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比雨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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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比雨丝长-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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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立军说:“你也不要对我吼。咱俩是大哥别说二哥。我不讲脸,你不要脸。这叫金瓜配银瓜,倭瓜配黄瓜。咱们是王八穿针,对上眼了。今晚呢,你哑谜叽叽地从了我,咱们哈哈一笑,我到外面啥也不说。你继续充你的女光棍……”

  鲁秀玲说:“你做梦。”

  王立军说:“哟哟,说得义正词严,真跟个贞妇烈女似的,而究其实你是一个恨不得天下男人都跟你操的大臊屄。我还不了解你们这号人,你们天生就喜欢操,不操好就心里不舒服。你们这样的人,一个男人肯定是满足不了你们。你们就是这样的人:喜欢风流,喜欢快活,喜欢男人们使劲捣,使劲捣,最好每次都把你们捣得哀哀直叫。不过你放心,我是这方面的老手,我一定全力以赴,谨慎操作,包你满意。”说完,走前一步,伸手就抱鲁秀玲的腰。

  鲁秀玲本能地往后一退,雌狮般地低沉而威严地说:“你给我滚!”

  王立军又是嘻嘻一笑,轻薄而下流地说:“鲁秀玲,我的小亲亲,你这是何苦呢?只要你答应我,我包你舒服爽利。”

  鲁秀玲此时已恼怒到了极点,再也按捺不住一腔的愤恨,于是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喊:“滚!你给我滚!”

  王立军从声音里听出了杀气和仇恨,浑身不觉一颤,不甘心地咕噜着:“啥人?咱的老二硬挺如锥,不用岂不可惜?”

  鲁秀玲旋风似的冲到大门前,哗啦一声打开大门,声嘶力竭地喊:“滚!你给我滚!”

  王立军不敢再作耽搁,屁滚尿流,狼狈而逃,由于太过匆忙,一脚踩空,还猛可地闪了一跤。

  鲁秀玲重新关上大门,然后又把房门牢牢闩紧,接着扑进屋里,往桌子上一趴,放声大哭。

第七章:独享孤独
哭声惊动了隔壁二叔一家,他们丢下饭碗,一个个奔丧救火般地跑过来,一边拍打着大门,一边大声喊:“秀玲,你咋了?你把门打开。”

  鲁秀玲止住哭声,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泪,然后把房门和大门逐一打开,探出脑袋说:“二叔,我没事。你们回去吧。”

  二叔说:“没啥你哭啥?大哥的病只是老毛病,控制住了就好了,没啥大碍的。你不要难过了,明天就过年了,高兴一点。”

  鲁秀玲说:“我知道了。”

  看二叔带着一家人回去了,鲁秀玲闩上大门,洗了一把脸,然后关牢房门,饭也没吃,便钻进了被窝。望着冷清寂寞的屋顶,她油然陷入了沉思:电视里的女人找两个,或者多个男人,搅得他们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甚至提刀杀人,自己却依然活得自自在在,光鲜亮丽。而那些男人还没有一人嫌弃她,不要她。而我才多找了一个男人,咋就这样倒霉?咋就嘁里咕咚地弄得家破人散了呢?唉,我的老天爷……

  当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煮把馓子安抚了呱呱乱叫的肚子,便急风快火地赶到医院,准备探望爸爸的病情。可才踏进病房一步,妈妈冯翠兰立刻摇头挤眼制止了她。于是她只好退出门外,躲到墙边,偷偷地看着爸爸。

  鲁振声已经稳定了病情,除了神情间还有些忧郁,其他的一如常人。此时他正吃着妻子由医院大门外买来的油条。他一边吃,一边说:“翠兰,我们回家吧。我又没有什么病。”

  冯翠兰说:“回去能行?”

  鲁振声说:“咋不行?”

  冯翠兰说:“你心里不慌了?”

  鲁振声说:“不慌了。我觉得一切正常,都跟以前没啥两样。”

  冯翠兰说:“那吃完了,我们就办出院手续。”

  鲁振声把剩下的一根油条吃完,又喝了半碗稀饭,然后把嘴一抹,说:“好了。”

  冯翠兰说:“你躺会,我去把碗刷了。”说完,端起碗走了出来。来到门口,抬眼看见女儿,颇感意外,于是压低了声音说:“你咋还没走?”

  鲁秀玲说:“我上哪去?”

  冯翠兰怕丈夫听见,引起心火,于是摆手示意女儿走远点再说。

  鲁秀玲随妈妈走到离病房很远的洗漱间。

  冯翠兰说:“秀玲,你找个地方住吧。你不能在家。你要是还在家,你爸看见你还是要生气伤心,还是要犯病吃药。你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鲁秀玲心头一酸,带着哭音喊:“妈。”

  冯翠兰说:“不是妈不疼你,也不是妈心狠。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绝不能再见你爸。你爸那脾性,一见你肯定会生气,一生气就青头紫脸命丢半条。你让你爸安安心心地过个年吧。”

  鲁秀玲说:“妈。”

  冯翠兰说:“去吧,去找个地方躲一躲吧。”

  鲁秀玲十分留恋地说:“妈,那我走了。”

  冯翠兰说:“去吧,去吧。”

  鲁秀玲不再说啥,扭转身形,然后默默地走了出去。

  来到街上,她茫无目的地走着。

  虽然已经大年三十,可为了不浪费最可宝贵的时间,大家还是力争在一年最后的半天里,尽可能地多增加一些收入,因此大街上做买做卖,依然十分热闹。

  看着熙来攘往的人们,一个个全因为新年的到来而满脸喜气,鲁秀玲悲从中来。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人鄙视,被人抛弃,从而失了家园的野狗,无处可依,无处可栖。

  走走停停,站站看看。逛到中午,她看见许多人家都贴上了春联。那红红火火的颜色,默默地,同时也霸气十足地向人们透露着吉祥的喜庆和幸福。有的人家正在贴,老老小小,全家上阵,每个人脸上都满满地洋溢着无法掩饰的欢乐和喜气。有的小贩已开始关闭店门,眉宇间无可抑止地闪放着迎接新年的喜悦和欢欣。总之,所有的人都被年节的气氛感染了,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新年来临的欣喜之中。那种对生活的满足和热爱,那种对未来的憧憬和热望,让春光无限的脸,一展无遗。

  呆愣有顷,怅然久之,鲁秀玲忽然感到了饿,于是去小饭馆吃了一碗肉丝面,接着又回到街上,魂不守舍地荡起来。

  下午的街市明显地冷清了,原本窄*仄的石板街道,此时宽阔寂寞得让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坦荡悠长得更是让人恍若身置异国他乡。

  鲁秀玲一边走,一边心不在焉地张望着。她发现像她这样闲逛大街的人是一个也没有了。稀稀疏疏的几个行人,大都是行色匆匆,神情间满含着执著和坚定。于是她想:“他们都是急着与家人团聚吧?”

  一想到家人二字,她的心里不觉猛地一揪,一种被蛇咬的疼痛霎时就传遍了她的全身。啊,家人。鲁秀玲想:我还有家人吗?我的家人还认我吗?我的巧巧和逗逗还认他们的妈妈吗?

  鲁秀玲掏出手机,拣只电线杆靠了,接着便打通了许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李冬梅。她说:“谁呀?”

  鲁秀玲说:“我找巧巧、逗逗。”

  那边没有立即回答,但电话里却传来了李冬梅呼唤孩子的声音:“巧巧,你妈给你打电话了。”

  过了好一会,电话里才传来哄嗵哄嗵的脚步声,接下来就听李冬梅说:“巧巧,去接电话。你妈给你打电话了。”

  巧巧说:“我不接。”

  李冬梅说:“快来接,不然奶奶就不疼你了。”

  巧巧没吱声,可过了约莫十几秒的时间,电话里传来了她稚嫩的声音:“你做错了事,你要认错。不认错你就不要打电话回来。”

  说完挂断了电话。

  鲁秀玲如遭冷枪,人立刻呆住了。然经历了几秒的大脑空白后,她忽然愤怒起来,骂一声:“许力宏,你个屄养的!”随后拨通了许力宏的电话。

  许力宏说:“你还想怎样?”

  鲁秀玲说:“许力宏,你不是人!”

  许力宏说:“你放尊重些。你现在没资格骂我。”

  鲁秀玲说:“我们俩的事,你为啥要把孩子扯进来?”

  许力宏说:“笑话,我啥时跟孩子说过什么了?”

  鲁秀玲说:“你不教巧巧,她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能谁出那样的话?”

  许力宏说:“她说啥了?”

  鲁秀玲说:“她说让我认错,不认错就别给她打电话。你说是不是你教的?”

  许力宏呵呵一笑,说:“是吗?活该!”然后啪一声挂了电话。

  鲁秀玲咬牙切齿,骂一声:“你个屄养的!”随后圆睁双眼,陷入了沉思:我不好过,你许力宏也别想好过。于是再次拨打许力宏的电话。然许力宏的电话,一如一只失去生命的小鸟,再也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呆立良久,怅然若失,最后她离开电杆,漫无目的地继续向前游荡。

  当太阳依依不舍地收起它的最后一缕光线的时候,飘了一天的她,也被一种无法摆脱的疲累攫住了,于是施施然走进“家和旅馆”。

  年三十还有顾客上门,店主苑家和大感诧异,拿一双惊异而好奇的眼睛,定定地打量着鲁秀玲。

  鲁秀玲说:“大爷,我住店。”

  苑家和用他那低沉而厚重的嗓音问:“你真的要住店?”

  鲁秀玲说:“我确实要住店。”

  苑家和说:“闺女,这大年三十的,哪还有住店的?你别有什么事吧?”

  鲁秀玲说:“是这样的:算命瞎子说,我今年忌日子。从初一到初五都妨家人。住娘家妨娘家人,住婆家妨婆家人。我没有办法。”

  苑家和说:“这倒奇了?我活了六十多岁,只听说命硬的人妨娘家人,要记娘家月,还没有听说妨自家人的。”

  鲁秀玲说:“俺的命不好,摊上了又能咋办呢?”

  苑家和说:“来吧,闺女。看在你命苦的份上,店钱我也不收你的了。你呢,自己也注意点,别乱拉灯扯线的,小心失火。”

  鲁秀玲说:“我哪里会拉线?谢谢你,大爷。你真是个好人。”

  苑家和宽厚地一笑,说:“啥子好人?俺只是个心软的人。”

  鲁秀玲心中一动,暗想:在发生的这些事情上,我是不是心太狠了些?

  由于太过入神,以至苑家和何时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天黑下后,庆祝年节的鞭炮便一如天际的轰雷,一阵响过一阵。浓浓的硫磺气味,恶作剧似的暗暗在空气中弥漫积聚,发酵升华,以一种无法抵挡的力量,默默地啮咬着鲁秀玲的神经。一种阔大磅礴的孤独感,蛛网似的严严地把她罩住,随后又令人窒息地慢慢收紧。鲁秀玲感到了憋闷,感到了烦乱,感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难受。当满载着欢笑和幸福的烟花,流萤似的一只接一只地在暗沉的夜空灿然绽放的时候,这种感觉便愈发的强烈和不堪忍受了。鲁秀玲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被它撑炸了,整个人快要让它撕碎了,于是拿起手机,又一次拨通了许家电话。

  这次是许志远接的电话。当他听到是鲁秀玲的声音后,他一下沉默了。而电话这头的鲁秀玲,也莫名其妙地张不开口来。在经历了几秒的停顿之后,电话里传来了许志远的声音。他说:“秀玲,这几天你别打电话来了。为了你和力宏离婚的事,巧巧奶都哭过几场了。她一看见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爹有妈,热热闹闹地过年,而我们家却有爹无妈,立刻就伤心难过。她都两顿没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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