会不同的地方。于是,问题来了:昂贵的生日宴会成了一门日新月异的产业。
凯文和丹雅·蒙代尔是“欧戈尔…古戈尔”(Oogles…n…Googles)公司的创办人。这家公司专门操持儿童宴会,提供顶尖服务。两人新近宣布要开特许连锁店。可不管家长们花多少钱,达到特殊地位的生日庆祝会仍然只有寥寥几个,并不比大家都少花钱时更多。
那么,平均而言,我们毫无理由指望对富裕家庭大幅减税有益于稀缺资源的有效分配。
最后,裁减下来的这部分税收,政府原先并没有完全浪费掉。比方说,大部分钱都是从食品券项目中扣出来的,而食品券则是用来帮助穷困家庭用公平市价购买食物用的。再说,哪怕政府确实按虚高的价格买了一些东西——比如定价高得足以带来暴利,让爹娘为孩子花1 000万美元开个庆生会的防弹衣——不少东西总归有着至关重要的用途。
反过来看,新近靠裁减预算省下来的税款,大部分都会落到那些早就什么也不缺的家庭手里。这些家庭会拿着钱去追求“特别玩意儿”。可惜“特别”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成功实现这一目标的家庭总数,并不比从前更多。
从“那是你的钱”必然可以得出这样的推论,政府绝不应当把钱从富人那里再分配给穷人。如果我们遵循这一劝谏,政府放弃现行政策,那么,贫苦者的民生显然会变得更为多艰。但更出人意料的一点是,不进行财富再分配,往往也会减少富人本身的财富。下面我会解释为什么会这样。
3 反政府势力为什么会让我们更贫困
倘若你请反政府人士从公共政策十大戒律中举出最重要的两项,他们大多数人会选择(1)公共支出应当在绝对值上维持最低水平;(2)国家不应当把收入从富人手里再分配给穷人。
没有政府会认真对待这些戒律。可它们给公共政策决策造成了显著影响,美国尤其如此。可惜,这些影响的作用方向,恰恰有违反政府势力的本意。
问题在于,不违背这两项戒律,许多成效斐然的公共政策是不可能制定出来的。所有重大的政策调整必然会使一部分人受益,使另一部分受损。倘若赢家的收益远远大于输家付出的成本,那么我们总可以找出解决办法,让所有人都迈步向前。可这些解决办法往往牵涉到提高税收,把收入转移给穷人。
限制汽车排放的规定就是一个切题的例子。因为这种规定提高了汽车的价格,大部分地区的立法机构都将陈旧车型排除在外,以免为低收入者(毕竟,开旧车的人大部分都属于低收入者)带来无法承受的成本。然而,豁免旧车给社会带来的成本,远远超过了它给穷人带来的福利。
举例来说,全洛杉矶尽管只有不到10%的汽车使用年限超过15年,但它们却带来了半数以上的烟尘。豁免这些旧车,必然需要对新车施以更严格的标准。可减少新车排放的廉价方法,能用的都已经全用过了。根据兰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的研究,想通过进一步收紧新车标准来使空气质量达标,所需成本是取消旧车豁免政策的好几倍。
凭借对高收入司机提税,政府可以向低收入司机提供购车补贴,让他们报废旧车,买一辆新近生产的、排放更清洁的二手车。这样一来就不用对新车加以昂贵的排放标准,由此能够省下不少钱,远远超过了向穷人提供补贴需用的税款。富司机和穷司机实现双赢。
问题在于,这样的举措违反了本文开头提到的两条戒律。到目前为止,反政府人士还占着上风。他们以支持经济效率做借口,限制政府预算,阻止对低收入家庭的部分再分配。可在这个过程里,他们其实在掏空每个人的口袋。
有人以为,小政府跟经济效率是同义词。非也。诚如排放标准一例所示,经济效率有时要求政府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类似本例的情况,在美国普遍存在。以医疗保健为例,美国采用的私人保险制度比其他所有工业国家使用的“单一给付制度”(single…payer system)成本高得多,结果却糟得多。但改用单一给付制度要求提高税收,为低收入公民增加福利,故此也就违背了两大戒律。结果,到目前为止,美国仍然用着一套人人都觉得运作不良的医疗制度。
在反贫穷政策方面,大多数经济学家都同意,提高劳动收入税收减免(earned…ine tax credit,简称EITC)是改善贫苦劳工阶级生活标准最直接的方式。有了这一政策,那些收入低于标准的民众可以从一般性税收收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