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男朋友。」她自得的揽镜自照,「是我太美丽聪明有魅力,这样的我,真
是罪过…」然后翘着尾巴飞走了。
…荒厄的字典居然新增了「罪过」两个字,真是不简单。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的是,帮我看病的那个庸医说,我发了气喘,需要去空
气清新点的地方养病。
…你才发气喘啦。我是着了风邪,懂不懂?但我想他搞不好连这两个字怎解释都
不懂。
但唐妈妈非常忧虑。知交满天下的她,马上帮我连络了一个朋友,开心的要唐晨
带我去那个朋友的阳明山别墅养病。
…我不要去鬼魂密度更高的阳明山!
「唐晨啊,爸妈都有工作不能跟着去。」唐妈妈殷殷嘱咐,「你好好照顾蘅芷…
可别对人家怎么样!别说伯伯不饶你,妈妈也是不依的。」
…我更不要怪物吸引器的唐晨跟我去阳明山搞什么孤男寡女!
但我病成这样,一句话都得让咳嗽切个千刀万剐,怎么说得清楚我的抗议?最后
我黯淡的被扶上车。
我、我真的可以平安捱到开学吗…?
照唐晨的际遇来说,这一路应该算平安。
不要算被人挤上安全岛、停红灯被撞车屁股、上快速道路(还是高速公路?)差
点被大卡车拦腰撞上,和预拌混泥土车漏下来的水泥糊在挡风玻璃上…
最少我们没有车毁人亡,稳稳的开进唐妈妈朋友的别墅,只有倒车入库的时候,
活生生平移的擦了墙壁,我得爬到驾驶座那边,不然开不了门。
我正在欣慰唐晨的运气有转好的趋势,回头一看,他的脖子上挂着三个正在粉碎
的玉坠子,双手的佛珠边走就边滚下来。
…幸好他们家底厚,亲戚多,耗损得起。
唐妈妈的朋友,据说也是个喜爱研究鬼神的人。看看这屋子,不得不承认他研究
颇有小成。在鬼魂密度如此之高,经过阴七月更张牙舞爪的阳明山,居然清静得
宛如一方净土,真令人热泪盈眶。
虽然得撑着头皮才「挤」得进屋子,这跟我是个妖人有关,却不是屋子的错。
隔绝了病源,睡了一夜就觉得外感轻了很多,最少不会咳得差点把肺咳出来。但
这个老别墅濒临山路,整晚都有人在飚车,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我换了衣服,扶着墙壁边咳边下楼,唐晨已经煮好了早餐,笑嘻嘻的来扶我。「
气色真的好多了呢,我不知道妳有气喘。」
苦笑两声,「…我从来没有什么气喘好吗?」
他的手艺跟我等级差不多,不过有得吃就好了。这位不知道是叔叔伯伯还是阿姨
姑姑的别墅,有很多藏书,唐晨又带了两台笔电来,看看书,非常弱的陪唐晨打
打电动,还是颇可消遣。
树荫森凉,在家家户户游泳池(不管多小)的别墅区,这位长辈的院子却趣致的
挖了个浅池,里头有几株莲花,垂柳拂水,让人望之忘忧。
夏夜无事,他会坚持我穿着小外套,带着捕蚊灯去池畔乘凉,谈天说地。有时连
药炉都搬出来,一面煮着世伯开的中药,一面仰望满天星晨。
静态到这种地步,唐晨却一直很开心,也不知道他乐乎什么。
只是有时候,我们正在闲谈,却会被飚车族惊人的排气管声掩盖过去。
偶尔吵吵就算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夏天上火,有时整夜整夜的让人不能睡觉。唐
晨打了几次电话,但这些不要命的小孩去而复来,非常烦扰。
「技术很差,血气方刚而已。」唐晨凝重的摇了摇头。
我笑了一声。唐晨这乖小孩,跟人家评断什么技不技术。
他摸了摸鼻子,「我也是骑过车的。」
「我知道呀,我也会骑。」
他笑了起来,很含蓄的说,「我在施伯伯家里寄放了一部机车。」
这户的主人姓施,我是知道的。但我不知道唐晨寄放的「机车」,居然有一千
CC。
「…这是你的?」我跟他到车库,看到揭开油布下的庞然大物,整个囧了。
他耸耸肩,「我刚考上高中时,二叔叔送我的贺礼。」他开始娴熟的擦拭保养,
「就骑了国中毕业后的一个暑假。」
…你这种妖怪吸引器跟人骑什么哈雷?而且这部哈雷没撞成废铁实在不自然…低
头细看,这部气势非凡的重型机车,烤漆着一些文字。车底是黑的,烤漆也是黑
的,所以一时看不清楚。
等我看清楚是部金刚经,整个默默无言。
「我载妳出去逛逛?」他边换机油边问。
我干笑两声,「…等等还要吃药呢,夜风又大。」
他点点头,不无遗憾的。「好久没骑了呢。玉铮让我载一次,说什么都不让我载
了,为了我还继续骑,她还生了好一场气。」
…我完全明白她的感受。
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还是会来,该上的车…还是得上。
被飚车声吵醒的时候,我听到窗外有人低语。
「…总是良心不安。」
「咱们插不上手,各人福祸各人担吧。犯不着跟他们同流合污,但也不用插手这
事。」
「可是…」
「哪管得了那么多闲事?至多别让他们曝尸荒野。」
我坐起来,却又没了声响。仔细倾听,又听不见什么。
荒厄当初把生气灌到我身上,是我大难不死的主因。没她的生气,世伯只能来帮
我收尸了。但我全身的肌肤都转成细鳞,体质也偏妖。但这样妖不妖、人不人的
,人类的医药变得对我效力极微,却免不了原本的虚畏。
我变得更容易生病,却缺乏妖族的异能。彰显在我身上的妖能,就是比起以前,
更能清楚的感知人类的情绪而已。但也只是情绪,还得集中精神才勉强算得上读
心。
而人的心总是非常乱,像是看着噪声非常多的电影,有时根本看不懂。
但刚才窗外的对谈,明显的不是人类…最少不是活着的人。
一来是困,二来是病久疲惫。我又躺下来,朦胧欲睡。刚刚才睡着,又被粗鲁的
摇醒。
「都快死了,还睡!」荒厄拼命摇我,快把我的骨头摇散了,「起来起来!」
眨了两下眼睛,我昏昏的披衣而起,「…荒厄?」
「小声些!」她的声音倒是挺大的,「去把唐晨叫起来,快走快走!」
这下子我清醒了,跌跌撞撞的摸进唐晨的房间。他没开灯,我摸了半天才摸到他
。
「…蘅芷?」他声音里充满尴尬,「妳、妳…」
「唐晨,」我推他,「荒厄叫我们走。」
「拖拖拉拉做什么?」荒厄火大的嚷,「快走呀!」
我跟唐晨胡里胡涂的让她赶到车库去,她一看到那部写满金刚经的哈雷,眼睛一亮
,「有救了有救了!就这部!快快快,死老百姓!」
真不想充当这个翻译,挣扎了一会儿,「…荒厄要我们骑这部走。」
「这部?」他满眼疑问,「她想兜风?」虽然疑惑,但唐晨乖乖的拿了钥匙发动
。
…我真的不想上车,但荒厄打着骂着,硬把我逼上去。
「荒厄,这是怎么了?」我还想挣扎,「三更半夜不睡觉…」
「还睡!不快逃你们就等着永眠吧!」她跳到我的左肩,「祸事了!」
荒厄说,这都市的妖怪被刺激到,说什么都不能让唐僧肉让外县市的妖怪吃了。
处心积虑的缔结联盟,就是准备分了唐僧肉。又逢阴七月,神佛管辖最松的时候
,他们刻意挑这个月发难。
但人多嘴杂,统合不易。到现在才终于解决了分属问题,又刚好唐晨和我离了家
,趁此良机,打伙儿杀过来了。
「…妳怎么知道…」我突然恍然大悟。怪道她成天在外疯,不回来呢。我和荒厄
和谐相处,还是上大学前不久的事情,没多久就南下念大学了。这些妖怪不知道
我和荒厄的新关系,看她误打误撞炼出个金翅鹏,就想把她拉拢过去。
荒厄不愧是子姑神,跟他们虚与委蛇,想打听他们正式发难的时刻。
这只傲娇鸟王忸怩半天,怒嚷着,「要妳想这些呢!快让唐晨骑快些呀!」
「唐晨,唐晨!」我抱着他的腰,大声的在他耳边「翻译」。他沉默的听完,点
点头,「蘅芷,抓紧我。」
然后像是炮弹一样飞冲而去,我忍不住惨叫出声。
这是下坡路啊大哥!虽然需要骑快点,但不需要这样啊~别不等妖怪联军杀过来
,我们就出了车祸~
跑没多久,那些声势浩大的飚车少年就从山下跑上来,更可怕的是,他们整齐划
一的越过双黄线,笔直的朝我们撞过来了!
轮胎发出可怕的唧唧声,唐晨冷静的一个大回转,看看越不过这些密密麻麻的飙
车族,他改变方向,往山上骑了过去。
「快呀,快呀!」荒厄大跳大叫。
不用她嚷,我就脸孔苍白的对唐晨说,「别被追上。」
那些飚车少年不仅仅是杀气腾腾,几乎是千篇一率的带着鬼气或妖气。我还在想
,这么大规模的围猎不可能不引起注意,但我真没想到他们附身在狂于速度的惨
绿少年身上掩人耳目。
「交给我吧。」唐晨依旧冷静,一个甩尾过弯,把哈雷骑得宛如飞机低飞,拉开
围猎大队的距离。
但也把我的胆子给甩没了。
「放松点,蘅芷。」唐晨的语气像是在聊天,「太僵硬会难以平衡。」
「我…」话还没说完,哈雷就猛然一冲,我用力抱着他的腰,把惨叫闷在他的背
后。
我要说,学坏也是要有环境条件的。我人怪到连不良少女都不要我,更不要提飙
车。机车还是为了上学,硬着头皮买部二手车,摔了两天才自己学会的。我骑车
都被唐晨笑像是乌龟在爬,没超过四十过。
但我只看过一眼时速表,就没有勇气看第二次。我猜时速表一定坏掉了,机车不
可能骑到破百的。
这是山路啊啊啊啊~~
啪的一声,整条路的路灯一起熄灭了。除了车头灯,前面毫无光源。围猎大队却
越逼越紧,远灯闹得一片白花。
「哼,雕虫小技。」唐晨冷笑一声,既险又狠的逼着护栏闪过弯,我的心脏快跳
出胸腔了。
玉铮,我真的、真的非常明白妳的心情。我发誓,这辈子只要还有一口气,绝对
不会让唐晨摸到机车的龙头。
他比后面的围猎大队恐怖太多了!
「躲着做啥啊?我的小姐!」荒厄对我吼,「他们逼得太近了…我去掠阵,妳好
歹也看看后面哪~」
她飞冲进车阵,回头一看,几辆机车摔成一团,不知道有没有人死伤。但我很快
就忘掉这点仁慈了…
因为离我们大约三个车身的骑士,脖子长得跟蛇一样,一口白森森的牙在车灯照
射下闪闪发亮,黏着口涎,扑了过来。
几乎是反射动作,我摸出口袋的弹弓和月长石,拉满弓打进他逼到我眼前的大嘴
里。
他立刻摔倒,后面的车子撞到他,又摔成一团。深夜里碰撞声和惨叫声非常的刺
耳。
我马上把仁慈之心打包起来,拿出朔的那一套。开玩笑,我也是巫欸!我愿意秋
毫不犯,但必定睚眦必报!
「蘅芷?」唐晨有点担心的问。
「…没事。」我抖着抱住他的腰,「再快点。」
他倒是乐意从命,风快要把我的脸皮刮走了。
荒厄气喘吁吁的飞回来,「太多了。哪来那么多飚车的笨蛋给他们附身哪?」
「…人不轻狂枉少年?」我苦笑一声。
唐晨倒是笑了,荒厄对我直翻白眼。
我是不懂唐晨的技术如何,不过的确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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