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云散日出,雨过天晴。”有人问过一段时间是多长。主事人说过一段时间就是过一段时间。你们大家盯住手表看看吧。于是众人都把目光对准了腕上的手表。但也有人满眼疑惑,还有人把目光对准天空,看上边天空的变化。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人们都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好像宇宙凝固了似的。终于在一个小时后,人们发出一声惊呼:“啊!”雨住了,天晴了。果然在人们头顶的天幕上,刚刚还是浓云笼罩的天空,现在那云层上出现了缝隙,有亮亮的阳光箭簇一样射了出来。人们欢呼雀跃,再用目光寻找青山大师时,他已不见踪影。人们越发惊讶和纳罕:青山大师被人们十层八层地围着,他怎么会消失呢?而只有青山大师知道他是趁别人不注意时偷偷从看台背后溜走的。他捏着一把汗搞了这次拨云驱雨*,但实际上他是瞎猫碰上了死老鼠。当然他也不是没有一点把握,他已经从风向上判断出天气会有一个变化。他判断天气这几天放晴是迟早的事。
青山大师从体育场潜行回来走到大街上,看见那个穿戴整齐的女人还在那里傻愣愣地站着,身边围着一群人哈哈地笑着戏弄她,一个青年人伸出人在她的脸蛋上捏了捏,说:“好心疼呀。怎么样,跟上大哥走,大哥让你幸福一下子,怎么样?”身边的人就淫猥地笑了起来。青山大师皱了皱眉,心里施加了一个意念,忽然人们就看见那个年青人双手抱住头蹲在地上,大叫起来:“啊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街道里的人们一惊,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只见青山大师走到吴小玉身边,用手在她身上拍了拍,吴小玉忽然啊地叫了一声,眼睛转了转,大声地说:“啊,我刚才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说完跑走了。围观的人们惊讶地看着远去的女人,又看看青山大师,内中有一个人在体育场看到过青山大师,叫了起来:“这不是青山大师吗?”青山大师指着地上抱住头喊疼的青年人说:“以后要是再叫我碰见你欺负病人,我要叫你的头疼一辈子。医生也看不好。滚蛋!”青山大师喊了一声,那个刚才喊头疼的年青人站了起来,可等到他站起来后,他的头已经不疼了。
从此,青山大师名震小城。
青山大师的身影在人们惊讶的目光中远去了。有一个干部模样的人注意到了他,瞧着他的身影在远处消失了才收回了目光。
这个人就是新任县长江如海。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 县长江如海
新任县长江如海上任第三天,政府办主任韩兴国进来向他说,工商银行有一个信贷员有重要情况向他报告。江如海让他把信贷员叫进来。杜地进来了,坐在江如海办公室的沙发上,江如海望着这个满面愁容的年青人,说:“你有什么事?”杜地看着江如海,说:“我是工商银行的信贷员,我最近调查了一下西星汽车公司,发现这个公司的经理洪水鱼在利用破产搞逃债。他已经把破产前公司存有的1200万元抽逃了。我现在提出来,是想请县政府能出面追回这批资金。”江如海说:“按照一般规律,企业破产前所有的帐面资金都要冻结的,难道西星公司的帐面资金没有冻结吗?”杜地说:“我记得是冻结了,可是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把资金抽走了。我问过工商银行行长丁大光,可他好像对我提的问题非常恼火,对我大发脾气。我作为一个信贷员,有理由让你知道这件事,并且为国家银行挽回经济损失。”
江如海说:“我是刚到任的,对于你反映的问题,我可以考虑,但我对总体情况还不太熟悉,你得给我时间让我下去了解一下,你看行吗?”
杜地说:“这有不行的啥!你如果有哪些方面的问题不清楚了,我可以给你提供情况。我毕竟在县城里时间长了。”
江如海说;“你们银行是条条管理,你为什么不把问题向上一级银行反映一下呢?”
杜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向上一级反映有点不妥当,因为我怀疑他们是串通一气的……”
江如海看着这个年青人,不知怎么竟有一种可亲的感觉。他与他拉起了闲话,问他在银行里工作多长时间了,问他对全县经济的看法,问他现在市场上流通中的货币与商品的比例。杜地一一回答了。杜地走时江如海又对他说:“以后工作或者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了,需要帮忙的话,你尽可以找我。”杜地表示感谢。
42岁的江如海是一个文质彬彬的汉子,白净的脸庞使他看上去像戏台子上的文弱小生。但他目光里的沉静与深遂又使人觉得他是一个有思想有头脑的人。江如海是目县人。1963年出生于目县一个小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一个教师,母亲是一位农村妇女。江如海在家乡上了小学与中学,高中毕业后考入了省农林科技大学。大学毕业后他被分配到夫县农技站工作。他在农技站工作了七八年时间,在这里被提拔担任了副站长。后来一年金岭市政府招考公务员,他应考当上了市长秘书。他跟着吕恒市长工作了五年时间。后来吕恒调走时把他提拔到夫县担任了副县长。后来他在目县又担任了常委副县长。千乔县与目县是邻县。在他来千乔县之前,他就向一些在千乔工作的大学同学咨询千乔的情况,他们心目中的千乔县守旧势力猖獗,人们观念保守,民众爱告状。这些同学甚至劝他不要去千乔县了,最好能在目县提上去更好。可是这能由得了他吗?
江如海调到千乔县当县长之前,千乔县的县长是肖昌,他与县委书记车伦之间存在过节,外面盛传他们两人大搞不团结。千乔县的人们在下面议论时,都认为车伦要离开千乔县是毫无疑问的,因为从舆论看,或者从县委书记与县长在全县人民心目中的地位来看,车伦都稍逊肖昌一筹。车伦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外出引一次资,要花去千乔县人民的血汗钱几十万元。而肖昌却从未有此奢侈。相反,肖昌总是精打细算,把一分钱狠不得当作两分钱花。肖昌主管财务,所以车伦要报销时总是要肖昌签字,而许多时候肖昌却对车伦的报销拒签。肖昌这样办常常让人们感觉到他的胆子真大。是呀,敢于向县委书记叫板,这个人的胆子还小吗?千乔县县级机关的中层领导与一般干事都在心里挺佩服肖昌的,觉得这人有水平,而且很正直,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人们大吃一惊:肖昌调到市上一个处级部门当领导去了。而车伦还是县委书记。车伦在肖昌走后显得更加踌躇满志,洋洋自得。肖昌走后不久,江如海从目县调到千乔县担任了县长。
这天上午,江如海没有坐车,与办公室主任韩兴国一起徒步绕着县城的马路转圈子,他们从县政府大院出发,先来到县城的南关,这里是县城的朝阳路,西宝北线从这里通过,一条朝阳路把县城与南关分了开来。在朝阳路的十字路口,江如海停下脚步。一个年轻的交通警察正站在十字路口的岗亭上指挥南来北往的车辆,他的手势刚劲有力,身子站得笔直,在岗亭的下面,也站着一个警察在协助指挥。江如海站在公路一侧的路口那儿,默默地看着。后来他的目光投向南关那儿。一条宽阔的马路向南通了过去,在尽头可以看到一座钢制的高高的收费站。在马路两边是许多新建的楼房店铺,崭新的牌面告诉人们,这里的店铺,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
韩兴国说:“江县长,原来南关通往葵镇车站的公路在东边不远处,这里是县电机厂的车间。后来县城要建一条十字路,实行公路改道,前任县委书记硬是在电机厂的肚子里开了一刀,弄出了这一条路。”
江如海由衷地说:“这条路开得好,一下子子使县城显得有气魄了。也整规了。”
“可是当时反对的势力大得很。县电机厂的全体职工集中到县委大院静坐,老干部也到市委反映,还有些老干部进京告状。有人给县委书记路明同志写黑帖了吓唬他,说要把他的心掏出来喂狗。可路明同志没有被吓倒,硬是在这里动了大手术,豁出了一条大道。当时反对他的人可以说是如过江之鲫,那个形势就是现在想起来也让人惊心动魄。”韩兴国停了一下,侧过目光看了一眼江如海,又说:“事情过了几年后,现在的人们却都在说路明书记有魄力,县城的十字路开通得好,为千乔县的人们干了一件大好事。就是当年反对他的人都在说他的好,好像他们当时都是站他一边似的。这真是奇怪的现象。”
“一点儿也不奇怪。可以说这是一条改革开放的规律。呃,那县电机厂现在生产情况如何?”江如海说。
韩兴国叹了一口气,说:“县电机厂从那以后就走了下坡路,又过了两年,就宣布破产了。但县电机厂破产的根子并不是因为修路把厂子一分为二了,那是大气候所致,并不怪路明同志的。”
江如海侧过目光看了一眼韩兴国,韩兴国觉察到了,笑了一下,解嘲地说:“我并没有替路明同志惋惜什么的,我只是说了我的内心里话。”
江如海笑了。
“你是路明提拔起来的,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韩兴国惊讶了,眼睛睁得老大。“路明给你说过?”
“我不认识路明。是你刚才说的话暴露了的。”
韩兴国越发惊讶了。“江县长你能当算命先生!”
“这叫心理分析与逻辑推理。你刚才提起路明时眉眼生动,而且你说的话也是替路明说的,如果你与他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你是不会这样的。我联想到你现在的职务,年龄,推理了一下,我就觉得你的升迁一定与路明有关系。这不,你一下子就被我推断了出来。”
韩兴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钦佩的神情。但他同时也觉得身子骨一阵寒冷。与这样的县长在一起共事,他如果老是用逻辑推理,你的什么秘密都可以说是不是秘密了。你的一切可以说都暴露在他的面前。
在他们前面转角的楼房廊沿下面,围拢了一群人在观看什么,不时地从人丛里传出一阵喝彩声,啊啊地惊叫声。江如海用目光望着韩兴国,似在询问什么。韩兴国笑说:“这是千乔县城的一个游疯子,他在唱一首老城歌。”
江如海的目光拉直了:“老城歌?什么老城歌?”说着挤过去钻进人丛里观看起来。韩兴国也赶忙挤进去与他站在一起。
人圈子里,有一个浑身肮脏、赤膊袒胸露腹的汉子坐在地上,双腿前伸,双手拄地,仰着黑黑的脸膛,眯缝着眼睛,洋洋得意地唱道:
老城好,老城好,
老城处处有文物。
孔子庙,周公庙,
塔寺庙,诸葛庙,
老牌楼,摩崖石,
千乔山的长暗道。
千乔山里藏金银,
塔寺庙里有古佛。
周王陵建在凤凰山,
古墓里的青铜器盗没了。
县长老爷要迁城,
千乔的先人大声嚎。
千乔的后人不答应,
老城里面闹嘈嘈,
……
江如海听了脸孔阴沉了,陷入了沉思。韩兴国赶忙喝住了游疯子:“胡唱什么呢?你再在这里胡吆喝,我让公安上拘役你。”
游疯子不唱了,睁着一双白多黑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