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个个都是学霸,在他们的面前,楚君兰觉得自己不过就是一只被人碾了一脚,躲在墙边挣扎求生、偷偷抹泪的小强……
楚君兰没有惊天的才学,没有华丽的五官,没有麻豆的身材,没人在意她是谁,本来是小城里的傲娇紫罗兰,也只能沦丧为大学里飘黄不入眼的小秋叶……
而现在,在这扬州城,小秋叶却摇身一变,好似找回了当老大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是走在悬天的钢丝线上被下面无数人顶礼膜拜的优越感!
既危险又刺激,让你欲罢不能!
人家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楚君兰这一刻终于理解了黑佬电影里司空见惯的一句经典台词:我已经,回不去了……
话说楚君兰和崔二姐两人从湖东岸绕到湖西,足足用了一个时辰,而现在,刀疤姐已经开始登船。
明月当空,夜深,人不静……
凡来金银船者,大都非富即贵,只是赌性张开,任你名门闺秀,贵府千金,抑或斯文墨客,娘炮白脸,谁不是原形毕露,照样厮杀喝吼,声音甚至穿传数百丈,好端端的瘦西湖雅致也就全被破坏了。
楚君兰刚走上船前甲板,但见赌坊小二和侍女们仪表堂堂,便是有些自惭形秽,因为她发现这些人身上的一条丝巾就能完爆自己身上的全套装备,看来这新晋的金银船赌坊还真是奢华得凶残,连接待员都如此贵气逼人……
俗话说佛要金装,人靠衣装,连接待小二都比不过,楚君兰也有些小感伤,早知道就不买身上这种廉价货了,真叫姐“无地自容”。
让楚君兰感到意外的是,即便面对自己这种显露出寒酸相的客人,小二们也没有流露出一丝反面情绪,依旧是热忱恭敬,如待上宾。
特别是对额头顶瘤的崔二姐,她们都能礼貌有加的接待,这让楚君兰更是觉得神奇,暗叹这才是大公司该有的气度风范。
楚君兰正感叹此船有爱,却见领头小二躬身请礼:“欢迎刀疤姐大驾光临,不知刀疤姐欲上几楼寻乐,小的即刻唤人同往服侍?”
在扬州城,刀疤姐确实足堪骄傲,不过楚君兰不得不感叹,这些人连刀疤姐都认出来,确实做了不少功课,毕竟自己还是头一次来这里。
楚君兰嘴角挂着大人物不常有的弧度,颇有礼貌地对着小二们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只想随便逛逛,并不需陪导。
小二微笑应是,躬身请刀疤姐和崔二姐入内。
金银船共有船阁十二层,每层都是一个巨大的大厅,面积足有上千平方米,数十盏豪华水晶吊灯,照耀得整个大厅如同白昼一般。
第一层乃是天九场之类的武场,一吼下来,可谓声如杀猪,掀天动地亦不为过……
几分钟后,楚君兰出现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嘴里叼着“瘦西湖”,细细的观察着人群,神情十分复杂。
她相信,这些人之中,有人的身家可能比她还要厚,甚至有可能是她的几十倍几百倍。
如今这世道,有钱有势的家伙,实在太多了。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八楼,楼越高,赌局也就越大,能够上到八层来怡情的,都不是普通人,有大药材商人,有江湖大豪,有身怀绝技的方外高人,还有不少朝中大臣。
通过这一路上的探听,楚君兰得出了金银船生意红火、人满为患的真正原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有资格进入金银船,你就是绝对安全的。在这里,不会有人查你的底细,不会有人询问你的钱是什么来路,更不用怕钱财外露。
楚君兰不禁在想,这金银船真正的老板是谁,好甚牛逼!
当然想要在扬州地下世界一手遮天,没有台面上的强人罩着,那是绝对行不通的。
这一点,楚君兰始终很清醒。
就比如凌驾于东关十三街最强凶煞古弑天之上的马九爷,他的命也只需别人抬起一根小指头,不说让他粉身碎骨,至少能让他处在黑暗里心惊胆战,时刻提防别人暗下黑手。
沾血的事,楚君兰已经很久都不做了,对于擒拿马九爷,她实在是……很没有信心!
楚君兰的缩骨功不成火候,记忆里的武功招式更是凌乱不堪,想要回到扬州第一蛮女的巅峰水平,除非回炉重练个十年八载不可,楚君兰是一个懒人,她绝壁不会逼自己走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苦逼大道,更何况她现在脑子里能回忆起来的,也只是一招半式的缩骨功而已。严格说起来,这一招半式还是拜小黄狗所赐,是被小黄狗逼急而激发的记忆。
但难得的是,虽然楚君兰现在的武功不入流,可她眼神锐利,大厅里少说成百上千人,她慢慢扫过去,每个人都分辨得清清楚楚。习武之人,眼神不好是大忌,就算再勤学苦练,成就也非常有限,楚君兰心中倒是有些庆幸自己不是前世八百度的四眼田鸡……
突然,楚君兰的眉角不安分地跳动了一下,因为她的视线扫到了一张新鲜的面孔,而这张面孔正恶心吧唧地向她抛来一个又一个绝对能催吐的“媚眼”。
虽然心中窝火,可她却不想理会这种破事,毕竟自己的首要目的是要找到马九爷的线索,不能让某些伤风败俗的流氓败类坏了自己的计划,如果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口角上,绝逼是得不偿失。
但,怎么会这样……
当看见那“恶心面孔”的手上挥舞着一个白色布袋的时候,楚君兰的脸色突然变僵,她知道自己想无视某个人渣的存在,已变得极为困难。
楚君兰当下就懵了,因为这个白色布袋分明就是她的啊,证据也是相当一个确凿,要是大夏朝能再找出一个画着哆啦a梦头像的布袋子,楚君兰绝壁会给你跪下,五体投地都行!
当然,哆啦a梦粗陋的墨水画像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之前从“大小通吃”赌坊里赢的两万两银票就塞在那里面啊,尼玛!
楚君兰停下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料想这家伙敢对刀疤姐下手,莫不是真的有实力有魄力,那就是不要命的二逼。至于二逼为何能从刀疤姐的身上偷取钱囊,那肯定瞎猫碰到了死耗子,毕竟从一个“弱质女流”的身上偷得一个钱囊也不算什么本事。
在金银船上,有些事情不必亲自动手,正当楚君兰呼来一位赌坊小二准备投诉他们监控不力导致自己财务失窃的时候,楚君兰眼里的恶心少年突然星速飘身而来,直接就把白色钱袋重新塞回到她兜里。这辗转反复、诡异莫测的行为,让楚君兰好一阵精神恍惚。
“刀疤姐,请问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吗?”
小二端着一张笑脸奔了过来,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手脚硬朗,反应迅速。
楚君兰心中颇感无奈,因为摸不清对方的来路,她当下也不好撕破脸皮,只得端了个借口对小二说道:“渴了,给我倒杯水来。”
“好嘞!”小二应了一声,又是迅速闪人倒水去了。
那少年见小二离开,便对着楚君兰邪邪地笑了笑,一副吊儿郎当十足讨打的模样,身体亦是没个正经,极其猥琐的前后晃动……
此刻才稍微收回了点玩味,便又突然靠近楚君兰,在她耳边轻声喃语了一句:“姑娘是在找马九爷,我说的可对?”
“咳!咳咳……”
闻言,楚君兰霎时有些脚软,只得咳嗽起来好掩饰自己的慌乱和不安。
一见面就被送了这么一个“大礼”,楚君兰心里又惊又怕,暗想这奇葩少年莫不是职业盗墓的贼,竟连这种埋在祖宗坟里的绝密都挖得出来,真是人畜共愤,天理不容……
第028章 少年,你是何方妖孽
恰时九月当初,秋高气爽,透过船阁镂空的窗门,可以看见明月高悬,但楚君兰实在没有赏月的心情。
少年的话对她来说,是寒冷的,就像寒冬里呼啸而过凛冽的北风,使她生生的畏惧着。
可即便如此,楚君兰也要装得一脸淡定,逼自己不露一丝怯弱。此时此刻,楚君兰依旧如往日一般,慵懒地哈着气,可那看似漫不经心的面容下实则是最苦情的酸涩。
楚君兰骨子里是一个文科女,可端起范来却颇有气势,心里虽酸涩苦闷,一张利嘴却绝不饶人,启唇之后直接就是一杆火力十足的机关枪。
“你这小鬼,看你的年纪该是才出道不久,念你初涉江湖,阅历尚浅,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不过刀疤姐好心提醒你两点,首先,我不知道在你丫究竟说的是什么,其次,赶紧把你的恶心嘴巴闭上,小心祸从口出,身首异处。”
“身首异处!有必要做得这么绝情?”那少年继续卖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性命遭到威胁,他话语间顿了顿,抽空抠了抠鼻孔,俨然一副不修边幅的流氓姿态,接着却又轻声地埋怨了几句,“你对我是不是太凶了点,料想本少才断奶就开始行走江湖,而今难得发一次善心,想助你一臂之力,不料你却含屎喷人,好心都能被你当成驴肝肺,真叫人好生伤感。”
不得不说,少年的话像一道镇妖符,倾刻间就把楚君兰好不容易聚齐的“霸气”震得烟消云散。
楚君兰听出少年语气里有示好的成分,可她在心中冷笑,料想少年性情怪异,举止猥琐,十足一个流氓痞夫,这种人能布施行善?
估计长眼睛都不会这么想,所以楚君兰毫不领情,恨声道:“你这家伙偷我的钱囊,也叫大发善心?再看你一脸猥琐样,若真有人能把你当成驴肝肺,你还得感谢人家高抬贵眼。另外,我的事,不用你管,要是把我刀疤姐的正经事儿搞砸了,你就算有九个人头也不够摘。”
少年闻言却是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随后便将自己一张脸凑近楚君兰的耳根,轻声笑道:“商量而已,没必要这么激动吧,你一开口就要本少九个人头,本少上哪给你找去,就算投胎重生九次也要时间啊,以前听人家说你蛮悍,一个拳头就替你揍上去了,没想到你还真的是……很野蛮!”
楚君兰英气尚存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她早该想到了,这家伙连木兰五贼要擒拿马九爷这种机密都知道,又岂会认不出她是刀疤姐!她现在一点都不怀疑,眼前的痞夫少年不仅认出她是“刀疤姐”,而且肯定也把“蛮女本尊”的真实身份曝出翔来了。
文科女心中甚多残念,此时竟不敢再直视少年,只得弱弱地转移视线……
即使已经入夜,金银船赌坊依旧热闹非常,席间丝竹撩绕,觥筹交错,人声鼎沸,赌客来往不绝,即便在八楼最边角,仍然躲不掉船阁里声嘶力竭的震耳吆喝。
少年看不出楚君兰别的情绪,只叹了一声:“楚女侠,你有你的任务,我也我的职责,想来大家都领了黑手令,我帮你一下,你也帮我一把,互相配合配合,人多好办事,你说是不是?”
楚君兰秀眉一蹙,暗想这少年到底是何方妖孽,竟这么受深蓝社器重,连黑手令都能跑到他手里,可之前却从未听说过扬州有这号人物啊?不对……
他是怎么知道“扬州第一蛮女”也领了黑手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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