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嘉闷声不响坐下,打开计算机,一个人默默地打着游戏。
“应斌,这个办公室没法待了,这两个人根本就已经完全不正常了。”
江水从身后抱住姚应斌。
姚应斌好笑地看看江水,“又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你一样。”
“我不管,我们回宿舍去,在这里看他们我肯定会先疯掉。”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姚应斌笑笑,与江水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气静默,只有听到路嘉不停按键的声音。
“叮当”一声,屏幕上血红一片,game over,路嘉忽然狠狠摔一下键盘,趴在桌子上大声哭起来。
“喂,你这样很打扰我看书。”
路嘉忽然回头看着梁昭文,“你看书,你看什么书?你一个小时书有翻过一页吗?”路嘉忽然跑过来抓住梁昭文的衣服,“你们为什么都能装得这么若无其事?你们以为喜欢上男人,痛苦的只有你们吗?为什么你们这些人都这么残忍?”
梁昭文怔怔地看着路嘉,“我――不明白。”
路嘉愣一下,放开梁昭文的衣服,“你们――不会明白的,算了,根本与你无关,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们都可以这样冷静。”
然后路嘉蜷在沙发里大哭失声。
无法再在办公室里待下去,梁昭文扔下书跑了出去。
***
已经快到吃饭时间。
天气阴沉,梁昭文一个人慢慢走在路上。进饭厅,上楼,吃饭,下楼,回宿舍。完全机械的程序。
雨完全突然地从天而至,没带伞的人四散而跑,有人撑起伞,有人站在楼的屋檐下。
梁昭文眯着眼睛看一眼天,继续慢慢向宿舍方向走去。
从头到脚,全身很快就湿了,风一吹,冰寒刺骨。
不过是下雨,不过是冷,全部淋透吧。有什么?能怎么样?梁昭文忽然发现自己潜意识里竟然盼着这场雨后生一场重病,到底怎么了?
身后有人跑步过来的声音,又是哪个没带伞的人吧,脚步声却在身边停下来,头顶泻下来的水被遮住。
“梁会长。”陌生的声音,梁昭文回头,一个没见过的少年撑把伞站在旁边。
梁昭文站定,“什么事?”
少年从怀里掏出一把折伞,“有个人让我把伞拿给您。”
“是谁?”梁昭文转身四面看,所有雨中的人都在水帘后面目模糊,看不到他以为的那张面孔。
“梁会长,你身上已经湿了,快一点回宿舍比较好。”少年恭敬地说。
梁昭文撑起伞,头顶一方泻下的雨水被挡住,心乱无法形容。
***
冷,止不住发抖。梁昭文把自己泡在热水里,任凭身体的皮肤由白转红,身体由外而内渐渐恢复正常的温度。
淋在雨里那一时间,只想自虐的一直淋下去,湿也好,冷也好,那些都不重要。只是那时,水打在身上的淋漓感觉,像是将身体里某种不能确定的烦燥剥离,只那一时间将烦燥剥离也好,只是一时间也好。梁昭文屏息,将身体滑进水里,直到感觉窒息。
慢慢擦干身体,穿上睡衣。
屋里空荡得几乎可以听到回音,怎么也想不起来从前一个人的生活是如何过来的,一个人看书还是看电视,可是屋里这样的空,在没有任何其他声响和气息的房间,到底曾经怎么样一个人生活?而黑夜那么长,一个人又是用怎样的方式度过?
忽然间慌乱,忽然间明白夏建秋那时压抑自己的感受,忽然间明白其实自己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对夏建秋的感情已经蔓延到不可收拾。而为什么自己却是这么傻,到人已经走掉才发现自己的感情?为什么自己这么傻?
这样的错误,还能不能挽回?
夏建秋坐在教室里。讲台上老师到底在讲什么或者旁人的聊天声音,完全听不见。
***
之所以接受“三贵”继承人的身分,只是为了能从梁昭文身边离开,
不能再看他,不能再想他,不能再见他,不能让自己好不容易坚决下来的决心崩溃。于是,总是刻意避开梁昭文的作息时间。
昨天下课时忽然大雨瓢泼,庆幸自己拿了伞,却在路上看到梁昭文全身湿透,脸色苍白,游魂一般走在雨里。心疼到气愤,这个人根本在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忍不住找了旁边的同学把伞带给他。看见梁昭文看到伞忽然环顾,下意识地躲进教学楼里,心里却浮上些自己都鄙视的窃喜。难道自己还对梁昭文有幻想吗?
不能再这样了,夏建秋趴在桌子上,都过去了。他已经离开梁昭文,一切都过去了。
下课了,夏建秋低着头,慢慢整理好书,放进包里。拎起包,走出教室。梁昭文正站在教室门口对面。
“我――我来还你的伞。”梁昭文拿着伞,尴尬地笑着,声音颇为沙哑。
夏建秋怪异地看着他,“你的嗓子怎么了?”
梁昭文忍不住吸吸鼻子,苦笑,“昨天淋了雨,感冒了。”
几天来压抑的郁卒忽然火山一样爆发出来,夏建秋忍不住对梁昭文大声吼道:“你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你不认识我的时候,你到底怎么活下去的?锦衣玉食也好,毫不在意也好,至少你也应该知道昨天那么大的雨,淋了会有什么后果?你就那样站在雨里,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想你。”梁昭文极快地回答。
夏建秋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夏建秋慢慢地说。
梁昭文尴尬地转过头,不敢看夏建秋的眼睛,“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那时候觉得那样的雨落在身上,会让心里好受一点。”
夏建秋站在梁昭文的对面,看着梁昭文沉默不语。
“老实说,因为父母是那样的,再加上自己的身体又有那种病,所以我从小就不相信什么感情,更不相信自己能得到什么样的感情。”梁昭文把手插进自己的口袋,“我一直以为,感情这种东西大概不过是种错觉罢了。
“所以我想自己也许在你走了以后,很快就能从这种错觉中清醒过来。可是后来才发现,我根本就是自欺欺人。”他抬头直视着夏建秋的眼睛,“我不知道,如果我现在想弥补自己犯下的这个错误,还有没有机会?”
“我从来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夏建秋别过脸,“我很担心,昭文,这也许只是你一时的心血来潮,或许是偶尔泛滥的同情心,也许明天你又觉得这样不好而忽然疏远。如果是那样,我要怎么办?
“你不接受我的感情,可是我那样抱住你,你却不推开。我很害怕,你给我希望,可是又不知什么时候忽然把这种希望亲手撕破,你的温柔比残忍更让我害怕,让我害怕希望之后又是另一次的失望。”
梁昭文眼神黯然,“我――真的已经不能得到你的信任了吗?”
“我……”夏建秋低头不发一言,忽然转身跑走。
“建秋――啊……”身后,梁昭文想叫住他,却接着听到一声惊呼伴着摔倒的声音。夏建秋下意识地回头,梁昭文一条腿跪在地上,手压在脚踝上,表情痛苦。
“你怎么样?”夏建秋冲过去,在梁昭文旁边蹲下来。
“又――摔到了。”梁昭文苦笑。
“会不会很疼,”夏建秋着急地说着,把梁昭文扶起来,“我扶你去保健室。”
夏建秋把梁昭文扶进保健室。
“医生……”
“医生,您出去一下。”夏建秋刚要说话,却被梁昭文打断,夏建秋惊讶地看着梁昭文。
保健医生愣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其实,我的脚根本没事情。”梁昭文诡异地靠在门上笑着。
“昭文,你……”夏建秋气恼地看着梁昭文。
梁昭文一脸的无辜,“你忽然跑掉,我又肯定追不上你,我也想不出其他办法。”
“你……”夏建秋在保健室的床上坐下,别过脸不看梁昭文。
“建秋,饭厅的东西很难吃,你不觉得我都瘦了吗?”
“你本来也不胖。”
“清洁工帮我收拾完屋子,我都找不到东西了。”
“我也不是你的保姆。”
“……一个人睡觉太冷了。”
“开空调。”
“可是建秋,刚才你跑过来的时候还一脸担心的样子。”
“……”
“建秋……”
“好啦,你今天晚上到底想吃什么?”
“你做的,什么都好。”
“哼。”
夏建秋睁开眼睛,梁昭文趴在旁边发出轻轻的鼻息。
“爱你――”夏建秋低头轻吻梁昭文的唇。
梁昭文却已经睁了眼睛,响应夏建秋的吻,“我也是。”梁昭文轻声说。
――奴役黑眼睛完
番外 幸福的梁家大少爷
午餐时间,夏建秋――不,现在应该叫林建秋了――走出办公室,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下属们忽然散开,表情讪讪――此种表情,非奸即盗――林建秋笑咪咪走到来不及藏起杂志的秘书王淑仪面前,伸手,“什么有趣的东西,让我也看看。”
“这个……啊……”秘书表情尴尬,却拗不过林建秋看着自己的漂亮眼睛,终于将杂志递了过去。
林建秋看一眼,封面上几个红色大字“梁氏总裁年近六十,竟得十八岁私生子”。不由得微笑,把杂志交还给大气也不敢出的秘书,“我以为有多惊人的的事情呢,赶快吃饭吧,不然一会儿餐厅没东西了。”说完,回到自己办公室。
梁宏展有私生子啊……
林建秋靠在宽大的座椅上,想到昭文,虽然知道他并不会在意这些事情,但终还是担心,于是拨了电话过去。
“我没事。”电话对面,梁昭文淡然一笑,“我爸那样,有个私生子还不是正常的事情,没什么可在意的。”
“那就好。”虽然这样说,但是昭文的声音里有一些疲倦,想来一定受了媒体的不少骚扰,于是轻叹口气,“昭文,有事的话,一定跟我说,别自己一个人撑着。”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下,“建秋,下午有时间吗?”
林建秋愣一下,忙笑道:“当然有,你的差遣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谢谢。”听到昭文在电话里轻轻笑着。
“谢什么,我是你的私人生活助理啊。”微笑,想起十年前那些年少轻狂的日子。
“私人生活助理……”电话对面,昭文也笑了。
绕开媒体进了梁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只几天没见,梁昭文的样子看起来已有些憔悴。建秋心疼的手指顺着昭文的头发,“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偏偏‘梁氏’的事情又多。”
“不碍事。”昭文笑道:“反正也都是在办公室里,外面的事情让其他人去跑。”
“媒体那边怎样?”建秋担心地问。
昭文微笑,“早上江水打了电话过来,说会帮我搞定那些八卦杂志,应该不久就会平息。”说着,轻哼一声,“锦麟男校不就是为了这样的事情存在的吗。”
建秋笑,“也不尽然,还有我们这样的。”伸手轻轻抚过昭文清瘦的脸颊,叹口气,“如果我不在‘三贵’,你也不在‘梁氏’该有多好。”
“下午陪我做件事吧。”昭文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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