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功夫不如他,使劲浑身解数愣是被他连拖带拽的带到上次我逃跑的小门。
不明白二师兄的意思,但瞧着近在咫尺的小门我心里不由发怵。万分懊悔恨不得扇自个儿耳光,怎么一时嘴快把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了他,只怕以后还得另觅开溜之路。
我趁二师兄不留神,抱住棵树,道:“二师兄你要干嘛?不说清楚我不走。”
二师兄惊恐地向身后看了看,然后恨特不成钢道:“不成器的丫头,师父都追来了,你还有心思跟哥哥闹!”
师父?
条件反射联想到炎珩,旋即摇头,他又不是我师父,我师父是个老头子。
老头子来了?
我瞪大双眼询问地望着二师兄。
二师兄点头。
我的个天儿哟,早说师父来了我还同你浪费什么时间!这回不等二师兄拽我,我一把扯住二师兄就往门口跑。
拔开门栓,朱红色的小门缓缓打开,师父立在门外,神色冷凝,一派庄严,我却看出他唇角隐约上扬中掩藏不住的得意。
二师兄拽着我的衣角步步后退,嘿嘿笑道:“师父您别来无恙啊。”
师父冷哼一声,走了进来。
“师父好久不见,您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们?”二师兄谄媚道。
师父不语,眼底昭然若揭尽是戏谑,步步紧逼。
“长乐堇纱你们这是要去哪?”
我蓦然回头,只见姬桓倚着我方才放着抱过的那棵树,面色晦暗。
我瞄了瞄师父又觑了觑姬桓,显然后者更加让我心慌,我强笑着辩解:“我……我们不过是瞧着天色好,出去散步。”
显然,二师兄也察觉到了姬桓不悦,赶忙附和:“对,散步。”
“哼!孽障!”师父吹胡子瞪眼睛飞掠而来,揪住二师兄耳朵大声骂道,“你不好好呆在山上,谁允许你下山了!”
二师兄屈膝、侧头尽量配合着师父出气:“哎呦,师父徒儿知道错了,您就饶了徒儿这次罢。”
“别以为为师你知道你们作为,为师不过离开几日,你们就翻天了是不!看为师回去怎么收拾你们。”师父踮起脚尖在二师兄耳畔吼道。吼罢,又拿指头点了点我额头:“臭丫头,你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最清楚不过,跟为师回去好好反省!”
我点头应诺,巴不得师父立刻就带我们走。
师父教训完我们,姬桓走了过来,对师父拱手,道:“先生所需已准备妥当,这边请。”
师父拿腔拿调淡淡地应了声,当先大步离去,姬桓亦跟了上去。我和二师兄面面相觑,不晓得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何时也“勾搭”上了。
没见师父时,我们拼了命也想跑,见了师父后,借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只敢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倒不是说他老人家身手多么矫健魅力如何无边,只因为他这么多年调教出了一个好徒儿——便是我们那个“冰块脸”的大师兄。多年以来血的教训告诉我们,我们只能背地里偷偷忤逆师父的意思,若是谁敢明目张胆的拂了他老人家的面子,后果定会惨痛非常。
原想着师父兴师动众必定有什么高深见解,未想到一路跟随他们,来到的竟是太辰宫。此刻,宫女已在临湖的位置摆上长桌,桌上布满珍馐佳酿。师父呵呵笑着,拍拍姬桓肩头也不客气,当先坐下举箸便吃。
我目瞪口呆,还是二师兄心思灵敏,略略吃惊之后便像姬桓求证。果不其然,这些菜肴便是所求的重要事物。
我捂脸躲回房里,恨不得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堂堂太极宗掌门,居然不远千里跑到别国王宫讨吃食,这话回头要是传到别的门派,我们这些小辈儿还怎么做人啊!
第三十八章 临行前的告别
饭毕,姬桓又陪师父说了会儿话,在承光苑管事的三番四次催促下才匆匆离去。师父嘬着茶,瞧着姬桓背影渐行渐远,才眺了一眼长乐君,慢条斯理地问:“怎么回事?”
二师兄心不在焉,没规矩的随口应付:“没事。”
师父瞪眼,一肚子批判教育的话愣是憋回了肚子。他继续喝茶,直到茶杯见了底,才状似无意的又问:“方才那侍从我瞧着眼熟,在哪里当差?”
不提还好,一提这话,二师兄便霜打的茄子一般,悻悻道:“承光苑。”
师父放下茶盏,弹了弹衣袖:“承光苑是何处?”
二师兄终于忍无可忍,霍然起身大声道:“他后宫所在!”说罢,大步离去。
师父瞧着二师兄怒不可遏,捋着胡子虽不明所以,但眼角褶皱却舒展了几分。
……
姬桓来到承光苑,对管事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隐于树影之中。姬桓叩门,门应声而开,屋里一众男子尽皆起身揖礼,一眼看去,都是些熟悉面孔,有先前在银月赌坊见到的穆先生,有那日被堇纱长乐气得羞愤而去的俊俏小生,还有醉酒闹事的张兄和为他善后的王谢之。
王谢之给姬桓倒了茶水,开门见山道:“不知那太极宗此来有何意图?”
太极宗始建于夏末商初,开山宗主青圭曾在鸣条之战救商汤一命,因其擅五行之术,商朝建立后被奉为国师,司祭祀礼法之职。青圭在职期间大力推行五行学说,一时间太极宗人才济济,兴盛已极,俨然一派国宗之势。后随着商朝式微,太极宗也逐渐退出政治舞台,但其推崇的五行学说却对后世产生深远影响,以致太极宗归隐后仍门庭若市,不乏有志之士求学问经。直到四国之乱初始,太极宗迁宗太极山,闭宗谢客,才算绝迹凡尘。
四国之乱至今已逾数十载,四国之中许多新一代执政者皆无缘得见太极宗现任宗主真身。然而,未尝见过并不代表不重视,即便几十年过去,太极宗在民间的影响力仍非同凡响。
张兄握拳捶了下桌子,愤愤道:“可惜炎先生不在,否则哪由得他在咱们王宫里胡作非为!”
王谢之对张兄摆手:“张兄切莫胡言乱语,我等尚不知他此来何意,实不该妄下结论。”说罢,四人齐齐看向姬桓。
姬桓浮了浮茶,道:“各位勿需担忧,此来他确为私事。”
穆先生抱臂,沉吟道:“私事?咱们大姜何时与他们有所牵扯?”
姬桓放下茶盏,道:“实不相瞒,堇纱和长乐正是太极宗弟子。”
“什么!”俊俏小生霍然起身,怒道,“我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姬桓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不知为何,俊俏小生竟觉得有些脊背发凉。王谢之心思圆润,察觉姬桓不悦,便对小生微微摇头,小生僵着脸坐下,却是不再说话。
张兄心直口快,不懂便问:“是他徒弟又怎样?他莫非还想在王宫闹事不成!”
姬桓摇头:“他不过是想带走徒儿,诸位不必担心。”
……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最后索性拽起被子捂住头。半夜,被一声极轻的开门声惊动,我缩在被子里,脑海里反复回放的都是二师兄同我讲的斯适隆N蚁敕⒍叮床桓遥缓眠袅吮唤亲此莆抟獾陌淹钒鲜担踔僚湟悦喑て轿鹊暮粑蛭姨π执诰椋切西洒枉瞬换嵘撕γ沃腥恕�
待我平息了紧张,便听到屋子里另一道极清浅的呼吸声。我暗自舒了口气,幸亏不是那些怪物。呼吸声离我很近,近得似乎就在我头顶之上。
我仍旧不敢动,捂得久了,便觉得窒息,悄悄将被角掀了条缝吸气,入鼻的是一阵潮湿而清香的气息,不禁让我想到了盛放的风铃草,细细密密,一串一串开满山崖,湛蓝的花朵在微风的吹拂下簌簌而舞,让人仿佛置身海洋。
姬桓么?这是他身上的味道,我一辈子也忘不掉。他深夜找我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有什么东西在我心头一闪而逝,被我下意识的忽略。知道来人是他,因是我僵着身子,更加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是不是因为僵得久了,我只觉得气氛沉闷压抑得令我心口无端疼痛,就好似有无尽的哀伤透过空气丝丝缕缕地传递到我的五脏六腑。
就在我几乎以为就要这么僵持到天荒地老时,姬桓动了,他俯下身,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与我离的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拂在我肩头的温热气息。心里莫名的慌乱起来,来不及细细思索,脑中飞速旋转着应对策略。就在我打算破釜沉舟索性掀开被子质问他时,他的手隔着被子覆在我脸颊上,极轻极轻。我吓得忘记了呼吸,脸颊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噌“得一下烧了起来。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反应,手指微僵,旋即收了回去,末了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我咬牙切齿,权衡着要不要趁他还没出屋先嚷嚷起来,让大家来抓这个登徒子。心思在肚子里打了个转,想到我们老头子也在此间,若是我大半夜的嚷嚷扰了他的清梦,回头还不知道他在大师兄耳朵边上怎么编排我。
我恨恨地蹂躏手中的被子,眼睁睁地看着他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第三十九章 行色苦愁人
第二天,我瞪着两颗硕大的熊猫眼,没精打采地陪老头子吃饭。
老头子敏而好学,拿筷子临空对着我的眼睛描绘,最后真诚地问:“堇丫头,你现在化的是延都最新流行的妆容么?”
你家妆容才是这幅鬼样子!瞧不出来我气色不好么!
我把碗往桌上一撂,愤然瞪他。
老头子没心没肺地辩解:“我瞧着挺好看,莫非是你化毁了?”
二师兄瞧见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赶忙打岔:“这个芙蓉蟹很好吃,师父你快尝尝。”说罢,他为老头子盛了一碗,老头子瞧着徒儿孝顺不禁喜上眉梢,喜滋滋的大快朵颐。二师兄扯扯我的衣角,摇头示意。
埋头没吃两口便饱了,我闷闷地坐在一旁,二师兄以为我只是没休息好,便让我再去睡个回笼觉。
我刚起身,就被老头子叫住。“睡什么睡,吃完饭就该走了。”
走?
二师兄放下碗筷,我也霍然转身。
老头子无辜地道:“对啊,走啊,吃完了快去收拾东西。”
“走哪去?”二师兄问。
“当然是回太极山。”老头子见他反应激烈,疑惑地看向我。
二师兄瞪着老头子问:“为什么要走?”
老头子敲了一下二师兄的额头,气哼哼地道:“你们溜出师门我还没跟你们算账,现在干脆不想回去了是不?”
二师兄见老头子动怒,立即偃旗息鼓,温顺辩解:“没有没有,不过有些突然罢了。”犹豫一瞬,又道,“师父要不咱们再多呆几日,这延都里还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您还没享受过。”
老头子一手支颐,另一只手拿筷子点着桌子,挣扎片刻,道:“不成啊,咱们回去还有事情,下次再来玩。”
二师兄看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