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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朦朦血眼,塔林志郎瞧了瞧面具人,镇定地问:“你是谁?”
面具人微微一笑:“我是一个坏人。”转身对两个随从说,“游戏结束了,抬他出去吧!”
劳信雄怒了:“什么,抬他出去?娘的,我们正打得欢乐,你却来扫兴。快滚,要惹毛了我,连你也一同揍了。”
面具人一脸无所谓、随随便的态度:“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劳信雄弓着身子,双脚微微跨开,捏紧拳头,嗖了一拳挥出,直奔面具而去。面具人头一歪,闪过,刷的一个耳光甩去,快如闪电,将劳信雄劈倒在地。脸肿红一片,下巴差点粉碎。劳信雄大吼一声,像发狂的狮子,猛的揪去。面具人双手如鬼,反手又是一巴掌,将劳信雄拍倒在地,像拍苍蝇一样。
劳信雄自知不是敌手,问:“你到底是谁?”
面具人依然只有一个回答:“我是一个坏人,没错,的道的坏人。”
囚犯审讯室里灯光灰色,一张铁桌子摆在正中,白色,门口站了两个士兵,没有颜色。面具人提着塔林志郎,扔进审讯室里。四面高墙,围住了未来。塔林志郎睁开双眼,眼神有点傲慢,抬起破烂的双手,擦去嘴解的余血。十年前,雅兰族第十八代族长痛批*,要求塔夫王爷禁止“血化素”实验,塔夫大怒,斥其为“暴徒乱民”,发动“雾月政变”, 夺下雅兰首族之权,驱赶族众,囚禁王族,还将族长王妃强纳帐下。一时间,归降东宗王朝的12万雅兰旧部集体上书,请求放人。然而,塔夫置之不理,变本加厉,将扫荡范围扩大至三大亲王。整个监狱人满为患,大爆炸之后,军部从植物中提取血化素,精炼成药剂,可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批评声源源而来,连死刑犯也供量不足,国主的话永远只有一句:“不要管死多少人,只要给我弄出完美的‘血化素’就行。”所以,莫名其妙死掉的人一批接一批,连监狱都要掏空了。这一次,无疑又为实验提供了好材料。
塔林志郎是一个实验品,命运如此安排,个人无从选择。面具人从怀里摸出一个绿瓶子,当,放在铁桌上,推了过去:“喝掉它吧。”
“血化素!”塔林志郎不笨,几个月来,军部喂*吃血化素,像喂猪一样粗暴,死的十之*。“如果你们要杀我,不用浪费这宝贵的毒药。”
面具人问:“你也是7月5号出生的,对吧!”
“是的。”
“那很好,吃下血化素不死的人,都是7月5号出生的;不过,这不代表凡是7月5号出生的人,吃了都能活下来,存活的机率是十分之一。你到底是十个中的九个,还是十个中的一个,这就只有老天晓得了。呵呵,有意思的游戏,当你无法掌握自己的小命,就干脆脆把它交给数字,赌一赌吧,挺好玩的。”
塔林志郎盯着绿色的液体:“你们吊死了我父亲。”
“是的,真是可惜,其实他是个不错的人,却死了。权力的游戏一向残酷,动不动就会丢命。你其实也不错,就是生错了地点,王族嘛,总是一屁股的麻烦。”
父亲死了,母亲为暴君侵入,自己却孱弱如此,如果老天有眼,就不会让他碌碌无为死去。赌就赌吧,要么赌上命,要么赌出一个未来。对他来说,生活是灾难,要想改变灾难,首先要承认灾难。塔林志郎揭开瓶盖,仰头倒入嘴中。涩涩的滋味,跟痛苦一样寒心。这是别无选择之后的唯一选择。
“很好!”面具人夸奖说,“希望明天还能看到你活着。”
铁门当啷一声关上了,空气似乎在说话,灯光也在摇晃,昏昏沉沉的脑袋只想睡觉。血液燃烧,双掌变白,发出夺目的光,他暴躁地站起,然后又一屁股坐下,将铁椅子坐弯了。掌心冒烟,铁桌子赤红,当塔林志郎二度站起时,桌子上一个掌印,铁块被化开了。血液开始变异?塔林志郎跪在地上,仰起头,盯着摇荡的灯火,“啊啊啊”,惨叫连连。外头的守兵听到叫声,见怪不见,这几个月来,每夜都能听到叫声,继而是死亡。十根手指发出灿烂的光,一握,光便蔓延至拳头。三岁的时候,他写出一个“光”字,从此,他就爱光,光是生命,也是能量,更是希望。每天睡觉,灯火不能灭,灭了就睡不踏实。现在,光从身体里流出,像白色血液,有温度,有粘度,照耀着整个审讯室。
轰,铁门被融穿,响声大作,守兵惊恐,纷纷赶来。
一个人影站在道上,右拳放光,垂头散发,露出*的眼神,盯着刀枪鲜亮的士兵队卫。“滚回去!”“再过来,我们就不客气了!”“这家伙疯了!”……一道光柱跨过几十米距离,正中卫兵脑门,惨叫之后,冒出一阵呛人的浓烟,士兵的头被烧光了,身子砰然倒地。如此死法,惨不忍睹。塔林志郎一言不发,大踏步往门口走去。铁栅栏吭吭作响,光团越来越近,卫兵吓得浑身发抖,静待死神来临。
“不要,不要杀我!”三个士兵跪在地上求饶。
白色的拳头随时能吞掉性命:“我是谁,告诉我。”他难道忘了自己是谁,竟然要人家告诉。
“塔林……塔林志郎,雅兰……雅兰族的王子!”
“很好,记住,我是王子,雅兰族的王子,现在,我要离开,以后,我会回来。”
阿志郎握住铁门,门开始变红,融化,一滴一滴血水掉落地面。他钻过门,消失于雨中。
04 洗银拳下满幽灵
洗银拳下满幽灵
东宗王朝圣军部的253号作战大厅里,所有的高级军官们戎装笔直,等待国主的最高决定。铁炉子烧得尖叫,没有星星,雨在天地间驰骋。宫殿的壁灯发出褪色的光,照在神不守舍的卫兵身上,打下一串黑暗的影子。大红门缓缓打开,一辆贴着金盾标志的马车嘎嘎跑来,黑铁映着昏光,两匹马喘着粗气,当,门打开,圣军部部长丁遥走了出来。他面色微黑,双眼深不可测,鼻梁挺得老高,嘴巴紧锁,一言不发,腰间一柄银剑,象征至高的军事指挥权;皮靴每踏一步,便要溅起一阵水花,打伞的卫兵一路小跑,勉强跟上步伐。
丁遥走进大厅,所有人都站起,他懒洋洋地抓起军帽,甩在桌上,骂着:“当兵的跟提鞋的一样,总要伺候一帮白痴。瞧瞧这帮疯子,吐吐口水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拼刀拼枪,要死要活。我们是军队,不是混混,我要的敌人叫敌人,不叫自己人。兄弟们,我告诉你们一个真理:死在政变中的军人一文不值,要死就死在战场上。今天,该睡觉的睡觉,该吃饭的吃饭,咱们团绝不跟白痴跑龙套。”
“将军,听说塔林志郎那小子跑掉了,国主下了令,哪个团捉了人,可以每人升一级。”
“没错!不过,我们不搅和这事。若是打仗打回个官阶,还有点夸耀的价值。现在捉一个小毛孩子,那不是军队该干的事,都回去吧,好好睡觉,不要理会这种臭事情。”
军官们面面相觑,齐声道“是”,零零散散出去。
……
凌晨5天,万和药铺,木牌子哇哇大哭,雨巷黑通通一片,雨没完没了,你瘟疫一样,污染了整个城市。大道中,无人,无车,连鬼魂也没有,只有一个弯曲的身影。身影属于一个孩子,十岁上下,头发乱糟糟的,湿透透了,脸上满是血痕,手中握着把长刀,刀太重,拖不动。忽的,街道的两头冒出几十个圣卫兵,盔甲满身,胸前别着亮闪闪的星字符号,火把顽强燃烧,魔鬼在士兵的脸上微笑。举起的长刀上,抖出一串串寒光,升官,发财,就得靠这小孩了。
领军的上官使劲一笑,喊道:“塔林志郎,你还是投降吧,你的腿断了,走不远的!”
塔林志郎镇定如恒,似乎主动权在自己手里:“雅兰人绝不投降,死也要把投降两个字带到坟墓里,决不便宜你们这帮混帐!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们放过我,日后我成了族长,一定赏你们无尽的财富。”言语不狂,不傲,却充满自信。
领军的上官互相打了个眼神,然后一顿哈哈:“这天都没亮,你就做起白日梦了。你想当族长?十万八千年后再说吧。小子,你死了也别记恨我们,谁叫你老爸胡说八道,谁叫你你娘长得太漂亮,新国主已经下令了,凡是塔林系的人旧部,全都诛杀,一个不留。”
塔林志郎挺直身子,望着天空,挥动长刀,喊道:“来吧,让我告诉你,什么才是雅兰战士的勇气!”拳头上白光道道,照亮小巷。
领军官瞧了大惊:“洗银拳,你小子居然懂得洗银拳。大伙快上,一口气解决,不要让他用上血境界。”
血化素,一种超乎理解的血液,自从大爆炸之后,周边动物全都变异,虽极力捕杀,还是难以除尽。法师们收集绿血,称之为“血化素”,人吸食之后,精力充沛,神轻步健,甚至可以获得各种奇特能力。而洗银拳,则是血化境界的一种。境界无穷,风水雷电,声气热冷,皆可成境界,血液变异后,人可以操纵元素与能量,化用于武学,成为超级战士。发光,聚焦能量,弹指可以将人烧成灰,这是洗银拳的本质。拳如雨,脚似电,轮番上前,狂打猛踢。孩子的刀太重,挥不起来,没几下就战败倒地,任打任踢,半点还手之力也没有。口中只是大叫着:“给我光!”三分钟,五分钟,雨,突然小了,乌云大发慈悲,拉开一条细缝,月光,从天而降,赐福于天地之子。轰,一个光圈炸开,将十几名围攻的卫兵扫倒在地。光柱照在阿志郎身上。领军官也吓了一跳,纷纷散开,不敢再冒然靠近。大家抽出刺刀,严阵以待,万不敢大失丢命。
领军的上官摇摇头,嘲笑说:“还真是来光了,大伙上,别讲什么情面了,宰了这小子回去交差。”
十几条人影,拖着刀,叫喊着,一齐冲来。雨巷之内,没有人烟,风声之中,只有厮杀。塔林志郎举起拳头,拳头上顶着一团银光,像捧着一盆白色熔浆,光,一滴一滴洒落,飞流直下,好像瀑布,极壮观,掉在地上,还发出低低的咆哮。洗银拳,洗遍银河血,只留一点光,那白花花的光,如此璀璨夺目,以致所有人都被吸引,都惊叹不已,为其美,为其艳,为其灿烂。众人不知死神正藏身于白光之中,完全没有半点惧意。一刹那,风闪,地闪,雨闪,世界是空白一片。轻飘的手指,歪倒的步履,在沉醉中摇摆。塔林志郎双指一触刀,刀便炸成粉。跟着,士兵像得了怪症,头上,鼻子上,全都喷出血来,红色,夹着点点白斑。每个人,都在狂喊,惊惧的脸上,似乎见到了鬼怪。拳,很*,拳眼之间刺眼的光,在黑幕下亮来亮去。光境拳法洗银式,武学的真谛,境界的大成,此一刻,士兵们已经开始感觉到恐怖。
“赶尽杀绝,天若留,我不留。”那种声调,狂放而悲壮。
几分钟不到,百米长的小道,无论墙上,或者地上,全都是洞,发着光,像挂了一盏盏壁灯。几十个人全都着了火,抱着头,狂呼惨号。倒下的人被光球笼罩,飘起一阵阵白斑,那是灵魂的余烬冉冉升起,像蒲公英,纷纷飞走,各自寻找归宿。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