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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我目瞪口呆,被人点穴一般保持着长跪不起的姿势,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边笑边扶我起来,顺道还拍了拍我腿上的灰。
“你真有趣。”女子愉悦道。
“这……”这是什么情况?
“玉佩不在你身上。”女子含着笑意,唇角荡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所以你放了我?”我吃惊地望着女子,她总不可能看不出我会功夫吧,还是说她有十足的把握胜过我?
她点了点头,有些局促道:“我想请你帮个忙。”说罢,两只手绞着裙摆偷偷瞄我。
我怎么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扪心自问,我也算是个有故事的人了,怎么完全瞧不透这个姑娘?
本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精神,我琢磨着有没有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你且说来听听。”
“那个……”女子两颊又红了红,配上大红的喜服,活脱脱的就像一个小苹果,“你可不可以帮我搜他的身。”
什么?我没听错吧!
女子耳根也染上了红晕,肯定地向我点点头。
这是什么路数?
二师兄显然也吃了一惊,和我面面相觑。
“玉佩对我很重要,不能丢的,求求你了。”女子带着哭腔道。
我瞧着她那副模样委实可怜,便和二师兄交换了下眼色,道:“可以是可以,不过……”
女子眨巴着眼睛:“不过什么?”
“要是不在他身上,你得放了我们。”我说得气定神闲,实际上却暗中提气,如果她拒绝的话,我便打算逃走去搬救兵。
女子又红了脸,用力地点点头,干脆道:“成,不过你得让我看着搜。”
“好说,好说。”我“嘿嘿”笑道。
为了配合气氛,我搓了搓手,邪笑着一步一步逼向二师兄,用眼神向他示威,小子,你也有今天!
二师兄起先以为我就是意思一下,没想到我每捏他一下都运足了内力,虽然我功夫不济,但若单论捏人,手上还是有几分力道的。一番折腾下来,二师兄哀嚎一声高过一声,女子想看却又不敢看,只得用手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往外瞄。最后,我把从二师兄身上搜出来的一把匕首,一副耳环和一叠银票全都摆在女子面前,她才摇摇头,一边帮二师兄解开穴道,一边带着哭腔喃喃:“怎么办,怎么会没有呢?”
第二十七章 私奔,约么?
二师兄像散架了一般颓然摔坐在地,狠狠地瞪着我——臭丫头,你给我等着。
我睨他一眼,眼珠子一转,搂着女子安慰:“没事没事,咱们再找找,你回忆一下什么时候丢的?”
女子六神无主指着二师兄道:“就是他撞我那会儿啊,撞完我就不见了。”
二师兄又是一哆嗦,求助地看向我。
我对他得意一笑,轻声安抚女子:“你想想,他撞你之前还在吗?”
女子摇头,茫然道:“不知道,我就记得早上起来时我还揣在怀里的。”
我舒了口气,极有可能是遇到二师兄之前丢的。“你叫什么名字啊?可有什么家人跟着?”
女子点点头:“我叫尔雅,他们就在前面林子等我。”
我摸摸她的头,其实是想摸下那些质感十足的黄金。
“别担心,我们陪你一起找。”
话音刚落,就感受到二师兄刀子般的目光,但我心理素质极好,自动掠过了他一切行为,牵着尔雅的手往回走。
折腾一番,回到树林时带我的商队已经走远,我一边感叹说四海之内皆兄弟的都是放屁,一边心疼散出去的银子,不过转念一想,二师兄身上那一叠一叠的银票,委实也够我花销一阵子,心情不由大好。
尔雅所谓的家人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小丫头片子,并一个赶车的马夫。马车看起来精致豪华,小丫头和马夫穿戴也比寻常下人强出几分。我琢磨着她一身喜服,该不会是哪个大户人家逃跑的小妾吧?一想到自个儿如今没了姬桓这个靠山,若是再得罪权贵,也不晓得师父他老人家兜不兜得住。
二师兄不情不愿地跟婢女一同准备餐食,我便拉着尔雅上了马车,打算套她的话。
尔雅神色恹恹,坐在马车里半天也不说一句话,气氛沉闷得我都不知怎么开口。
她靠着车壁,沉重的凤冠压得她的头总是低垂着,我帮她理了理眉梢的流海,道:“要是觉得沉,就先拆了吧。”
尔雅眼神顿了顿,半响才慢慢点头。
我瞧着戴法繁复的凤冠,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试着拔下一根簪子,偏偏连带着扯出一撮头发,尔雅疼得抽了口气,我赶忙连声道歉。
她接过我拔的簪子,定定的出神。
看她模样习惯,并不像吃过苦的人,可是看她如今这般状况,可见家境好了也不一定事事顺心遂意。
“你也别想太多,凡事都有个解决办法,”我叹了口气,“你仔细回忆下早上起来都遇到什么人什么事,实在不行,大不了咱们挨个儿找回去。”
尔雅不语。
瞧她这般模样,我大约心里有数:“玉佩是你意中人送的吧?不过是个配饰,只要他心在你这,丢了让他再送你一个便是。”
尔雅头垂得更低了。
我心道这丫头皮也忒薄,便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只是更加小心的给她拆头上的饰物。
待拆完凤冠,我双臂已酸痛不堪,这么带着这一堆重物,也不晓得方才她哪来的力气追着我们跑。
我找了个盒子,帮她把饰物一件一件装好,这么一堆明晃晃的金子,若非一定得戴在头上,委实可以算得上赏心悦目啊。
“不是的。”我正数着饰物个数,尔雅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啊?”我茫然地看着她。
“不是心上人。”尔雅闷声道。
我的个天儿哟,原来是个单相思,然后翘婚来找人家私奔么?这剧情也忒复杂忒不受控制了吧。
不过眨眼功夫,我心里已经天马行空出来一个苦情戏本。心里难过,嘴里便没了把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半响,尔雅道:“其实我也不明白。”
又一个伤了情的孩子,展现我人性光辉的时刻到了!记得以前听人说过,如果想要安慰一个境遇惨淡的人,就使劲跟他说些更惨的事情,如此一比较,当下这个人就不觉得自个儿有多惨了。
我搂着她的肩,同她细数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姐姐几年前也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得死去活来的,可惜人家打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姐姐,非但不喜欢,还差点一剑捅死姐姐。你说姐姐是不是很悲剧?不过现在不是好了么,即便那个人现在再出现在姐姐面前,姐姐也能不动如山泰然处之。”我拍拍她的手背,“其实中心思想就是,人生在世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可能当下让你觉得犹如灭顶的事情,过些时日便会发现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时间如同滚滚洪流,永远不能逆行。既然回不到过去,何必还要执着于回忆,回忆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它定格在没人能打破的时间里。然而,人生却不能永远定格在某一瞬间,一路向前最终是兜兜转转画出一个完整的圆,还是沿着两条平行的轨迹再无交错,并非人力所能掌控,能做的唯有不断地选择前行的道路,那么终有一天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
第二十八章 我想嫁给师父
尔雅抬起头,闪着两颗红葡萄一般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我,一字一顿,仿佛用了很大力气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道:“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姐姐。如果不嫁给他,皇……哥哥一定会把我嫁给其他人的!”
这是什么神逻辑?不嫁给他自然是要嫁给除他以外的其他人,这不是废话么!我搂着她的肩膀,绞尽脑汁地帮她想主意。
“你不想嫁人么?”
尔雅摇头,有点迷茫道:“也不是,就是没遇上姐姐说的那种喜欢得死去活来的,所以不想嫁。”
我的个天儿哟,原来小姑娘是因为没折腾够所以还想继续折腾啊!
我对着车顶翻了个白眼,用心安慰她:“听姐姐一句劝,没遇到是好事,没遇到还可以守住自个儿的心,一旦遇上了,那就是失去自我的开始啊。”我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问,“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不想嫁的话大不了离家出走,干嘛非得要死要活的嫁给他啊?”
“不嫁给他我逃不掉啊,无论逃道哪里都会被哥哥抓回来的。”尔雅皱着眉,攥着拳头,嘟着嘴,气愤道。
看来她哥哥很不好惹啊,我在心中迅速下了个判断。
“姐姐你能帮帮我吗?”尔雅眨巴着眼睛望着我。
被她星星眼闪的慌神,我没有立刻拒绝。“这……”
“不用姐姐做什么,只要帮我找到玉佩就好了。”尔雅赶忙道,“找到玉佩他就会娶我了,这是他欠我的。”
说罢,尔雅狡黠一笑。
我望着眼前纯良无害得好似小宠物一般的姑娘,突然觉得她即便是只宠物,也一定得是只小狐狸。
二师兄拍开车门,毕恭毕敬地奉上晚餐,再垂着头帮我们合上车门,自始至终大气都未多出一下。就是当年被师父抽鞭子,我也没见过他这般认怂的模样,如此一想,帮帮尔雅也还是有几分趣味的。
饭毕,瞧着时辰也不早了,尔雅想赶去延都休息。我听罢连连摆手,将将逃出来怎么还能再羊入虎口!于是我中肯的建议,还是找玉佩比较重要。尔雅琢磨着也是这个道理,只好收了玩心规规矩矩的同我们折返。
一路上我们走得极慢,二师兄和婢女一边打着灯一边摸着石子寻找。待回到邺城,已然万家灯火。
我掀开帘子瞧了一眼邺城夜景,尔雅问我可否想下去转转,我赶忙摇头。非但我不愿意下车,还把二师兄硬拉上马车同坐。我瞧着他两只眼珠子滴溜溜直转,便晓得他打得什么鬼主意。
“尔雅,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还是不要招摇过市,早些去你歇息的客栈吧。”我好心提醒她。
尔雅点点头,挑开帘子对婢女道:“咱们直接过去吧。”
二师兄瞪着我,用眼神问,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找帮手?
我回瞪他,你难道想事事的依靠姬桓么?你就不怕他瞧不起你么!
经我这么一提醒,二师兄恍然,立马耸拉着脑袋自个儿琢磨溜走办法。
尔雅昨日住的房间已经有客人了,但她财大气粗,愣是付了三倍的房钱跟他客人换房间,客人倒是欣然接受,临出门时还向尔雅多望了几眼。
二师兄和婢女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找到玉佩,尔雅颓然坐在床边不住低喃:“怎么办,怎么办,要被捉回去了。”
我像二师兄使了个眼色,他和婢女一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