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令之玉水明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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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令之玉水明纱-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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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的叹了口气,将脊背紧紧的贴在墙上,冷彻心扉,但是心底却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踏实。

    于是我想,这样也好。

    牢狱里的日子只有黑夜,漫长无尽的黑夜,不记得进来多久,只觉得浑浑噩噩之中,偶尔有人在门口放一两碗饭,但送饭的那人从不点灯,摸着黑却走得稳健。刚开始还能数着放饭的次数以此来计算入狱的时日,但是数着数着,不知是想开了觉得不重要了,还是因为某一天忘记数了而接不上了,总之就是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被关进来多少日子。

    渐渐的我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至少是有饭吃有地方睡,比我小时候流浪的日子好了太多。无聊时,我琢磨了琢磨这二十年人生,总结出了自个儿的两条人生真谛,第一,或许我就是这样的人,这才是我应得的生活。第二所谓的期待所谓的人生理想都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没事找事,期待再多理想再好,反正都不是属于我的。

    过了不知多久,晋孝公主来了一次,狱卒举着火把,我才第一次看清了身处的环境——脚下粘腻的事物原来是死了不知多久的老鼠尸体,满地的老鼠尸体,已经开始*,腐肉沾在我薄薄的鞋底上,我几乎想呕吐,但一瞧见晋孝公主讥笑的神色,我不由得拼命忍了下去。晋孝公主依然笑着,面儿上却有些挂不住了。

    晋孝公主指着我碗里没吃完的饭菜,对狱卒颐指气使:“她就吃这个?”

    狱卒道:“是。”

    “扔了,喂狗。”

    狱卒犹豫一瞬:“这……狱中餐食有规定,小人无权擅做更改。”

    “听不懂人话是么?”晋孝公主冷笑,“听不懂人话可是要听懂鬼话?”说罢,晋孝公主随身的丫头竟然掏出一把匕首比在狱卒脖子上。

    狱卒不敢反抗,只好打开狱门,端出饭碗。

    “还愣着干吗,同样的话我从来不说第二遍。”晋孝公主冷着脸道。

    狱卒连忙不迭捧着饭碗跑了出去。

    晋孝公主居高临下的睨着我:“夏堇纱,没想到你竟然没死。”

    没死吗?我冷笑,即便当日没死,如今也要被你逼死了。不过倒是托你的福,把我身上和心上的皮一层一层倒是剥得干净,好让我自个儿彻底认清了现实。

    我瞧也不瞧她,转身走到石头床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闭目享受属于自个儿的黑暗。

    “哼,明玉,去把这小贱人的脸划花,看她以后还敢到处勾搭男人。”晋孝公主阴恻恻道。

    小婢女明玉走进来,我睁开眼睛望着她,倒不是害怕她毁了我的容貌,反倒是因为想看她踩着老鼠堆的生动表情,这种自幼跟在权贵身边的丫头,必定也是没吃过什么苦头的。

    果不其然,明玉刚一踏进来,双腿便不听使唤地哆嗦,走了没两步,双腿一软扶着墙壁便开始呕吐。

    我瞧了瞧明玉,再瞧了瞧晋孝公主的脸色,心情不由大好,于是好心提醒:“丫头,你扶的那面墙壁,据说前阵子有个人刚撞死在上面。”

    “呀,那块破垫子千万别踩,你瞧见那垫子上的干柴棒子了么,据说是先前狱里面有人用刑,割下来的人肉风干了扔在那里。”

    “喂,喂,那里也碰不得啊……”

    明玉惊叫着跑了出去,躲在晋孝公主身后。我心中恶趣味顿生,拿腔拿调沉着嗓子:“还我命来……明玉丫头还我命来……”

    明玉再次惊叫,闪电一般倏地一下窜到楼梯上。

    晋孝公主铁青着脸怒目圆睁,显然是看穿了我胡编乱造的把戏。我撇撇嘴,既然没了乐趣,索性闭着眼睛懒得理她。

    她估计是怒极了,竟然不顾身份顾不得腌臜径直走进牢房。

    冷风嗖嗖,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不晓得明玉手里的匕首何时落到她的手里。

    “你什么时候学的功夫,我竟然没看出来这玩意儿怎么到你手里了,好厉害。”我闪着星星眼。既然已经想明白了,何必还要自个儿跟自个儿过不去。当然,如果在不跟自个儿过不去的前提下,跟那些视我为仇人的那些小姑娘过不去一下,委实还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晋孝公主脸色难看至极,两只眼睛里面“噌噌”直冒小火苗,当真是痛入骨髓的恨啊。我满足的悠悠叹了口气,被人恨委实也是一种美妙的感受啊。

    晋孝公主走到我跟前,原本我是不想躲的,不过就是个皮囊,是美是丑于现在的我而言已无关紧要。然而,要命的是,晋孝公主竟然是想要我的命。我的个天儿哟,命要是丢了我还玩个什么劲儿。

    我侧身向里一滚,躲开了她刺来的匕首。一击不中,她显然也不打算放弃,接连向我刺来。要命的事情我自然不能应付,捏住她的手腕原想夺了匕首,不想她倒是硬气得很,硬是忍住疼痛捏着匕首不放。我再使力,匕首转而指向她的方向。此时我已经打算放手,却不知怎的,明明已经松了力气,匕首却不听使唤地戳向她的肩膀。她惨叫一声,捂着肩膀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也一脸不可置信,我的个天儿哟,匕首会自己戳人了,是我人品太好,连它都替我打抱不平了,还是今天邪门了?我看向晋孝公主,想让她帮我选一个答案,却发现与她惨叫声不相匹配的是,她的眉眼甚是愉悦,甚至还有几分妩媚,好似匕首不是扎在她的身上,她身上戳着的就是天下最美的首饰。

    一队狱卒闻声而至,一队人都挤进牢房将晋孝公主团团围住,个个都拔出刀剑指向我,我看着躲在人堆之后惊慌失措的小姑娘,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又被算计了。

    嘿,我这不靠谱的人生还能再糟糕点么?
第五十五章 狭路相逢狠者胜
    琉璃紫金殿上,几个卫国文武重臣分立大殿两侧,面色颇有些凝重,大殿中央,狱卒长跪在地上簌簌发抖,晋孝公主面无血色,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斜靠在明玉身上,几乎站立不住,晋国来使卿大夫怒发冲冠,力斥卫国保护不力。

    卫长公冷着脸,听狱卒章断断续续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其中只掠过了晋孝公主支开狱卒一段,并且添油加醋描绘了行刺过程如何惊险。说到生动之处,晋孝公主不禁瑟瑟发抖,嘤嘤哭泣。

    “今夜是何人当值?”卫长公冷声问。

    “回……回陛下……是……是奴才当值。”狱卒长战战兢兢回答。

    卫长公看向大殿左侧,一身武官行头的虬髯男子喝道:“胡说!今夜当值的分明是王桧!”

    “王……王桧他擅离职守,奴才只是帮他顶班。”

    “把王桧带来。”卫长公道。

    说罢,卫长公吩咐宫人为晋孝公主端来椅子。晋孝公主侧着身子让了让,算是行了礼,其实以晋孝公主的身份,原本是不需要像卫长公行礼的,并且以她一贯的行事作风,自然也是不愿意轻易自降身份向他人行礼,却不知今日为何这般谦虚。

    过了一会儿,侍卫进来禀报,说王桧失踪。

    虬髯武官立马站了出来,禀报:“陛下,王桧此人尽忠职守,断不会无故失踪,不妨让下官前去看看。”

    卫长公应允。虬髯武官匆匆离去,晋国卿大夫面有讥色:“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理,莫不是要等找到王桧在做定夺?”他不依不饶,又问,“如果找不到呢?难道公主陛下的伤白受了么?”

    卫国宰相对卿大夫拱手:“此时颇有些蹊跷,姑且审过王桧再做定夺也不迟。”

    晋孝公主已经坐不住了,嘴唇也愈发苍白,额头间细微的血管突突直跳,像是累极了,她的整个身子都像一旁倒去,所幸明玉眼疾手快扶住了晋孝公主。

    卿大夫瞧着公主愈发虚弱,心里不由勃然大怒,冷笑:“堂堂晋国公主在你们卫国遇刺,你们竟然推三阻四,非但不惩戒凶徒,还耽着公主陛下,当堂拖延时间,莫非你们当真欺我晋国无人?”

    “你……”宰相正欲开口,卫长公打断了他的话:“的确是我们疏忽,来人,送公主回去休息。”

    卫长公声音刚落,两个侍卫便走上殿,对晋孝公主比了个“请”的姿势,晋孝公主咬了咬唇,勉强摇头,示意无碍。但卫国侍卫如何能听从晋国公主的吩咐,于是他们再次对晋孝公主比了“请”的手势,明玉上前将晋孝公主护在身后。

    “卫长公可是要想清楚了,是不是能承受得起晋国的怒火。”卿大夫推开侍卫的手臂,侧身怒目圆睁对卫长公道。

    “放肆!”宰相喝道。

    “吴大人!不得无礼”晋孝公主虚弱的对卿大夫道,又对卫长公抱歉一笑,“吴大人他受哥哥之命护本宫周全,不想竟在卫天子脚下令本宫受伤,自然是心急了些,卫长公莫要见怪。”

    正说着,先前出去的虬髯武官回来,一脸悲怆,跪在地上对卫长公重重地磕了个响头:“王桧他已惨遭毒手。”

    卫长公倏地一下冷冷地望了过来。

    “他们发现王桧死在家中,无打斗迹象亦无中毒迹象,仵作断定是自然死亡。”

    大殿里一瞬间安静下来,作为晋国来使或许不知道王桧来头,可是作为卫长公身边的心腹重臣,自然晓得王桧与卫长公关系。

    王桧自小跟随卫长公,一直以来贴身保护卫长公,在“六子夺嫡”的最终战役中,更是以一己之躯力战三皇子十二轻骑,为卫长公争取了宝贵时间,那场战争结束之后,卫长公亲自在尸山中挖出奄奄一息的王桧。在医官的全力救治下,王桧终于渐渐痊愈,不过伤好以后,卫长公再未安排王桧执行任何凶险任务,众人知道卫长公感念王桧恩情,心中便都高看王桧几分。然而,半月之前,卫长公忽然下令将王桧调入牢狱当差,众人皆是不解,便私以为其触怒天子威严,心中不由大为惋惜。但再瞧见卫长公此时神色,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卫长公喜怒不显的脸上竟然出现了悲伤、愤怒种种情绪,众人看得心惊胆战。卿大夫也是心里发毛,偷偷地用余光去觑晋孝公主,她依旧歪歪斜斜地借力靠在明玉身上,整个人仿佛也陷入了无尽的哀伤。但是凭借多年与公主相交,卿大夫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公主哀伤背后竟然隐隐透着愉悦。

    “查!即刻去查!”卫长公道。

    虬髯武官叩头,道:“奴才领命。”

    “哼!如今王桧死无对证,狱卒长的证词陛下又不信,不知陛下是打算包庇罪犯了么?”卿大夫冷声质问。

    琉璃紫金殿上一时陷入沉默,朝臣们垂着脑袋,眼睛直直地盯着自个的脚尖,仿佛足下生莲一般不舍得移开视线。

    其实这并怪不得朝臣,自古君心莫测,他们如今也拿捏不准陛下的意思,王桧之死陛下是会迁怒那牢狱之中夏姓女子,还是因为王桧之故而打定主意与卫国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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