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也不多说。
“以后你就是我狼旗弟子,我是你的师父,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来问我,待你十四岁后出了少年堂,便正式成为我狼旗一员,不可转投他人旗下,明白了么?”
殷霜点了点头。
苏白芙道:“现在你可以跪下拜师了。”
殷霜听话地跪了下来,却不知道应该怎样讲,只得喃喃道了声:“师父。”
“不懂礼数,你起码应该报上自己名字!”苏白芙身后的一个狼旗弟子有些不忿。
“无碍,随她。”苏白芙伸手挡了挡,头也不回地说。
那弟子热脸贴了冷屁股,有些埋怨苏白芙,怎么她对别人都横眉怒目,独独对这个殷霜和蔼可亲的,但他也不好和一个四岁小女孩争风吃醋,只得撇撇嘴退回去了。
不多时各旗都领到了一个弟子,那个被咬过脚的男孩原来叫做穆俊明,因为与殷霜一战十分狼狈,没得选,只得最后一个加入了鹰旗门下,不过这鹰旗倒是曲非笑的地盘,他也算因祸得福。但那穆俊明似乎不这样想,只觉得是殷霜断了他的好路,仍旧忿忿不平地瞪着她不放。
挑选过弟子,拜师礼就算结束了,苏白芙等旗主各自领了弟子下去,殷霜被拉着带到几个鸡笼边停下,里边挤了几十只活公鸡,个头都不小。殷霜正纳闷师父带她来这臭烘烘的地方作甚,苏白芙便捡起一把菜刀来,随即打开鸡笼,捉出一只鸡来。那鸡又蹬又啄地挣命,十分凶恶。
苏白芙轻巧地用菜刀抹了下鸡脖子,登时一股鲜血喷出,溅了殷霜一脸,那鸡挣扎着蹬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她将沾着血的菜刀递给殷霜:“霜儿,按照我的方法,将这笼子里的鸡都杀了,这是整个门派的晚饭之一。”
殷霜脸上显出一丝犹豫来,她身材本就瘦小,那些鸡又大,似乎抓住都很难,又谈何杀?
苏白芙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拍拍她的肩膀:“刚才比武的时候,你连人都能抓住,这些鸡难不倒你的。”
话音刚落,竟是兀自转身走了。
殷霜揉了揉肿痛的面颊,再看那些鸡,这下咧了嘴,手心里都是冷汗。足足在笼子前盘算了一刻钟,她也没狠下心来,苏白芙却是又绕回来了,一看这个景象,脸立马沉了下来。
“怎地还不动手,在等什么?”
“师父……我不敢……”
苏白芙顿时严肃了起来:“我狼旗的弟子,杀只鸡都不敢么?这是师命,若是不动手也行,我立刻打你五十板子!”
殷霜见苏白芙脸上的伤疤显得愈加狰狞,连忙低下了头,将手伸进鸡笼里,想要抓一只出来。刚伸手进去,便被啄了几口,吓得她连忙缩了回来。但见师傅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放松,失去了被宽恕的希望,殷霜反而把心横起来了。把菜刀一丢,半个身子探了进去,抱出一只大公鸡来。
那鸡出了笼子便疯狂地拍打起翅膀,羽毛尖端划在殷霜受伤的脸上,疼痛难耐,一双爪子奋力地乱蹬乱踹,顿时将她的腿抓出了几道血痕。
殷霜一见血,反而不怕了,她本来看这只鸡还有几分可怜,现在只觉得那鸡坏透了,恨不得一下将它压扁。她两腿一张,骑在鸡身上,依靠自身重量把鸡压住,随即一手拉直鸡脖子,一手去摸菜刀。就在摸菜刀的当口,那鸡狠狠地咬了她的指头一口,她一痛,恶向胆边生,拿起菜刀便狠命砍了下去,一直砍了三四刀,将那鸡的颈骨砍得断成几截,终于一动不动了。
她长吁一口气,转过头去看师父,希望能得到一丝肯定,但苏白芙的眉头皱得更紧,缓缓地伸出一只手,手掌朝前,猛地一运功,便将殷霜打得向后翻了几个跟头。殷霜只觉得五内俱焚,刚才所有拳脚的疼痛,加起来都抵不过这一掌的十分之一。她在地上翻滚了好久才爬了起来,眼睛里噙着泪花,她很委屈,这鸡不是死了么,怎么师父还要打!
苏白芙冷冷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了你,就是看在你这个不服输的性子上,免得将来因为懦弱被我打断了腿!现在想我怜悯你,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刚才说过,按照我的方式杀鸡,你是怎么杀的,把鸡砍成这个样子,叫人怎么吃,恩?”
语气很硬,没有一丝温柔在。
殷霜始终气不过,用满是尘土的袖子擦了擦眼泪,上前接着杀鸡。这下子在气头上,那鸡怎么啄怎么抓殷霜都不再理会,飞快地用菜刀把那鸡抹了脖子。杀了两只鸡后,她逐渐找到了感觉,越杀越熟,没一会旁边便围了十几只死鸡。
苏白芙扬了扬眉毛,觉得这殷霜学东西还真不慢,性子也够硬,是个可塑之才。但她并没有说什么表扬的话,只是又轻笑了一声:
“杀完之后来狼旗正殿找我。”
便又转身风一般地离开了。
殷霜杀得一身是血,却越来越快,不消一会儿便把三十二只鸡杀了个干净,扑了扑手,起身去寻狼旗正殿。一路问了几个师兄师姐,这才来到狼旗正殿门口,看见这所谓“正殿”也不过是个装饰稍豪华一点的普通屋子,殿前有四五个弟子在练功,看见她来了,也并未多加理会。
苏白芙正在殿中打坐,听得一丝微弱的脚步声,便知道是殷霜来了,睁眼一看,只见一个浑身血红的小孩子站在眼前。她不慌不忙地收了功起身,丢给殷霜一套衣服。
“今后你就穿这个,脏了自己洗。先去后面洗个澡换上吧。”
殷霜小心翼翼地捡起衣服,生怕沾到了身上的血迹。房屋后面有一个不大的水池,细细的瀑布挂下来,这是荡山弟子通常洗澡的地方,虽然男女共用,但门规森严,也没什么人敢起邪念。
她宽衣下水,冬天的水流清冽,冲击着她身上的大伤小伤。苏白芙那一掌已经没什么感觉,想来是她用了巧劲,只当时痛,过一会儿便好了,但先前被几个孩子拳打脚踢可是实打实的,还好冬天穿的厚实些,并没伤到脏器。她又冷又痛,洗的龇牙咧嘴,总算是将一身的血迹清洗干净,脸上的青肿也消了一些。
那一身血迹的旧衣服被她扔了,换过新衣,连忙从后面转回来,望见苏白芙正在厅中舞剑。殷霜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便不自觉地动了起来,跟着师父的动作左右跃动,竟是将整套剑法的架势学了个八成去。
苏白芙其实早就看见殷霜出来了,但她想将这套剑法舞完再作理会,此时用余光发现殷霜竟然试图跟上她,心中大奇,故意放慢了动作多舞了两遍。没想到那殷霜只一遍便将那剑法学了一半,第二遍已经能做出*分样子,只是手中少了把剑而已。
她于是有心试试她,骤然停住脚步,将剑丢了过去。
“你来试一遍看看。”苏白芙道。
殷霜正舞得开心,听见师父开口,猛地一愣,便见脚下平躺着一把剑。她似乎受到什么召唤一般,很自然地捡起这把剑,看都没看师父,便舞开了,好像急于要巩固一下新学的剑法。
苏白芙看着殷霜,面色越发地欣喜起来,更加喜欢起这个孩子,但以她为人师的风格,决然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见殷霜正在兴头上,有心杀杀她的锐气。她疾走两步,迎着那剑便上前去,用手指轻轻一弹,殷霜直觉那剑嗡的一声猛烈地震动起来,震得手都要裂开,连忙一松手,那剑便打着旋飞了出去。她惊愕地看着苏白芙。
“呵呵,空有架势,一点力道都没有,剑舞得再漂亮,有什么用?”
殷霜见那把剑落在附近不远,没理会师父的嘲讽,三两步跑过去,抓起剑又舞起来,似乎打定主意要把剑法舞完。苏白芙心底好生奇怪,这小女孩的性子真是见所未见,怎地如此倔强?
于是她如法炮制,又迎着剑走过去,殷霜一看师父来了,连忙死死握住那把剑,可苏白芙轻轻一弹,她依旧毫无招架之力,让那宝剑脱了手。她愈发不甘心,又要去捡剑。
“够了,随我去用饭。”苏白芙心中升起一丝小小的不快,虽然她为自己收了殷霜而庆幸,但却感到被蔑视了,这是她不能容忍的事。
殷霜感受到她不善的语气,顿时想起杀鸡时的那一掌,立刻不敢动了,只得道了声是,顺从地随着苏白芙走出了狼旗正殿。
第4章 四受罚
自从那日殷霜偷学了师父一套剑法之后,便再也没有学到另一套,甚至连持剑的机会也没有。殷青山送她的那把佩剑她很宝贝,每天都要擦一下。但苏白芙说了,那套剑法断不可在别人面前提起,因为她还不到学剑法的时候,若被人发现,两个人都要挨板子。
由于尚未满十四岁,殷霜和一群小弟子被放入了少年堂,每日接受统一的教导,只不过若有疑问,便要去向自己的师父请教。实际上,一开始的训练确实没什么可请教,无非是打坐练功、劈柴挑水之类。但这些也小事并不是全无好处,没消半年,殷霜的身体就比以往强壮了许多,远不似之前那瘦弱的样子。大半年后的一天,少年堂的师父将大家带到了一面厚墙前,约有一丈左右高度,几个稍大些的孩子正在上蹿下跳。师父教授了一些轻功的基本口诀,要他们平地起跳,直到跳上矮墙为止。
殷霜想了一遍口诀,憋了口气,将好不容易练出的一点真气拼命向上提,直憋得脸通红也没感觉到师傅说的“真气提至灵台穴”,只是勉强提到了尾椎骨上面一点,再向上已经憋不住了,一张嘴便泄了气,噗一声放了一个响屁出来,登时满脸通红。
穆俊明正好在她旁边,听到屁响,指着她便大笑起来:
“快看啊,她放屁了,哈哈哈哈!这么响,真没羞!”
一边用手在鼻子前扇着,一脸嫌弃。
其实那放出的不过是一道真气,无味无臭,穆俊明是存心要让殷霜丢丢人。众弟子纷纷望过来,个个都是一脸嫌弃地扇着鼻子。
殷霜羞愤难当,只觉得腾地一股火起,二话不说,上去便给了穆俊明一拳,正打在他鼻梁上。穆俊明正大笑,没防备吃了殷霜狠狠一拳,登时涌出鼻血来,双眉倒竖,挥拳便攻。殷霜也不示弱,后退几步抄起地上一截树枝便挥起她那老早在宫里学的柳叶刀法,可是刀法注重挥砍,树枝没刃没重量,打上去和蚊子叮一样。
穆俊明一看殷霜捡了武器,也捡了块石头,举着便向殷霜砸过来,但殷霜经过大半年的训练,身体利落了不少,他砸了几次都没砸到。穆俊明恨死了这女孩,见砸不到他,将双拳捏紧,只露出食指一个关节来,卯足了劲便冲了过来。离得太近,殷霜躲不开,只得又胡乱抱住穆俊明一只手,以膝盖向他肚子上招呼,不去理会太阳穴上被穆俊明狠狠击打,打得她眼冒金星。
小弟子们看见打架,反而拍起手来,有的给穆俊明鼓劲,有的喊殷霜的名字。稍大点的弟子们看不过眼,连忙过来拉架,却怎么也拉不开,只好派了个小个子去禀报师父。
师父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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