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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我们使用的煤灶没有什么不同呀!”
参观的炊事员一个个都在摇头,并抬起头望着金根姬,听她介绍先进经验。
“俺来告诉你们吧!事情简单的很。”她笑着说首,“俺把炉秕子给卸掉两根,这样做饭炉火就上来的快,饭菜就做快,饭菜八成熟之后,在炉口放块砖头挡风,用小火再蒸十分钟左右,饭菜就就香了。要想节煤节粮,更重要的是来多少人就多少饭,让民工吃好吃饱……做饭要用心,是有灵气的,做好了饭菜香,做不好费粮又费煤。”
金根姬变得非常激昂,她说话时浑身发烧,说话中充满了喷发的热情,两眼也炯炯发光。听她说话的炊事员们感到她差不多在不知不觉之中被金姬所吸引了。
“喂!什么是灵气呀?你听懂了吧”一位炊事员向老人发问。
“我不知道……蒸馍锅上有水蒸气,别的没有什么气体。”老人严肃的回答。
参观的炊事员们都笑了。
“你们真是的,笑什么笑!有你们这样对待老年人的嘛。你们为什么要问我呢?应当问金根姬同志才对。”老人把手一挥,不高兴地说道。
伙房里传来了一阵乱哄哄的不满声,但是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灵气是什么?灵气是这样的,”金根姬又接着说道。“就是把民工当成自己的兄弟姐妹,看成一家人,给民工做饭,就是给咱们的子孙万代做饭,咱身上就有使不完的劲,这是也就热爱做饭这一行,也就有好办法,好点子,俺就把它看成是一种灵气。”
参观的炊事员爱到这番启迪后,沉思着慢慢离开了伙房;因为从前他们也曾这样想过,可是他们没有天天这样想,也没有天天这样做。亿们没想到智能型和体力型容为一身的治淮劳模,居然仍坚持这种热爱劳动的精神,而且是一直坚持这样做的。
在他们没来参观之前,总认为金根姬是一位干活不要命的女寡妇,而现在那种想法已消逝了,剩下的只是学习和羡慕之情。
那位驼背老人是第一个从伙房里出来。
他站到了弯角处,是上个比较隐蔽的地方,但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他;在老人心中有一种秘密,可以看出来他是那样的矛盾,那样地紧张——这些秘密是因见到金根姬之后,见到金根姬行军礼时,猛然在自己的脑海中产生的。
参观学习的已经结束了。
那位驼背老人,从隐蔽的角落里一步一步地出来,好象有话要说,他走到金根姬前面问道:
“金根姬同志,你参加过新四军吧,是新四军第4师淮北独立团战士?”
“对!对!你怎么认识我呢,你是……”
“噢!我是蒙城县中坛集双桥村的炊事员,我姓王,叫王文彩。”老人小声说道。
“王文彩,噢……王文彩,”金根姬想了半天,她又看了看眼前这位驼背的老人,很为难地说,“还是不敢认识您呢。”
“你不会认识我的,我是乡下的一位农民。我还知道你是朝鲜人。”
“……我不是不是,我是中国人,不是什么朝鲜人。”金根姬的脸色变的苍白,象一张白纸,但突然又平静下来,紧接着说,“你为什么说我是朝鲜人呢?”
驼背老人站在她面前,没有张嘴,而金根姬清清楚楚地,听道这样一句,“抗日战争时期,你在中国当过日军的慰安妇,过来嫁给国民党逃兵马银砖,现在人们都叫你金寡妇,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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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一直不敢话说,一句话也不敢说,不敢继续向金根姬刨根问底;她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双眸,似乎忘记了身边的一切。
“噢!对不起,金根姬同志,那可能是我搞错了。”他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没有、没有,什么也没有错……是对的。”
参观的队伍走了,那位驼背的老人也走了。
然而,金根姬却是在门外,感觉确在很远的地方。他的脑海中仍是在追忆着往事,想到过朝鲜、慰安妇,新四军战士,想到过好人,想到过坏人,想来想去,就是想不起今天见到的这位老人。
总之,这位驼背老人出现让她感到奇怪,甚至忧虑,继之,一种恐惧的情绪很快袭上心头。她上前走了几步,想去捕捉他,问个究竟——问清楚这位老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可是。就在眨眼之间,那位秘密的老人已经不见了。
“劳模嫂子,参观的人已经走远了,咱们该做饭了。”全大玉说道。
“噢,知道了。”
金根姬站在伙房前,没有动,仍是脑子涌满雾水,很快变成一块大石头,沉沉地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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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大祸临头(一)
天上的云朵像是一股股炮轰出来的烟,寒冷的风把它们吹向河床的上空,而它确摆出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散慢地飘游,无忧无虑。
河床里几乎见不到河水,人群如海,喊声鼎沸,到处都是挑河的劳动场面。
这时,有三名军人干部,好象是县城里人,好象是城里下来的大干部。他们每人骑一匹高头大马,从工地上窜过。三人都穿有半旧的军服,领头的是一个黑大个,五十来岁,胸前斜挎着文件包,腰间插把小手枪。另两名象是随从,都是年青人,每人背着一只大把盒子枪,紧随其后。
三名干部劳累至极,力软身疲,整个上午一直在摧马奔跑,几乎没有眨一眨眼睛的功夫。但从表情上看,个个都是十分严肃,高度警惕,好象是要到前方去执行一次战斗任务。
见到他们匆匆地从身边飞过时,民工们要么流露出一种不屑一顾的神情,有的人要么冲着他们的背后做出滑稽可笑的举动;而擅长窥探心意的民工明白,会想象到骑马的三名干部,是真对某个人而来的,而这个人肯定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好的消息。
“你看!向郭刚集公社工程管理处去了……好象是去抓人,可能是抓工地大流氓陆三客,工地上除他之外,没有其他坏人了。”民工中的一个说。
“那是不可能,听说一年前陆三客就送进监狱了,不会是他,也许另有其人。”另一个民工说道。
“我觉得得得得……可能……是是是抓刘秃子,这个家伙也够坏的。”
“切!刘秃子早就不是民工了,在家务农呢。”
工地上尽千双眼睛,目不转晴在看着他们,想看到结果方可罢休。马儿跑得飞快,翻过一道堤坝,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民工们这才缓过神来,抓紧时间干活。
郭刚集公社副书记宋学友,正在工程管理处,等候三号首长一行。
昨日,他已接到怀远县县政府的电话通知:县政府办公室派三号首长和两名干部,明天上午去安灌河工地调查可疑分子金根姬——就是治淮劳动模范的历史问题。
“宋学友同志,你要冷静,我们的调查是有根据的。根据蒙城县锅北公社双桥大队的老炊事员,王文彩同志的反映的情况……县政府是十分重视的。”
从昨天到今天,宋学友一直在思考,还是想不通:一个漂亮能干的寡妇,淮海战役时期,她就是郭刚集单架队副队长。解放初期凭着一门蒸馍有的好手艺,凭自己的聪明才智,进入供销合作社工作成为国家正式职工。三年前又被蘀调到河工,劳动积极,聪明能干,后来被评为治淮劳动模范……怎么又出现历史问题了呢?有必要兴师动众,派人进行调查吗?坏蛋不查,查劳模……想不通,无论如何也是想不通。
三号首长坐在工程管理处的会议室里,他是一名残废军人,在东北巢匪时,腿部受过重伤,所以他一直是坐着的;文件包里出一叠材料,他把它到在案上,并从中抽出一份王文彩寄来的的检举信。
他手舀起这份材料,伸直胳膊,让宋学友看清楚。接着,就一字一句地念道:
怀远县政府有关领导同志:
我叫王文彩,蒙城县锅北公社双桥大队人,本人检举怀远县郭刚集公社郭刚集大队,安灌河工地炊事员“金根姬”,隐晦其真实姓名,有历史问题。
真正的金根姬同志是新四军战士,一九四五年十月十二日,金根姬与部队失去联系,路过双沟村时,遭遇土匪邹汉三一个中队的围攻,金根姬愤起还击,打死多名土匪,后因敌众我寡壮烈牺牲。当地老百姓把金根姬埋在双桥大队的东大塘的土坝上,并立有一块石牌。上写有“金根姬是朝鲜人,新四军4师淮北独立团战士。牺牲时间是1945年10月12日。”十三年过去了,在安灌河工地上又发现一个自称是金根姬的女人,并自我吹嘘是新四军4师淮北独立团战士。我认为这个女人在“肃反肃特”运动中没有向党交心,隐瞒真实姓名,有严重的历史问题,上述情况属实……
六号首长念完一封检举信后,把它放到宋学友面前,然后从一叠材料中抽出一张发黄的旧纸张,其背面有浆糊贴过的痕迹,显得十分僵硬。宋学友一直在沉默着,当三号首长念完第下份材料后,他摇了摇头,同时很快地瞅了三号首长一眼。三号首长用浓重的地方口声说:
“你……有话要说?”
“有,”他说,“**是人民的大救星,为人民做了哪么多的好事情,但还是有人反对他。一位寡妇,一位治淮劳模,在工地上肯定有对立面,这也不稀奇……一封检举信过来,俺不能说人家就有历史问题,对吧!做工作要实事求是,用证据说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地凝重,似乎是考验着郭刚集公社的荣誉和名声。这时一位年青的干部走过来,帮三号首长把那份材料小心翼翼地展开,然后又回到原位。
“是的。县政府对王文彩同志反映的情况,非常重视,已经派人到蒙城县锅北公社双桥大队进行调查了解。”三号首长很严肃地说道。
“真有这种事情吗?我确实不知道她参加过新四军,郭刚集上的人也没有知道……现在想起来了,有这种事情……支援前线的时候,她确实象一名军人,是个好人。”宋学友迫不及待地说道,自己也感到惊讶。
“宋学友同志,对待工作我们要严肃。……在战斗中牺牲的金根姬同志,才确实是位新四军军人,是1945年10月12日牺牲的,就埋在这个大队。这就是金根姬牺牲时留下唯一份文物。昨天我们刚刚把这份身份证明书,从蒙城县烈士纪念馆里调出来。”
这是第二份材料,宋学友没等三号首长念下去,便主动接过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两遍,其上写道:
孟建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