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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骂谁来的?”
“我骂——我骂我自己。怎么就站酸腿了,这么一碰就倒了,真是不中用了。”
“算你脑瓜子转得快。”在财主的眼色中,家丁们握紧的拳头松开。
“好险。”自己摸着冒汗的额头,然后,小心移到离财主远远的地方。当然,人仍随着送亲的轿子移动,不过,还仍时不时地朝财主这边望。
“妈的。这是什么世道呀,疯狗到处咬人。”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只能说在肚子里,让自己听到,要不然,让那帮家狗听见了,自己可就又吃亏了,自己就得叫自己是疯狗了。说不定人家还要自己学狗叫呢。不过,即便学狗叫也难不倒自己。自己早就学会了,且叫得比狗还象呢。
玉明珠坐在轿子里,眼泪儿呀,如同沿着玻璃下淌的雨水。哭,出门之前,父母亲就一再叮嘱的,今天是好日子,不能哭,一哭,可就不好了。明珠自己也不想哭的,然而,听着轿子外震天的吹打声,眼泪儿还是忍不住的流出来。
“他现在会在哪呢。他应该也知道我今天进宫吧,可怎么就没有见到他呢。”
出门的时候,明珠两眼就往人群里找,希望能够见到自己心爱的人的影子。可是,人山人海中,就是见不找自己要找的人。
上天就是这么地爱捉弄人。
“她就在轿子里,她懂得自己就在她的身后吗?为什么,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呢。难道,她一点儿都不爱我。”在轿子的身后,张一剑身穿家丁的布衣。
不会知道的。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心事,只有自己才知道。
“不好了,有人抢亲了。”
“谁这么大胆,连皇帝的女人也敢抢。”
“不知道,没看清他的脸,可能是个江湖杀手,武功很厉害,一下子就把轿子边的士兵们制住,然后轻松地把轿子里的女人抢走。”
“还愣着干吗,赶快追呀。你想掉脑袋呀?把皇上的女人弄丢了,会是怎样结果吗?”
“我——”
街上乱了起来,小孩的哭叫声,大人的叫骂声。
“把他围住,决不能让他走。”众士兵把一间房子团团的围住。怎么办,外面那么多官兵,冲是冲不出去。但是不冲出去,就只有等死的份儿。官兵可就象找到食物的蚂蚁,越来越多。
不管了,冲吧,哪怕就是死,也要同自己深爱着的人死在一块。无穷地力量,从怀里紧抱着自己的女人身上传来。于是,男人低下头,吻了吻女人俏丽的脸,然后提起刀,毅然地往外跃。
张一剑躺在床上,当时,自己倒底在想着什么呢。为什么就没有想过要带明珠走呢,哪怕就是想一想也行。但是,自己没有,当时的自己,就是一心地护卫着明珠,要把明珠安全地送进宫里,毫发无损地交给皇上。
真是惨呀。那男子被乱箭射得如刺猬,但他怀里的女人,却不中一箭。他死的时候,还站着,紧紧搂着女人。书童的叙述绘声绘色,如同他当时就在现场一样。不过,也只能是那样的下场了,所有与皇上作对的人,即便是为了伟大的爱情,也是如此下场。
一行晶莹的泪珠,从张一剑紧闭的眼角溢出。是自己最惨,还是那个勇敢地抢自己心爱女人的男子?
张一剑就这么静静地躺着,直到有人叫他,张公子,老爷在叫您呢,张一剑才从失魂落魄中回过神来。
第五十一章格杀勿论
51、格杀勿论
“你这昏庸皇帝,人人得而诛之。”
“大侠饶命。只要你不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才不稀罕你的东西呢。再说了,你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你所拥有的,都是明目张胆地从百姓那强夺来的。我先把你的手砍了拿去喂野狼,然后再砍你的脚,你的心呢,肯定是黑的,狗都不吃,只能拿去丢给狼。”
光,寒冷眩目的剑光。
“救命呀救命!”
皇上惊恐地坐在床上,喘着气儿,“别杀我。别杀我。”
“皇上,您怎么了。”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皇上,您该不会又是做噩梦了吧。”
做梦?抓住美人的手,使劲掐,女人尖叫起来。听到女人的尖叫,皇上从梦中回过神来,随即长长地吐了口气。还好,只是场梦而已。
真的只是一场梦吗?好多故事的开始,就是从梦开始的。
“张大人,你带人去把那帮人全都给杀了。”
“皇上。他们都是江湖上神秘杀手组织的成员。他们武功高超,来无踪去无影。要找到他们都难,更无法全都杀了他们。”
“难道朝廷就对他们这些游民草寇束手无策?我要他们都去见阎王,我要把跟他们有点来往的人,都杀掉。记住,没有完成任务之前,别来见朕。”
“是。皇上。臣这就去办。”
“剑儿,你知道,你虽然不是我亲生儿子,但自从你进了张府,我就把你当做我的儿子看待。这次,皇上要我带人去把劫持他的人全都杀了。我想来想去,也只能派你去了。别的人去,都没有胜的把握。他们可都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所以,你此行凶多吉少,稍微有差池就会没命。你要是没了,我们张府也就跟着完了。”
“请伯父放心,我一定会完成皇上交给您的任务。”
“我知道,你是个听话孩子。但这回——凡是你小心些。还有,这事要做得人不知鬼不觉的,让别人不知道你是谁。也只有你在暗处,别人在明处,你才稳赢。”
“孩儿一定谨记伯父的教诲。”
“这就好了,你做事我向来很放心。”
“那我什么时候动身?”
“今天做个准备,明天开始。不过,对别的人,你只是说出去转转。”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要准备的。一个杀手,只要带武器在身上,就可以了开始了,就如青楼女子,只要把身上的衣服脱掉,就可以了。只不过,青楼的女子比杀手强多了。青楼女子给人快乐,而杀手却让人痛苦绝望。浩然月光下,亮出的剑有如一盏长明灯,只可惜,这灯不是把人带向光明和希望,而是带向黑暗和死亡,那是地狱之光。
心怡院,依旧是酒绿灯红,欢笑融融。出入院子的人,全都沉浸在温柔乡中,没有感觉到,死亡正在向他们逼近。
其实,死亡无时无刻不在我们身边,就象阳光,就象灰尘。
“款爷,您要找我吗?”
“你们老板呢。”
“我们老板?我可不知道,我可只是个接客的姑娘,哪里知道老板在哪呀。”
“这你该知道了吧。”
“喔。大爷,你是问我们老板呀,让我想想。”女子一把夺过来客手中的银子,看了看,确认那银子是真的之后,把银子藏进腰间的包子里,才摇着手帕说,“我刚才下来的时候,见她在二楼五号房里呢。至于现在还在不在,我可就不保证了。”
二楼五号房。
“你是谁?你懂不懂规矩。进来先敲门,知道吗?真是没娘教的孩子。”
“你们老板呢?”
“我就是这的老板。”
“你不是。”
“我不是,那你是呀。”
“你不想死就叫你们老板梦露出来。”
“我就是这的老板,我不叫梦露,我叫莺莺。”
“那梦露呢。”
“想必是大爷您记错了,我这儿没有梦露这号人。”
“你说还是不说。”
“我都说了,你没相信,你还想怎样?”
“你说呢。”
“这可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我可不是来撒野的,我是来——”
杀人了哟。杀人了。一时间,院子里的人乱做一锅粥。刚才还逍遥快活的人,如今,却躺在血泊中,整个院子,在瞬间成为人间地狱,到处是血。那凄惨场面,让制造的人回过头看了也于心不忍。
他们都该死吗?从天际,隐隐传来这样的疑问,但这疑问转即被肯定了,他们都得死,不管他们同杀手组织有关无关,只要出入心怡院的人,都得死。
江湖人是最讲义气的,他们自己做的事,都不愿意牵连他人,更不会让无辜的人因他们而受伤害。所以,如果,你在心怡院没能查出什么线索来,那就把在心怡院里的人全都杀了,如此,让那些人知道。这样,你不用去找他们,他们会自动找上门来的。
动身之前,伯父如此对张一剑说。因此,即便,张一剑如何地不喜欢杀人,他此刻必须得杀人。
其实,杀一个人也是杀人,杀两个人也是杀人,那么多杀些又如何呢。再说了,好多人的丰功伟业,不都是建立在杀人上吗?谁杀的人最多,谁就是胜利者。只要是胜利者,就可以完美自己,让历史歌颂自己。
“大爷,饶命。我上还有八十岁的老母要瞻养呢。”
剑,已出鞘;剑,已沾血,哪里能停下来呢。剑过,无声无息。院外,风停了,树在静默着,它们是不是都被骇人的场面给震住了,以至于往日调皮嬉闹的它们,全都安安份份的。
太没见识了,这也仅是开始而已,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当然,所谓的精彩,大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就如观众爱看的动作片,片中的双方撕杀得越惨烈,看的人就越觉得精彩,也就觉得好看。
快乐和痛苦并不孤立地存在,它们是一对孪生兄弟,一个人的快乐有可能往往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第五十二章歪打正着
52、歪打正着
“说。你老板在哪,不说我就杀了你。”
被问的人痴呆地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你倒底是知道还是不想说。”
“别问了,她不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知道?”
“把她放了吧。她只不过是个卖身的,哪里会知道。”
“放?你说放人我就放人。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我没说让你听我的。你若是真不放,就把她带回家。”
“我才不带她回家呢。要带你自个儿带。”
“呵呵,看来你真不是男人了。谁见了她都想把她带回家,就你不想。难道你是太监不成?喔,我说错了,难道你是皇上身边的男人?”
“你找死。”
“哈哈!既然不是就算了,何必这么生气呢。你要杀人灭口?”
“谁让你碰上了。自认倒霉吧。”
“眼睛长在我脸上,我也没办法。再说了,你要是不杀人,我会见着吗。所以,你也有责任。”
“那你就去死吧。”
“我可还不想死。再说了,你也不会让我死的。”
“为什么?”
“你杀了这么多人,不就是想知道这个院子的老板吗?”
“你知道?”
“我刚才都说了,眼睛长在我脸上,我不想看见也没办法。”
“那你说,这个院子的老板在哪?只要你说,就饶你不死。”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