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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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村庄-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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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了似的,双手插腰,宽宽的脑门在太阳的映照下,俨然一副领导者的姿态。他心里想:我张一表是一个新时代成功的农民——不仅工作干得漂亮,而且在生活方面更为别人所不及。现如今,庄家又大丰收。怎能不令我高兴?他还在志得意满的看着眼前丰收的景象。一股凉风轻轻飘来,张一表忽然收敛了笑意。是啊,收成是不错的,可惜又要参加秋收了。儿子跑运输不在,老婆一人又不行。哎,还是把儿子叫回来忙活一阵子吧。

  儿子回来了,可从未干过庄稼活。张一表又懒散惯了,岂能受得了“秋老虎”的夹击?因此,在秋收十多天的日子里,几乎全是田舒在忙。可怜的妇道人家,成年累月就这样默默无闻的劳作着。“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虽不是经典名言,可流传至今,说明了它生命力的所在吧,至少在田舒身上得到了印证和体验。

  秋收过后,拉家常的女人们坐在一起,提醒田舒要注意自己的丈夫。她也只是淡然的笑笑,单纯的田舒认为:即使自己的男人老是往刘美家里跑,也只是出于关心和照顾。大家看看劝她也没有多大作用,便也各自离去了。直到这年的冬天的一个晚上,儿子和她在雪地里跟踪他,田舒对他一切美好的印象,才被彻底击碎了。而且,俩人就此彻底“撕翻”了脸。从此以后,张一表更加无所顾忌的和刘美来往了。即使这样,田舒还是寄希望于丈夫,指望他有朝一日能够回心转意,可是竟愈演愈烈——张一表回家吃口饭就匆匆的走了,夜里和刘美住在一起。田舒呢?在大家伙面面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每当晚上,一个人静静地躺着的时候,心如刀绞。泪水几乎淹没了枕头,彻夜难眠。第二天跟没事一样,继续忙碌着。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两年之久。

  时间是治愈伤口的最好良药。田舒不知是适应了这种生活状况,还是麻木了。她已不再抱有任何奢望了。只是关心和念想儿子的婚姻大事。

  因为张一表家有钱,再加上儿子小俊人也长得帅气,又在外面跑运输挣钱,所以说媒的人不少。

  别看张一表对田舒不在意,但在儿子婚姻大事方面却尤其在心。为了达成共同目标——娶个称心的儿媳妇,二人再次“合作起来”。经过“左挑右捡”,终于给儿子选了一个既漂亮又会说的姑娘(张一表的择偶标准)。

  寒冬的日子里,媒人和田舒的姑姑正围坐在一起,谈论小俊的婚姻大事。张一表的嘴角突然流出了血,当时吓坏了田舒。还是田舒的姑姑“坐怀不乱”,她一边让田舒准备些住院必须品,一边打电话叫来一辆车。俩人一起扶着张一表上了车,直奔医院而去。

  一路上,张一表有气无力的靠着田舒半躺着。真是患难夫妻见真情啊!田舒又是为他擦脸,又是安慰他。张一表闭着眼睛,微微发黑的嘴唇紧紧的合着。司机见势,一路加速地向前跑着,仅仅半个小时就来到了医院。

  检查会诊的结果公布出来,田舒一下子晕了过去。

  是啊!人生就是这样:变化无常,世事难料!。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四十七节                   憾然死去
张一表得了不治之症——肝癌,这无疑像当头棒喝一样,把田舒重重地击倒了。她慢慢醒悟过来,在姑姑的搀扶下,向张一表所在的病房走了过去。正在这时,一位女大夫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说道:“回去准备后事去吧!”田舒还想问几句,女大夫像一阵风似的在楼道拥挤的人流中不见了踪影。她没有办法,回到病房只能隐瞒张一表说:“不碍事的,回家养养就好了。”张一表是个精明人,看着田舒及姑姑的表情就明白了几分,一行三人又悻悻地回到了家。

  田舒被彻底击垮了,为了丈夫的病情能够得到有效控制,她只得在他面前强作笑颜,尤其在张一表询问病情的时候,她总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事,你就一百个放心吧!”好像他的疾病三·五天之内就可以痊愈。她似乎比以前更加勤快了,一边抽空在外面寻医问药。

  村里人往往在疾病初期的时候,根本不当回事,这主要缘于手头紧吧。可张一表有的是钱,他经常在外面,尤其总是跟刘美在一起厮混,刘美也没有留意,田舒更是没有“机会”观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所以发展到今天这步田地。

  医生一纸诊断书,像宣判了死刑一样。即使这样,田舒还是没有放弃治疗的希望。在姑姑同事的帮助下,田舒找到了一名老中医,说明病情后,老大夫手捋下颌淡淡的几缕银白色的胡须,郑重其事地说:“只可惜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不过从我这里抓几副中药,病情会马上得到控制。”田舒一边听着,一边看着墙上满是“华佗在世”之类标语的锦旗。将信将疑的买了几服中药。张一表服了之后,身体明显好转起来——完全不像病人了。田舒趁热打铁——又买了几副,让张一表继续喝着。

  张一表看着自己身体渐渐康复起来,忙着张罗起儿子的婚姻大事来。在他的安排下,儿子的结婚仪式很快如期举行了。当然两个姐姐也赶了回来,毕竟是兄弟的终身大事。婚礼体体面面的办完之后,张一表像是了结一桩心愿,一下子轻松起来。

  这天上午,他跟没事人一样,一双手放在背后走出了院门。看着他出去,母亲拉着女儿的手,流着泪说道:“孩子们,不要再怪你爸了,其实他也挺可怜的!”两女儿一听这话,气得马上要动身返程。田舒被逼无奈,只好说出了实情。两女儿听后,马上抱着母亲哭作一团。

  张一表表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内心十分清楚。他趁自己还能行动,最后一次来刘美家和她道了别。当然,他没有说出自己的病情。大概是不想让她早的承担痛苦,真是一个多情种!

  他的肝癌发展十分迅速,没有几天,饭也吃不进去了。田舒给他做好的饭端上来,又放下去,最后只能靠流食维持着。

  这天,天气格外晴朗。张一表的心请也比较亮堂一些,田舒给他洗着脚,接着又开始剪起指甲来。看着张一表黯然的眼神,田舒轻轻地问道:“好些了吗?想吃啥,我给你做去!”张一表无力的摇摇头,没有说一句话。田舒连着又问了几句,张一表不仅没有说话,反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两个女儿伏在父亲的身边,哭得跟泪人似的,“爸爸,爸爸”喊个不停。

  当天晚上,张一表的病情突然恶化。看着奄奄一息的丈夫,田舒失声的哭了起来。张一表握着田舒的手。她再次问道:“表,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有什么不放心的事情?”张一表只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田舒接着说:“你倒是说话啊,让我怎么安心啊?”突然,张一表紧握着田舒的一只手耷拉下去。眼角滑下一颗泪珠——田舒从没有见到过。

  钢骨铮铮的张一表走了,而且是永远得离开了这个让他留恋的世界。

  请来本家几位长辈,帮忙办理张一表的后事。可怜的田舒已没有心思和精力料理发丧事宜,终日哭哭啼啼。有时在张一表灵柩前能哭上两个多小时。纵然丈夫有诸多不是,但终究还是个伴,可如今呢,今后孤零零的一个人将怎样度日月呢?两个女儿要走,儿子儿媳也不能跟自己常在一起。她越哭越伤心,俩女儿搀起了母亲。

  几天过后,埋葬了张一表。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得水”——两女儿要走了,田舒怔怔的依在大门口,看着自己屎一把尿一把拉扯大的女儿,她是多么舍不得让她们离开啊!可表面还要做出一副刚强的样子,因为她知道:那里也有她们的家,也有牵挂她们的亲人。姑娘们一步一回头,田舒使劲的摆着手,直到看不见人影,田舒还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孩子们!母亲时时刻刻的在牵挂着,期盼着你们早一天归来!田舒的心里不止一次地重复着。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十八节                 “活人”复现
送走了两个女儿,田舒正要返身回家,王权贵坐着轮椅车由大女儿推着向田舒慢慢滑动过来。虽然住在同一个村子里,但彼此间却显得很是陌生。早些王权贵的所作所为,令田舒很是作呕。尤其在男女关系上,她更是切齿痛恨。今天在这样的处境下相见了。看着轮椅上的王权贵,田舒的心里禁不住涌现出一股怜悯之情。都已经年纪一大把了,他又半身不遂。田舒急忙招呼着老书记。王权贵傻呵呵地笑着,继而又哭了起来。这时,王权贵的大女儿说:“田婶,你也不要过分悲伤,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事情。”田舒微微的点了点头。不由得叹了口气。看着王权贵大女儿的臂膀上带着“孝”字牌,田舒有点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大女儿马上回答道道:“母亲前几天去世了,得了肺癌。”是啊!前段日子柳叶还好好得健在,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要走也只能是王权贵!“哎,人生无常啊!”想到此,田舒感叹的说道。她们互相匆匆的寒暄了几句,便各自作别了。

  田舒回到院子里,默默地走进自己西边的屋子里。儿子儿媳大概是困乏了,在东边屋的炕上躺着。看着屋里的陈设,田舒的心里空荡荡的,她百无聊懒的坐了下来,目光不由得定定地停在张一表的遗相上。在田舒的眼里,丈夫永远是帅气的,只是走得太快了,让田舒从此失去了“靠山”(田舒一直这样认为)。也就是意味着:今后只有墙上的遗相与她“相依相伴”了,她低着头长吁短叹着。

  外面灰蒙蒙的,太阳整天缩在云层里,仿佛害怕这严冬的寒冷。这样一来,暮色慢慢地从四周合围上来,晚上也提前降临了。儿媳妇已经热好了饭,田舒没有吃,一个人早早的躺下了。夜半时分,田舒突然惊叫一声坐了起来,拉开灯在屋里窗台的花盆下面仔细寻找着什么。不大一会儿,儿子小俊走了进来。关切的询问着母亲,田舒一字一顿地叙述起来。

  原来,田舒刚刚睡着,她梦见张一表回来了,脸色蜡黄而且发黑。他坐在花盆的下面说“:发丧的前一天晚上,我回来了。家里人很多,但是都不理我。我是又饿又冷,那边不给我吃饭,把我身上的衣服全给剥光了。竟然蛮不讲理的说,你小子坏事做绝了,放着好女人不懂得爱护,偏要招惹那个骚狐狸精刘美。阳间舒服享受够了,阴间就得受罪。你得多给我准备些钱和衣服,要不然我在那头要遭罪,我得贿赂贿赂他们,或许可以给我个“一官半职”。另外,我每天夜里会呆在窗户的花盆下面看着你,不允许你再改嫁。我现在饿了,赶快给我准备饭去。田舒身上像被什么重重地压着动弹不得。张一表一边举着拳头,一边向她走来。就在这个时候,田舒猛地被吓醒了。

  听了母亲的叙述,儿子小俊的头皮也有点发麻,母子俩不约而同的盯着花盆。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看着儿子昏昏欲睡的样子,田舒心疼的说道:“孩子你去睡吧,明天还得出车呢,刚才只是一个梦。”儿子懵头懵脑回屋去了,田舒却再也没有睡着。

  或许是田舒这些天太劳累了,也可能是为自己丈夫担心。害怕头顶三尺的神灵会怪罪张一表的“生前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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