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比雨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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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比雨丝长-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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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秀玲说:“就是,你看我。在外没挣多少钱,却把整个家撂了。”

  这话一出口,她突地又是一阵心酸,泪忽一声就涌了上来。

  女老板看见,连忙安慰她说:“别难过,别难过了大妹妹。咱们做老百姓的,谁活得容易?”

  鲁秀玲说:“那我买多大的?”

  女老板说:“我大孩子一米三,小的一米一,你就按他们的身高给你孩子买吧。”

  于是鲁秀玲就按女老板提供的尺寸,给女儿巧巧买了一件翠绿的小夹袄,一条天蓝的牛仔裤,给儿子逗逗买了一套印有奥特曼图案的红色裤褂。

  提着那沉甸甸的包裹,她又喜又忧,苦乐参半,不知未来如何。当赶到炮台村的时候,已是天交中午了,由于年节临近,家家都忙着蒸炸过节食物,所以村子里处处都飘荡着浓浓的沁人心脾的馨香。

  到了自己以前的家,她推开大门,准备冲进屋里赖着不走,可听到响声的许力宏,走出厨房,一看是她,立刻走过来就把她堵住了。

  许力宏说:“你还来干什么?”

  鲁秀玲说:“我来看我小孩。”

  许力宏说:“你看你小孩,到门外看去。这是姓许的家。”

  说着把鲁秀玲往门外推。

  鲁秀玲挣扎着说:“我是给孩子送衣服的。”

  许力宏说:“我姓许的孩子不穿你姓鲁的衣服。你拿回去,到你家你给他们穿。”

  鲁秀玲没说话,抬脚又往屋里冲。

  可许力宏再一次把她拽了出来,并且把她推到宅下,说:“从今往后,你要看孩子,只能站到宅子下面。咱姓许的家,永远不许你进门。”

  鲁秀玲咬着牙,恨恨地盯着他,久久,最后她把衣服往门前的河坡上一摔,回身走了。

  身后的衣包,在晴明和暖的冬阳下,灿烂得就像一座色彩斑斓的坟墓,静静地埋葬了她的十年的婚姻。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章:祸不单行
鲁秀玲回到家,见爸爸鲁振声正在院子里喂鸡,心中咯噔一声就打了个寒战。做妈的生怕女儿口风不严,说出不该说的话,躲在丈夫身后,又是向女儿摇手,又是挤眼。鲁秀玲心领神会,当下不露声色,走上前去,亲亲热热地冲鲁振声喊了一声:“爸。”

  鲁振声随口问道:“力宏和孩子呢?怎么你一个人来了?”

  鲁秀玲说:“他们走亲戚去了。”

  鲁振声嗯一声,没再说啥,回屋抓过那把宝贝的紫砂壶,呼噜噜倒上一杯,然后有滋有味地品起茶来。

  过了一夜相安无事的太平日子,翌日就到了腊月二十八。这天吃过早饭,鲁振声见女儿一点也没有回家的意思,于是就问:“秀玲,明天就二十九了,你还不回家?”

  鲁秀玲说:“爸,你家掉锅底子了?这样撵自己的闺女?”

  鲁振声说:“不是我撵你回去。你是嫁出去的女,是有家庭的人了。过年哪有在娘家的?哪有一家人不在一起的?”

  鲁秀玲忽然耍起了小性子,撅着嘴说:“我不回去。”说完躲进东屋去了。

  鲁振声响起嗓子问:“你是不是跟力宏闹别扭了?”

  鲁秀玲说:“他打我。”

  鲁振声说:“夫妻之间哪有不闹矛盾的?我和你妈现在还叮叮咣咣地吵呢。”

  鲁秀玲说:“他照死里打我。打得我鼻青眼肿,半个月都没上班。”

  鲁振声说:“力宏这小畜生,长本事了他!两个人打架,哪能下恁大的死手?我说说他去。”

  鲁秀玲说:“爸,你别理他,你不要搭理他。”

  鲁振声把脸一虎,颇有些生气地说:“他是我女婿,我不能说说他?他力宏还反了天了?”说完走到电话机前,拨通了许力宏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许志远。鲁振声说:“大兄弟,力宏和秀玲闹别扭了?”

  许志远说:“老哥,家里出了恁大一桩事,你不知道吗?”

  鲁振声说:“啥子大事?这几天我到前郢李春平家去了。不说你可能也知道,他家的福华和秦玉虎的大丫头桂兰是我做的媒,现在福华个孬种在外面搞了个野女人,成天嚷嚷着要和桂兰离婚。李春平和秦玉虎呢,都不想他们离,于是就叫我训训福华。说起来,福华那孩子还真是个犟头鳖,我说他几句,他愣是不听。后来我火了,索性住在他家不走了,我每天都找他谈心,每天都跟他说说道理。嗨,你还别说,福华那孬孩子愣是让我说得心眼子活泛了,最后答应不离婚了。这个事呀,我嘴磨破,牙磨玉,真让我掉了一层皮。哎,大兄弟,你说的大事,是啥么子一桩大事?这个事呀,我还真不知道。”

  许志远说:“老哥,你是面子人,我说了怕你无法接受。另外你还有心脏病,我还是不说了吧。”

  说完挂断了电话。

  鲁振声拿着电话,一脸迷惑地问冯翠兰:“你们有啥事瞒着我?”

  冯翠兰说:“也没啥事,你忙你的。”

  鲁振声说:“我知道许志远是个老实人,他从来不会说谎话。你说,你们到底有啥事瞒着我?”

  冯翠兰不敢正视丈夫步步紧逼的眼,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如此一来,鲁振声的疑惑就更大了,挂上电话,起身走到老伴的面前,瞪着眼问:“咱家发生啥事了?”

  冯翠兰紧闭双唇,不透一字。

  鲁振声说:“你不说是吧?好,那我问秀玲去。”于是走进东屋,问一脸惊慌的鲁秀玲:“你跟你爸说,我们家出啥事了?”

  鲁秀玲不敢违抗,嗫嗫嚅嚅地说:“我跟许力宏离婚了。”

  虽然这声音轻得像蚊鸣,可在鲁振声听来,绝对不亚于晴空打了个霹雳。他的手簌地一抖,脸霎时苍白起来。当下气恼交加地骂道:“力宏这小畜生,好好的日子不过,作什么孽?”于是大步走回堂屋,气咻咻地又拿起了电话。

  这次接电话的还是许志远。鲁振声说:“志远,你叫力宏接电话。”

  许志远说:“老哥,有话你就跟我说吧。”

  鲁振声说:“不行,你一定叫力宏接电话。”

  许志远打个唉声,说:“好吧。”于是 电话里传来他提高嗓门喊力宏的声音。

  工夫不大,随着咔嗒一声轻响,电话里传来了许力宏的声音。

  鲁振声说:“力宏,你个小兔子羔子,你是不是在外面胡作非为了?”

  许力宏说:“你不要教训我,有火你发给你闺女去。”

  鲁振声说:“哟哟,你个小兔崽子,你长了能耐了你!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许力宏说:“爸,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是个德高望重,让人尊敬的人。我现在还打心眼里尊重你。可你闺女不是个东西,她在外面偷人。”

  鲁振声不听则可,一听此言,脸立刻由青变紫,继而由紫变成了灰黄。浑身筛糠似的一阵颤抖,随后被人抽去了骨头一般,两腿一弯,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一直静观动态的冯翠兰,目睹此景,凄厉地一声悲吼:“秀玲!你爸的心脏病发了,快去条几东头的抽斗里拿救心丸。”

  鲁秀玲带着哭音跑出来,手脚忙乱地找出药丸,然后抖抖索索地塞进爸爸的嘴里。

  冯翠兰喊:“水,快拿水!”

  鲁秀玲急出了眼泪,抓起水瓶呼一声向杯子倒水,可由于太过匆忙,大多的水都让她倒在了杯子外面。

  冯翠兰喊:“倒少点,倒少一点。”随后咕噜一句:“都是你做的好事。”

  鲁秀玲的眼泪刹那间一如决堤的洪水,哗一声便倾泻而下。

  冯翠兰接过水杯,摇几摇,晃几晃,伸嘴尝尝,还烫,于是啵一声倒掉一半,然后再摇几下,接着抬起丈夫的头,把水送进他的嘴里。

  鲁振声在母女俩的急救下,嗓子里呱呱发出一阵轻响,想必药已被送了下去。如此冯翠兰便稍稍放了一点心,情绪不再向先前那样亢奋和激动。她冲泪流满面的女儿说:“去把你几个叔找来,看样子得把你爸送医院去。他从来没有像过这样子。”

  鲁秀玲抹一把泪,然后撒开两腿跑了出去,不一会,她又带着两个叔叔跑了回来。

  做弟弟的一见哥哥脸色灰白,整个儿一个死人似的,于是就问:“大嫂,大哥怎么会这样?”

  冯翠兰说:“又犯病了。你们快给你哥送医院吧。”

  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沉默了,手脚麻利地把灯草席铺进架子车,然后又垫了一床棉被。待把哥哥抱进车厢后,他们又在哥哥身上盖了一床被。一切收拾停当,他们便拉起架子车,一脚高,一脚低,一溜风似的向青牛镇而去。

  经过一番忙碌的急救,鲁振声在傍晚醒了过来。趴在门口等了半天的鲁秀玲,见医生收拾好器械一个个走了出来,于是第一个抢到床边,急促地问:“妈,爸好了?”

  冯翠兰赶紧制止女儿,她怕女儿的声音又引起丈夫的病根,于是压低了声音说:“趁你爸还没醒透,你赶紧走吧,你别惹你爸生气了。”

  鲁秀玲鼻子一酸,泪霎时又汪满了两眶,可怜巴巴地低声说:“妈。”

  冯翠兰说:“你走吧,走吧。你爸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鲁秀玲不再说啥,扭转身形,默默地走出门去。

  在廊道里站过许久,二叔三叔方一脸淡然地走了出来。鲁秀玲拿探询的眼光看着他们,轻声问:“俺爸没事吧?”

  二叔鲁振言说:“没事,你爸是犯了老毛病了。回家吧。”

  于是三人结伴而回。

  走到半路,天便完全黑下了。浓浓的夜色,遮蔽了一切。路上阒无人迹,偶尔有只夜行的狗,行色匆匆地从他们的前方一闪而过,随即又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二叔、三叔一路扑通扑通地迈着沉实的步子,闷着头只顾赶路,而鲁秀玲在他们的身后,却翻江倒海地想开了心事。她想:事情咋就弄到这个地步了呢?咋就弄得鸡犬不宁,人心慌慌的呢?姓许的有啥资格恨我呢?我又没变心,我心里还是搁在他许家的呀。我从就没想过不要孩子和力宏呀。他力宏咋就这么狠心呢?唉,这叫人咋弄呢?

  把架子车在廊檐下支好,二叔、三叔便吧嗒吧嗒地响着脚步,一前一后回家了。偌大的院里旋即只剩下鲁秀玲孤零零的一人了。看着那空荡荡的院落,鲁秀玲油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来。她战战兢兢地跨进院子,返身闩上大门,准备回房休息。可才进屋门,她便猛可一惊,头发刷一声就一根根竖了起来。直觉告诉她,身后有人。她猛地转回身,睁大了眼睛探询着。于是她看见了王立军。

  这王立军是个三十好几的老光棍,整天东游西逛,不干好事,乃方圆十几里赫赫有名的地癞子。鲁秀玲惊恐地问:“你来干什么?”

  王立军嘻嘻一笑,说:“你说我来干啥?”

  鲁秀玲威吓说:“你赶紧走,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王立军跨前一步,嬉皮涎脸地说:“你不要在我面前装正经。你的事我全在你后窗下听到了。你跟人通奸,弄得姓许的不要你,你有啥好傲的?”

  鲁秀玲低吼一声:“你滚!”

  王立军说:“你也不要对我吼。咱俩是大哥别说二哥。我不讲脸,你不要脸。这叫金瓜配银瓜,倭瓜配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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