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吧?”他喜滋滋的,像个等待表扬的小孩。
“可为什么不做你爱吃的菜?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但都是你爱吃的啊。”他举起筷子,夹起一只虾,蘸上调料,送到我碗里:“尝尝?我可是严谨的照着菜谱来的。如果不好吃,就怪菜谱,别怪我。”
菜谱……我苦笑。还真是难为他了。
我也夹起一只虾送给他,朝他举起杯:“生日快乐,小天。”
“换个称呼,”他故意不肯举杯:“给你两个选择,A:老公,B:亲爱的,可以多选。怎么样,很宽松了吧?”他眯起眼笑,很满意只等着享受的样子。
我难以启齿,可是……满足他一下也无妨吧……寿星最大。
“生日、快乐……亲爱的。”
我最后选择了B,他并不计较,很开心的举起杯:“谢谢你。”他一口饮干,我吓一跳,他却只盯着我,笑嘻嘻的样子:“今天我生日哦。”我皱紧眉,咬牙把一整杯酒全灌下去,章天很高兴,替我们的杯里都在再斟满,放下酒瓶,却俯身过来,钩住我的颈带向他,在我唇上轻轻一吻:“我爱你。”
不知道是酒意还是那个吻,我觉得晕乎乎的,如坠云雾。
最后一餐饭吃下来,菜没动多少,一瓶酒却干了。
我明知他在灌我,可他生日,我纵有架子也在今天端不起来。我轻飘飘的好像踩着云朵,一路走到阳台上。正是酷夏,外面没有一丝风,令人烦热难耐,反倒是屋里凉快。我觉得难受,刚想回去,却被他从背后拥住。他温凉的皮肤更衬得我身如火燎。
“黎……你的皮肤,就像缎子一样……”他的手在我身上游走,他的吻贴着颈掠上发梢,最后辗转在耳际,我只觉得一阵晕眩,好像随时都可能倒进他怀里。
“不行……不行,”我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勉强推开他,踉踉跄跄的逃进卧室,可脚还没站稳,却又被他蓦地拦腰抱起,就地将我压倒在床上。
“为什么不行?今天我过生日哦……把你自己,当作礼物送给我,好不好……”他在我耳边吻啮,我拼命抵制住那一波波涌来的意乱情迷,只是用力推他,反复拒绝:“不行,不行……”
“你真是个冷血的女人呐,”章天不满的拨弄我的发梢,似乎恢复了清醒,开始与我谈条件:“那下面这个理由如何?我明天就要去日本了,可能很久都不能见面……”
“什么?”我蓦然惊醒,想要撑起身子,却被他压住。我惊异的看住他,我知道他一直计划跳槽,急于想要离开这座城市。可我没想到,他竟一下子就跳去了外国。
“你要去日本……?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今天才接到的面试通知啊,”他笑的很是无辜,完全没有欺骗我的样子:“不过这次只是面试,三五天就回来了。但如果面试成功,接下来可能会去日本工作。但你放心,我在那边一安顿下来就会接你过去的。”他宠溺的用手指轻轻点着我的鼻尖,仿佛我是个以为自己就要被抛弃而急于寻求安慰的宠物。
我不喜欢被这样对待,闪躲开他的宠爱。我把他推开,坐起来,直视着他说:“我并没有打算要跟你去日本。”
章天明显一怔,仿佛只在一瞬间,他的火热的身体僵硬了,仿佛有一股冰凉的冷怒结成一道冰壳,在他心防上筑起来。
我没有想要这样的……我的内心已经开始妥协。可是有些事,我必须坚持。
“我是说,至少在五年内,”我补充解释我的意愿:“因为我要考注册会计师。”
那道冰壳仿佛微微融去,僵硬的身体动了动,他单手撑头侧身躺在我旁边,望着我问:“在哪边都一样的考啊。不一定非要在国内。”
我摇头:“我只能在这里考。即使在日本也有同样的资格考试,可我没有你那么聪明,用中文写的试题都让我头疼,还别说用日文。”
他似乎也一惊,意识到自己的疏漏而沉默而来。半晌才说:“可你并不需要一定考什么注会的。我完全养得起你。”
“可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你养。”我毫不加思索的拒绝他:“我有谋生的技能,我也需要一份工作来实现我的人生价值。你没有资格买断我,你明白吗章天?”
他哑然,遂也起身,在我面前坐下来,缓缓的吸入一口气,仿佛在平熄他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怒气。
“好吧,既然你坚持,那我也愿意等待。只是,我需要等你几年?五年?十年?如果你一直考不上呢?我是不是一直要等?”
“不需要。”我生硬的拒绝他。因为他的话刺伤我。刺伤了我最宝贵而又脆弱的尊严。
“你一年也不需要等。你享有随时爱上别人的权利,我也一样。我不能向你许诺绝不会爱上别人。我也同样不需要你的许诺。”我一口气说下去,不加丝毫的考虑。
也许章天是对的。我确实是直木筒的脾气。可我也想保护自己,从他那些大有看低我意思的伤害性的话里。
“是吗?是这样。”他毫无表情的盯着我,仿佛我是块毫无生命的东西。
“哦,我忽然想起来,你其实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爱我,”他蓦然笑了笑,“想想,我简直就是个一厢情愿的傻瓜啊……”如此感叹着,他站起来,背对我,仿佛轻松的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好。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他背对着我,如释重负的语气:“你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是这样吧?一切又回到从前了。你好像一直很擅长于彻底否定别人的努力?不过拜你所赐,我总算是明白了。我对你而言,什么也不是。从前还是弟弟,你对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现在,就什么也不是了。你从前说,如果妈有一天去世,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我到今天才彻底明白你当时是什么意思。好啊,既然你这么急于摆脱我,我又何苦赖着你不放?你再也不用躲着我了。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行使你‘爱上别人’的权利。从今天开始,你的生活,我不再干预。也绝对,不会再主动来找你。你保重吧。”
既然你想要再见,又何必等到那么晚?现在就再见吧……我一个人也可以。
24
“我若能说万人之言,并天使之话语。却没有爱,我就成了鸣的锣、响的鼓。”
“我若有先师讲道之能,也明白各样的奥秘,各样的知识,而且有全备的信念,叫我能够移山。却没有爱,我就不算什么。”
“我若将我所有赈济穷人,又舍身叫人焚烧。却没有爱,仍然于我无益。”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慈恩。
爱是不嫉妒,不自夸,不张狂。
爱是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
爱是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
爱是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爱是永不止息。”
我坐在床上,盘着腿做我的睡前祷告。段蓉瞧着我,一边喂她的宝宝。
“你可真是……”她长叹一声:“后悔就去找他啊。”
我摇摇头:“我没后悔。”
她撇嘴:“你就是死鸭子嘴硬呗。你要不后悔,天天睡前念这个干什么?你又不是基督徒。”
“真是基督徒就不会在睡前念这个了,”我笑,爬起来钻到被窝里,凑过身去看她的宝宝。
段蓉去年圣诞节的后一天生下这个小家伙,一听说是个闺女,段蓉就一脸不高兴。以为她也重男轻女,谁知道她却说:“摩羯座最适合男孩子了啦!我不要摩羯的闺女嘛!”――居然是因为这个……
“摩羯座的女孩子有什么不好?人家星座书上说摩羯座的女孩是最适合做老婆的人选之一,会被好人家娶去当正房的。是不是,晴晴?”我摸着宝宝脸蛋逗她。宝宝的娘却对我嗤之以鼻:
“戚!你这纯粹是歪理邪说……”
段蓉的宝宝有一双非常漂亮的大眼睛,像她母亲的一样清澈,像她父亲的一样有神采。哭起来的时候完全不会歇斯底里,而是一对泪珠儿“噗嗒噗嗒”地往下掉,甚是可怜样儿。惹得一家男女老少都疼她疼到骨头里,外带我这个认来的大姨。
“这家伙,长大一定是个*。”我摸着宝宝滑嫩滑嫩的小脸蛋,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正眯成一条缝,随时都准备去梦周公的样子。
在这种时刻说这种话,也难怪段蓉不以为然。
“你说什么呢?还*呢,我妈还说她长得太像她爸,线条太刚了,长大一定不好看。”
“*可不一定就是大美女,大美女也不一定就是*,”我开始大谈我的“美女经”:“所谓*,其实应该是特别招人疼的,尤其要是特别招男人疼的。咱们晴晴哭的样子特别楚楚可怜,是男人最没辙的类型了。”
段蓉又嗤我一鼻子:“是你家章天没辙的类型吧。有的男人可不吃这套。”
我有些尴尬的笑笑。她说的对,那个人的确对女人的眼泪最没辙。
“我说你啊……”段蓉又开始叹气:“你既然对他的弱点这么了解,就死死抓住他的死穴别放啊?把他抓的紧紧的,吃的死死的,你知道人家明朝有个万贵妃,年龄都能给皇帝当妈了还把皇帝弄的神魂颠倒,后宫佳丽三千,皇帝就喜欢她一个,什么办法?那才叫本事呢!像你这样……”
“我这样怎么啦,”我不高兴:“我又没想得到他,干嘛把他吃的死死的。”
“好啊,你不想得到他,那你就去正经谈次恋爱啊?至少相亲你去见一下吧!你家那位都去了日本一年多了,你天天下班就躲在这间小屋里,拜托你马上都快二十七了,大龄青年了好吧?”
段蓉当妈以后,教训起人来越发一套一套的。想必徐少魁比我更头疼,我抱起床头的《财务成本管理》掩住脸。章天走的那一年我报考了两门《会计》和《税法》,没想到居然都侥幸通过了。今年九月又已经考了两门,一门《经济法》一门《财务成本管理》,成绩还没下来,可感觉都悬得很……万能的上帝啊,至少让我过一科吧。
段蓉瞥一眼我手里的书,把睡着了的宝宝放进床边的摇窝里,爬上床凑过来很八卦的问:“等你考上注会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跳槽呗。”我头也不抬。段蓉发出一声鼻哼,见我还是不理她,索性把我的书夺了:
“正经问你呐!”
我也正经的看着她:“怎么了?”
“你不准备去日本吗?”
“我是爱国人士,”我信誓旦旦的:“或者你可以称我为愤青同志。”段蓉翻起一对白眼给我,我笑起来:“你难道真没发现,我连零食都不买日本制造的吗?”
“是是,我知道你很爱国行了吧!”她把书一合,垫在枕头底下,不放弃的继续问:
“那你真准备放弃章天了?可你们的老娘还在,到时候老娘生病或者什么别的不测,他总不可能不回来吧。你们总之还是要见面的呀,这样逃避有什么用?”
“并不是我逃避,”我有些艰难的说,只觉得张开口都是苦涩:“今年春天妈生日的时候,他回来过了。但他刻意跟我的行期错开,我们没有见面。”
“做的这么绝?!”段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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