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以免节外生枝。哪知他话刚完,那边马队中为首的一人却冷笑着大声道:
“希奇了!为了对付一个老者,居然还会用如此歹毒的暗器!这如今的官府怎么学起黑道歹人开始用下三滥的手段了!”
苏贝儿怀抱着李贞第,心中正痛恨交加,待听得背后那人说的话猛然间醒悟过来,连忙抹去泪痕问道:“四叔,他们为何如此对你?”
李贞第此刻不停地咳嗽,虚弱地回道:“他们……不是官府……是……金钱帮……”还未说完又剧烈地咳嗽,待得他稍稍喘息了片刻,又接着道:“金钱帮的人……六当……当家……的……在……在……双源镇……可能……凶多吉少……他们……想……杀我灭口!”
苏贝儿听到这里不禁怒发冲冠,火冒三丈!他强压悲愤仔细查看了一番他四叔的暗器伤,见伤口周围业已经开始发黑,才知道暗器上喂有剧毒,只得连忙点了其身上几处穴道;然而他武功虽高,家传的针灸术却没学过,尤其是治毒更是一窍不通!此刻他也只能帮他四叔护住心脉,保得一时,其他的他就束手无策了!他心里明白,自己这点护心穴位之法只能紧急时方才可以使用,一旦超过一定的时辰不解开,就会对伤者造成极大的伤害。即使一个身体健全的人,在被点了护心穴位后半个时辰不解,则被点之人四肢麻木,肤色发紫;过一个时辰不解则被点之人全身彻底瘫痪;超过两个时辰,那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得了!此刻他心中痛恨自己当初未曾在家传的针灸下功夫,别的都肯学,为什么就不肯好好学学治疗之术呢?即使家传的针灸术不能疗毒,起码也比完全不懂强啊!
俗话说人急智生,他正悔恨自己不会疗毒,却猛可里警醒——这暗器既然是由对面来人发的,他喂毒必有解毒之方!思到此处他直想扇自己几个耳光——自己何时变得如此糊涂!真是昏了头了,这么浅显得事情,怎么偏偏自己就没想到呢?
其实这也不怪他,人都是感性的,如果换做平常人遇上生活中的突变,多数都是方寸大乱,根本就无法平心静气下来仔细思考问题,何况如今他是碰上自家亲人遭遇不测!想他自幼时起,四叔就对他疼爱有加,对自己更是以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说是叔侄,其实在苏贝儿心中,早已经把他当至亲之人看待了!如今刚巧在此地遇上四叔遭此大难,哪有不让他着急犯糊涂的!
苏贝儿一想到此处方才定了定神,轻轻放下怀中的李贞第起身就要去寻那发暗器之人。他心想只要将此人拿住,定能从其身上索来解药,到时候他四叔就有救了。
孰知他刚一起身,就发觉先时倒在地上的那个水耗子不知何时业已从地上爬将起来,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欲从自己身后溜过去!原来在他认出李贞第之后,他自己心急一个箭步就跃过了路中间倒地的一人一马,此后就再也没注意到这个水耗子。这时见他居然没摔死又爬将起来要跑,他心中那层几乎都快被淡忘了的怒气又回转了来,忍不住对着水耗子大吼一声:“哪里跑!”,跟着一蹴脚,就势踢起路上的一块石子儿击在那水耗子的腿胯上。
话说那水耗子本来在摔下马时就以为自己死定了的,可是他躺在地上半天都没见那人追上来将自己怎样,接着他又听得很多马蹄声,前面有人喊话,听那声音还耳熟的紧!他忍不住张开眼睛,眼见着一老者奔近了,却突然一个趔趄和自己一样摔在了地上,只不过人家摔得比自己体面得多!自己是四脚朝天,那老者却是人落地而不倒!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人喊“破天锥”。他心中纳闷:这破天锥是沙头分舵舵主杜天圣惯用的暗器,难道杜舵主来了?他想到这里不由得精神一振!立时就想爬起来看个究竟,可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又听得人喊,紧跟着就觉眼前一花,一个影子贴着自己的身体和鼻子尖从面前闪了过去,自己只觉得一阵风拂来,待得他看清楚之时,却不正是从浩口一路跟着屁股后头的那鬼影般的人又是哪个!他这一明白过来,就觉得刚才那阵风刮得阴气重重,直让他浑身上下,冷汗渗出,体上寒毛都根根倒竖!心说这人轻功毫无声息,真跟鬼差不多,谁偌是惹上了他,那可就倒大霉了!
这水耗子回过神来,观望了半天见那人只顾着倒地的老者,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这时,对面来的人马也到了近前,为首一人举出了渤海王的令牌,还喊了一声,他一瞧之下不由得大喜过望!稍稍喘了口气,他就挣扎着爬起来欲奔将过去。他心里说,这回有得救了!江陵分舵和沙头分舵的舵主都到了,自己再也不用怕啦!哪知道他好不容易爬将起来,正打算悄无声息地从那鬼影般人物身后溜过去,冷不防就听一人大喝,跟着自己下肢一痛,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又倒下地去,他急了,再也顾不得别的,对着前面就大呼:
“杜舵主救命啊!”
《十八》
楚天孤回道:“不敢当!虚长几岁耳!”
夺刀这时才注意到他背上背了一件用绸布包裹的长物,感情那就是他随身的武器了!其实对于山西楚天孤他也所知甚少,只闻其人所使一把断柄铁枪,重六十六斤。另有传言晋王的十三太保曾与之切磋,结果在他单枪一战三十六式回风枪法才使到三十二式时就悉数败北。还有就是听闻江湖中人流传的几句口头禅,叫
“流云谱和追月步,
江湖谁知有也无?
不如去拜楚天孤,
学得一成也知足!”。
都说山西楚天孤为人豪爽,疾恶如仇,此刻看来似是所言非虚!
楚天孤说完了忽转而正言道:“速取解药!”。想来他不单武功高,眼力更是超凡,方才的一切早已经被他看个清楚,也明白夺刀为何对杜天圣发难,所以此刻又加以提醒。
夺刀感激地微微冲楚天孤一点头,一不作势二不转身,突然就如一只被风吹起的风筝,直往杜天圣怀中倒撞过去!
这杜天圣做梦也想不到对方居然连看都不看背对着自己就平地里直撞入怀而来。想他闯荡江湖这么长时间,也与无数人交过手,可是从来没碰上这等玩命又不知所谓的打法!这要是换做别人,不是找死又是什么?大凡习武之人,谁不知人身背部乃是最大的空门?临阵对敌之时必须都是以正面相对,即使武功再高的人,与人交手之时也不敢如此大意将自身空门当做攻击的前势去曝露给对方!
那杜天圣先是一呆,刚心想此人莫非疯了不成?明知自己是惯用暗器的,他却还将最大的空门露给自己!可是立刻方才的那一幕又显现在脑海,他随即又大骇,浑身上下不禁鸡皮疙瘩全出来了,忙不迭地依靠本能反应往后又退,连暗器都顾不得发了。
然而夺刀的速度太快,杜天圣堪堪提气腾身,人方才离地,对方业已到了面前,在离自己两臂之遥时却见夺刀突然一个侧旋变成正面相对,与此同时他一拳直冲,另一只手借势横扫,直奔杜天圣前胸和腋下而来。唬得这杜天圣是手忙脚乱,急撤左肩、曲左手立掌胸前,勉强躲过了对方直冲而来的一拳,同时他又缩右膝切右掌试图化解对方那横扫的一臂。孰知他右手方才格出,就立时觉得不对头,对方居然是虚的!他还没回过神来,就觉得自己左胸一麻,紧跟着那边的手肘就一阵痛楚,整个人立刻失去了平衡。一刹时,杜天圣就犹如一片被狂风吹起的树叶一般向后倒去。
这前面的夺刀才动身形,那后面的鲁彪和黄伯昌就知道事情要糟,二人不约而同地从马上一跃而起齐齐向夺刀扑过去,待得他们迎上来,那杜天圣业已中招,眼看着就要倒地。黄伯昌和鲁彪忙一左一右各伸一臂托住杜天圣,同时各自亮出自己的兵器直指夺刀。他二人一个使鬼头刀攻夺刀中路,另一人斜伸旱烟竿点其上路双目。他们这一招“围魏救赵”使得恰到好处,逼得夺刀不得不松了扣住杜天圣的那只手掌,使得二人堪堪从对方手里将杜天圣抢了回来。夺刀人还未着地,前冲之势不减,松了扣住杜天圣的手掌,又随即前手变爪直取黄伯昌的手腕,另一手下探微曲成掌外翻。那鲁彪见了,急呼一声:“少林大擒拿手!小心!”
黄伯昌听他一喊,忙将自己的旱烟竿缩了半臂之距,斜横于胸前,使竿柄外指。与此同时,他也放开了扶住杜天圣的那只手前护,手掌成外切势于腹前。
黄伯昌心里清楚,这大擒拿手实乃公门中人所常用,虽然朴实无华,但却是少林派集各家所长创出的、专门用于捉拿人犯、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在实战中最是有效。这一路大擒拿手自己早前也曾见过,一旦使出来,端的是难缠无比,简直就跟八爪鱼一般,一旦被对方粘上边,就立刻如影随形紧跟不放,其后势更是绵绵不绝,想甩都甩不掉!此刻要自己面对这一路难缠的手法,打心底里就让黄伯昌觉得不寒而栗,所以他才不得不放开杜天圣,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夺刀见他换成守势,前抓之势不变,只是手肘微微下沉,另一只手却后发先至,直取黄伯昌上路,同时整个人就跟长了翅膀一般突然直立,半空里旋出右足外踏一大步,左足紧跟攻其下盘。
他这一来就逼得黄伯昌不得不收左腿跟着左侧身。
这二人搭上手斗在一处,旁边的鲁彪就趁机将杜天圣拖了回去,众手下赶忙七手八脚都过来帮忙,鲁彪轻声叫住一人,也不知对其说了些什么,就见那人急急排开众人上马急驰而去。直到见那人远了,鲁彪才回过头来看前面相斗的二人,却见黄伯昌正手忙脚乱,不住后退。他面前的夺刀就跟影子一样紧跟不放,两爪就如和黄的双臂有一条无形的丝线拴着一般时刻不离数寸。那黄伯昌被逼的额头冷汗直往下掉,深一脚浅一脚,已然不支。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九》
鲁彪见黄伯昌处境凶险,忙提了鬼头刀冲上前去从侧路攻夺刀下盘。
方才夺刀两次向杜天圣发难鲁标和黄伯昌都瞧得一清二楚,他二人心中均透亮:杜是他们三人中轻功最好的人,却经不住对方两招就着了道儿,看来今日仅凭自己方二人之力要想取胜怕是很难!而且此刻在场外还有一个名震江湖的山西枪王在旁观,对方与敌与友都还暂不明晰。这二人心中都不免萌生退意,然而此刻却已成骑虎难下之势,又不得不顶着头皮硬撑下去。
这边的二人心中叫苦,与他们交手的夺刀更是焦急万分:四叔还躺在那边,身上的毒急须解药,自己帮他点得护心穴位决计不能拖长久。可是面前的这二人却缠着自己,一时半刻之间难分高下,更让他无法分身去捉那发暗器之人,这叫他如何不心急如焚?
其实若是换做平常时候,对付这眼前的二人夺刀确实是十拿九稳的,偏偏昨日赶了一天的路,半夜才到白伏客栈;人还未睡得安稳,就被这三贼人搅和了,还又逼的自己施展轻功追了这许多路程。即使是一个武功再高的人,在经历这许多折腾之后功力怕也要大打折扣的!
而这其中还有一点,那就是自昨天入夜始至今,他夺刀还滴水未进!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让他夺刀饿着肚子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