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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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复-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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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当上了什么政协委员,当上了什么优秀农民企业家。可你们谁知道,这些年,他这只禽兽糟蹋了多少女孩子,与多少有夫之妇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他把多少钱财送给了那些有权有势的,他把多少正直的人拉下了水。可是社会为什么还给他这么多的荣誉?是这个社会的荣誉不值钱了,还是人们的心都瞎了?前不久他又把银行的三千多万元贷款破产了,你们说国家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呀?”吴小玉禁不住大声喊叫了起来。

  艾贝连连摇头,叹息,杜地亦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但有一点他的心里却是高兴的,那就是他觉得他并不孤立,在他的身后有好多富有正义和良知的人支持他,和他在不同的战壕里作战。艾贝却说:“在一个物欲横流、崇尚金钱、理想丧失的时代,一个精神病医生的作用小得可怜。与其让一个人在神志清醒时看到一个肮脏的世界,还不如让他迷醉了面对一个虚幻物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的精神或许能得到一些安慰。”杜地接过话头说:“你可是任重道远啊!”艾贝说:“如果这些人都信教,去教堂忏悔、祈祷,接受上天的赐福,或许还能缓冲一下。”杜地说:“那你就既当医生又当神父吧。”

  杜地的心情格外沉重。伴随着时代、社会的进步的总是一部分女性的牺牲。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大地上出现了多少被丈夫抛弃的女性啊?出现了多少来自最广大的底层的三陪小姐与卖*啊?又出现了多少二奶三奶啊?*说过,衡量一个社会的进步是要看妇女的解放程度。可现在妇女解放了吗?当一个社会越来越被欲望充斥时,当一个社会越来越粗鄙化和庸俗化时,女性的尊严与地位也就越来越没有保障。妇女的解放事业任重而道远。

  人们之间语言的交流是随机的,目的性与方向性看上去是那么模糊与朦胧,但又透出某种明晰。不知怎么又说到洪水鱼的破产上,说到那20辆西星牌车子上。杜地说:“我清清楚楚记得西星公司在破产前后有20辆车子,可是现在这些车子却消失了。”吴小玉说:“洪水鱼鬼眼眼长了一肚子,又与各个方面的头头脑脑串通在一起,他什么事干不出呢?我给你讲一个真实的故事。一次,洪水鱼在市上一家歌舞厅与西安来的一帮子警察为一个歌女打起了。洪水鱼挨了打,他马上报告了市上的警察哥们。市上的警察哥们闻风而动,出动了好多辆车子对西安来的警察围追堵截。西安来的警察害了怕,驱车跑进了秦岭深山。市上的警察们跟在屁股后面紧追不放。两家的十几辆车大在秦岭里展开了时速大飞车。就像美国大片子里的车子追赶。”艾贝说:“杜地,洪水鱼在县基金会贷款了没有?”杜地说:“贷了500万元呢。”艾贝又说:“那破了产这款子可咋办呀?”杜地说:“我不太清楚,我只记得当时破产时好像要西星公司把基金会的款子还了的。至于具体怎么还我不知道。”艾贝忽然啊呀叫了一声,说:“这个牟天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县基金会把500万元款子要打水漂了。我昨天在街道碰上他,他还对我说,这几天他要找洪水鱼看看基金会放出去的款子使用的情况如何呢。”杜地说:“最近出现的企业破产我总觉得怪麻古都的,该知情的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唉唉,在基金会存款的农民兄弟有风险了。”

  隔了一日,杜地雇了车子把艾贝请到家里,给母亲看病,开了一些红丸丸药,艾贝要了3000元。杜地说:“能不能优惠一下?”艾贝理直气壮地说:“这价钱已经是很优惠的了。”返回县城,在下车时,艾贝忽然说:“杜地,走,到饭店里吃点便饭,我请客。”杜地说:“你请什么客。还是我请吧。”于是杜地又花了二百元请艾贝吃了一顿。艾贝吃得额头冒汗,吃得肚子滚圆,末了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扔,说:“今天这是什么鬼饭?难吃死了。”

  杜地默默地走过去把钱开了。

第八章 喜欢佛事的农业局长牟天
给母亲看病的第二天,杜地去找县农业局局长、县基金会会长牟天,牟天正在办公室的套间里打坐,双腿斜交相盘,双脚压在屁股下面,口中念念有词,看见有人来了,他示意来人坐下,他正在修行,不得中断。他是局长,还是*党员,可同时又喜欢佛事,出差必逛古庙,上布施,焚烧纸钱。他修炼极为虔诚,每天晚上都要焚香叩头,每天早晨都要诵经念佛,他念佛时开着录音机,录音机里播放着悠扬婉转、余音拖得老长、旋律单一的佛乐佛曲,极像佛家的大殿里作早晚课一样。他走到哪里把佛事做到那里,把佛书佛经买到那里,他的家里收藏了好几百部有关佛经方面的书籍,每每在有人来他家里后,他在向别人夸耀他的书籍后,就提出要给别人算卦。他果然也能算卦,说出来的卦词还真能让人信服。别人一表扬,他就喜得眉开眼笑。他做主将基金会500万元贷给洪水渔,从中得了好处。这是他的一块心病。无数次梦中他都被穿大盖帽的警察带走了,他哭着求他们饶了他,说他并不知道有这事,是老婆收下的。可是警察总是铁面无情。牟天做完了佛事,转过身子问杜地:“你找我有什么事?你在哪个单位工作?”杜地说了,说了洪水鱼破产一事,问他洪水鱼可在基金会贷过款子。牟天大吃一惊:“洪水鱼破产了?”杜地说:“破产了。”牟天在屋子转圈子,边转边在脑袋上用手搔,说:“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没有批准他怎么能破产?”杜地笑说:“牟局长,你是一局之长,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呢?前一段时间全县有好几户企业宣布破产,一共把我们几家专业银行的近一个亿的资金破了,县上好几家单位都参加了破产前的清产核资工作,你们农业局怎么就没有呢?”牟天大声叫苦:“我不知道呀!我前些日子到深圳香港去了一下,考察农产品市场的行情。可是县政府办公室怎么没有给我说呀?对了,县政府还不知道我们放的款子。洪水鱼狗日的没有告诉他们。对了,一定是这样子。”牟天的泡儿眼鼓了起来,他忽然感到一种透骨的寒冷,用手搔搔发白的脑袋:“我要去找他!”牟天大声说,但是他却冷汗直流。杜地眼睛盯住他,说:“你给他贷款时有没有收受回扣?”牟天身子打了一个寒战:“没有,没有……”牟天连连说,额头上有汗星星冒了出来。他的心里直打鼓:在给洪水鱼放款时,他收受了他的10万元回扣。他以为那件事做得谁也不知道,可是现在却出了意想不到的事情,他感到世界的末日到了,他忽然大声说:“我要去找青山大师,求他助我一臂之力。”从别人口里,他已经知道县城来了青山大师。而且知道他功夫不凡。他准备前去拜访青山大师。他所崇敬的佛祖现在已经帮不上他的忙了。因为这个佛祖太远,而青山大师却近在眼下。

  此时,青山大师已经在县城的北大街租了一间门面房办起了气功门诊部。门诊部的牌子上写着:千乔县科委气功门诊部。他与县科委搞了联合,用他们的名义开门诊挣钱,把科学与巫术很好地融和在一起,让巫术从容大度地走进了科学神圣的殿堂。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当那牌子第一次悬挂在门前他让徒弟们燃放了鞭炮时,当纷纷扬扬的鞭炮的碎屑雪花一样撒落下来时,当街头围满了观看的人群人们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时,青山大师觉得自己走进了道家的虚无世界,在这里,阳光普照,瑞气缭绕,人人心平气和,自己平生以来朝思暮想的至圣之地原来竟在这里。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呀!哈哈,这世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呀?青山大师心里禁不住又纳起闷来:这究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还是一个虚幻的世界?这里究竟是地狱还是天堂?青山大师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佛家要求我们看破人生,不驻相,不生心,不与环境流转,最终解脱生死,我下山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渡人,可我为什么也一下子卷入了这商海的大潮?我为什么也挂起了这代表着世俗的牌子?这真是莫名其妙的事。青山大师陷入了深深的惶惑之中。

  青山大师给一个鬼剃头汉子诊病,鬼剃头汉子取下帽子,瘌痢头上惨不忍睹,就像被大火烧了的大兴安岭。青山大师绕鬼剃头汉子转了一圈,说:“在什么地方上班?”鬼剃头汉子说:“长庆油田。”青山大师双手一拍:“好啊!”鬼剃头汉子一愣:“好什么?”青山大师眨眨眼睛,说:“你回去吧。”鬼头剃头汉子又一愣:“你不治了?”青山大师眼睛一瞪:“谁说不治了?你回去我用千里治病法为你治病,保你在三个月内满头青丝。”鬼剃头汉子大喜过望:“真的?”青山大师说:“不假,先交200元,要是三个月后你的头上长不出青丝,我坚决退还收你的钱,怎么样?”鬼剃头汉子说:“只要治好,别说200元,就是两万元我也愿意掏。”当下就从口袋里掏出200元交给青山大师:“好,我听大师的话。”青山大师接过钱,对鬼剃头汉子说:“你每天晚上九点钟在你家屋子后院接功,要心静体松,不要有什么私心杂念。更不要不接功,如果连着几天不接的话,你的病就难以治好。”鬼剃头汉子说记下了,高兴而去。

  拨云驱雨使青山大师一时名声大振,找他看病的人络绎不绝,来人中有求财的,有求官的,有求看风水的,还有请他用邪法整治仇家从而能报仇的,也有人请他去探宝的。青山大师对人们的要求一般总能满足,但对于超过他的本事范围的也就予以拒绝。这天,青山大师正准备外出,忽然农业局局长牟天一路跌跌撞撞来了,他一脸惊恐,正要说什么,青山大师用目光止住了,说:“我知道有人要找我。”青山大师掐指一算,说:“人走了东南方向,离此地有七十公里。”金岭市刚好与千乔县相距七十公里。昨天,青山大师在给患者诊病中间听到人说洪水鱼破了产后偷偷地跑到金岭市办起了歌舞厅。牟天一把抓住青山大师的手,泣不成声地说:“大师你可要一定要救救我呀!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不知能不能收得回来?”青山大师双目圆睁,直视前方,半晌才说:“努力吧,会有收获的。只是你得折财,弄得不好,你不但会病魔缠身,而且还会有牢狱之灾。”牟天一听“扑通”一声跪下:“求大师指我一条生路。”青山大师扶起他,拿起狼毫,饱蘸朱砂,在一块黄纸上快速画出一幅符,又在上面上盖上玉石雷印,交给牟天:“拿上,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多用脑子,不要莽撞。”牟天接过战战兢兢地装进贴身的衣衫里。完了掏出50元大钞交给青山大师。青山大师咳嗽一声装进衣袋。转过目光看外面的世界,外面有一只小鸟倏地从门口飞过。

  牟天驱车去市上,心急如焚,同行的有杜地和吴小玉。他们是在牟天的一再动员下去市上的。杜地坐前排,牟天和吴小玉坐后排。牟天满腹愁肠,眉头紧皱,不时唉声叹气,说:“要是洪水鱼不还这500万,我非自杀不可。”牟天泪如雨下,“这可是老百姓的钱呀,老百姓的钱来得容易吗?”吴小玉说:“你甭急,我们一起想办法让他往出拿钱。我不信他不还钱,他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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