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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强向苹果大王望了望。比起那些坐在屋里还生怕砖瓦掉下来砸着脑袋的人,至少他还敢挑战自我。
如果严格按照技术分析去做,期货交易者有三种选择——先买后卖(做多头)、先卖后买(做空头)、袖手静观。当市场处于上升趋势时,做多当然是上策。而在市场处于下跌趋势时,第二种选择是首选。逢到市场横向延伸时,最好的办法——第三个办法——袖手静观。
因为,大多数技术工具和系统在本质上都是顺应趋势的,其主要设计意图在于跟踪市场的上升或下降趋势。当市场进入一种近乎持平或者说“没有趋势”的阶段时,不管你是一个多么高明的技术分析师,也休想在图表上看出未来趋势的端倪。而技术工具和系统在这个阶段通常表现拙劣,甚至根本不起作用。恰恰是在这种横向延伸时期,技术型交易者最易遭受挫折,蒙受损失。所以,对于技术分析者来说,首先要有趋势可循,然后才能施展手段。
然而,谁又能在真正的交易过程里辨别是非,坚持得住呢?就拿苹果大王来说,一开始指望碰运气,到捣鼓技术分析,到听消息,到后来的迷信《易经》。他就是拿这些东西在敲打着自己的主见,把自己的主见一点点敲打成碎渣!他做苹果生意时的主见和精明都哪里去了?他现在就像跌进一江洪水里,无力叫喊,无力挣扎,只能任凭浪涛的摆布,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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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人生的幽默(2)
“现在只有一个方向!”只见姓薛的女客户伸出食指向上一指,大声说,“涨!”
朱子强露出一丝笑意。这个女客户很有意思,老是在嘴上喊多时做空,在嘴上叫空时做多,你根本弄不清她到底站在多空的哪一边。唉!期货市场逼得人就是这样言不由衷啊!
“你看呢?”穆亚珂问身边的小肖。自从他觉得还是相信朱子强的好,就时常来营业部兜上一圈,或许能在他们身上兜出一点好处来。
“你让我信一个女人的话吗?”小肖看也不看穆亚珂说。在他心里,已经认定亚珂是个“鸭子”。任何一个有良知、心性的男人都会对此嗤之以鼻。要不是朱子强的面子,哼!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小肖的那种笑又来了,“准得很啊——你尽管去试试。”
亚珂没再言语。由于亚珂绝对忠实于自己的金钱观,只要有利于金钱欲望,他根本就不会计较个人得失。刘珍,还有阎董事长对他的玩弄,他都能忍受下来,还在乎小肖的那种笑!弄得小肖心里直恨自己没有办法让亚珂识趣而退。
小肖不希望技术分析还不成熟时遭到别人的打扰。他都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整日里被期货走势逼得上气不接下气,哪还有教人的心思?吹牛皮可是人人都会啊!如果不是看到朱子强经验老到,想把他积累的经验学到手,就穆亚珂那人,他也未必见得会认他的账。他曾问朱子强为何不教穆亚珂。朱子强微笑着对他说:“你哄哄他就行了。”他这是什么意思?简直没把他的鼻子气歪。
许多日子里,他都梦想着有一朝日把技术分析学好了,能轻轻松松在期货市场赚到钱。闲暇起来,就干干其他,或者看看书。看书?现在市场上到处充斥着描写下半身的书,就好像这个社会全都是为下半身而存在似的。要么就是绯闻遍地。好像是光人家炒作绯闻还不够,索性自己来个自传体小说,在书中把自己扒个精光,再把旧日和自己有过一段亲密的人拿出来晒一晒,然后拿出棍子“啪啪”地打出一些灰尘。飘扬的灰尘至少能够遮挡一下他那“裸体”的羞涩。一切都那么蛮不讲理、没有道德和责任感!就这么着的找上门来了!我们的社会根基,我们的中流砥柱都哪里去了?在金钱下面——被金钱压抑得只有喘息的份儿了!
他不就是这样,才来到期货市场。带着他那远大而又宏伟的理想,极力张着眼球,死死地盯在技术分析上。可是,三年过去了。他才知道漫长的三年里,不过学了个皮毛!是他人笨呢,还是技术分析根本就不中用?他错在哪儿?
就跟人生在世一样,吃亏就在于把方方面面的事物看得太认真太仔细。小肖就是如此。
他把一米见方的建筑图纸拿来,在它的中上部画上价格的走势,在走势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笔画上四条平均移动线,再下边是KD值、MACD、RSI等一些技术指标,却没把对应的成交量标上。在价格走势图上,他还用江恩的角度理论,画上角度线。从价格走势的波峰和波谷,你还可隐约看见一些1、2、3的标记。内行人一看便知,他还用上了艾略特的波浪理论。
看到小肖画的这些图,朱子强是多么的眼熟。他记起自己刚做期货不久,就遇见一个非常热爱技术分析的人。小肖画的图与他画的图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那时,他看到那人画的图不但十分美,而且还插上技术分析的一些工具和指标,便对那人神秘的敬佩,更是羞于把自己画的图拿出来让他看。当时心里还想,人家肯定能赚大钱。谁知还不到一年,那人就在期货市场消失了。他离开的时候,朱子强看到他在痛骂技术分析是骗人的玩意儿,并把自己辛辛苦苦画的图撕得粉碎!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当时的朱子强很是困惑。不是还有搞技术分析的把艾略特波浪理论叫做赔钱理论吗?可是,艾略特拿着自己的理论就能在期货市场赚钱,并且他的理论能飘洋过海,流传至今。这又是为什么?
十四 人生的幽默(3)
话说回来,期货市场再复杂,说穿了不过就是价格上下,为什么要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复杂得使自己的眼睛永远都在一片迷雾里?
“我有个看法不知对不对!你是不是用的技术分析工具太多了,反而搅乱了视线!”朱子强这样说道。
“不会吧,技术分析的各种工具和指标,不都是帮你分析行情的吗?”
“当然是这样。不过你想过没有,前人研究的各样技术指标和工具,都是建立在自己的观点和方法上,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它的优缺点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而你却想使诸多技术指标达到完美的统一后,来得出自己的结论。事实上,这种可能性很小,结果是你很难下手!我看你不如这样,找准一样技术指标,就像平均移动线,或KD值等摆动指数,不管哪一样,细心揣摩它的实质,掌握它的要领,发现它的优缺点。也许这样,你就能胜多败少!不是有句俗话说,万事通不如一样精啊。”
现在回想往日的话语,他才发觉;无论做期货,还是做股票,人们往往会进入两个怪圈——一个是无形中被市场情绪控制的怪圈;一个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技术分析所迷离的怪圈。
朱子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事物由最初的简单,到复杂,再到简单。这一过程中的错综迷乱、光怪陆离,谁能辨别得出?陷进去了——都陷入期货股票交易的两个怪圈里听凭命运,听凭市场的支配!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人走进了营业部。孟总!孟丽桐微笑着对他点点头。他站起身,刚要迎上前去,却发现,她的脸面瞬间起了急剧的变化!
只见孟丽桐像个机器人一样突然静止——秀目圆睁,嘴唇微启,一双眼球燃烧着,燃烧出炙热的淡蓝色火焰。是这样的狰狞,又是这样的专注。燃烧的火焰,专注的焦点全都集中在穆亚珂身上!
在这凝固的片刻里,朱子强愣住了,小玲和所有的工作人员愣住了,在场的客户也愣住了。肯定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
正在看着小肖画图的穆亚珂,似乎被这异样的寂静所触动。他仰起脸来。丽桐!在这一瞬间,久违的记忆一下子在穆亚珂的脑海里飞扬起来。他“腾”地从沙发上立起身,带着上学时的纯净向丽桐迎去。丽桐似乎就要倒下去,却扑在亚珂的怀里紧紧相拥着,两行泪水悄然从她的面颊滑落。
就在这时,不知谁碰掉了茶杯,一声清脆的响声不失时机地打碎了室内的宁静。孟丽桐被惊得睁开双眼,忽而又慌忙推开亚珂,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来。
朱子强看到了,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就在孟丽桐低头拭泪的同时,上学时的那个穆亚珂又消失了,转而取代的是现在在检查自己名牌西装是不是被弄皱的穆亚珂!
一阵恶心从朱子强的胸口袭来。他皱起眉头,冲着小玲他们和所有旁观者摆摆手,先自向外走去。小玲还顺手把门带上。
孟丽桐擦干眼泪,看到营业部内只剩她和亚珂,便抓住亚珂的手,拉他到沙发边坐下。还没坐稳,她就迫切地问:“你怎么样?好吗?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啊——你瘦了!”孟丽桐抚摸着、抚摸着他的脸!
朱子强和小玲、小肖等几个人走着,谁都没有说话。谁不知道穆亚珂!可是,还偏偏有这样美的一个女子在爱着他!
只见小肖快步跑到走廊边的一个痰盂旁,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尔后对着大家说:“人生真他妈的幽默!”他的那种笑也没有了。
是的,人生真他妈的恶搞!
十五 丽桐摸着方向盘(1)
分别三年,见面却不足一个小时,她的亚珂就匆匆离去。甚至连她提出开车送他的请求也被拒绝。望着载着亚珂的出租车渐渐消失,她的眼睛模糊了。她坐进自己的车内,手摸着方向盘。一种模糊不清、说不清是爱还是恨的东西莫可名状地找上门来。就像一根刺在深深地刺疼着她,她却看不到那刺为何物!
难道三年的分别不是他们思念的动力,却成为了爱情的隔阂?她审视着自己的一切。不堪回首的往事,就这么被她一点点地撕裂开来!
在火车站,她高中时一个很要好的同学接了她。多日不见,从好友的穿着打扮来看,似乎混得不错。私心里还指望她能帮自己一把。
可在回去的路上,见面时的那种喜悦之情还未散尽,她的好友却说:“唉!你真不该来啊。”
“嗯?为什么?”
“唉!”她的好友叹口气,答非所问地说,“丽桐,没想到这几年你就像花一样,越开越漂亮了!”
既然是在夸人,可这话听上去怎么总有一种深沉的叹息,让人很难理解。她的心里即刻变得沉甸甸的了。
“你给我的信中不是说这里好的跟花似的,可见到你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老听你在叹息。怎么啦?”
“是啊,这里的确不错,有它的美丽,它的芳香。但对于我来说,它只不过是一个遥远的梦!”
丽桐诧异地打量着她。眼见她穿戴不同一般,但说出的话与她的穿戴极不协调,不可思议啊!
“你做什么工作啊?”
“我!啊,到了。”
出租车在一栋像是废弃的办公楼前停下。这是一栋双面楼。她住在一楼的最东头,背阳的一间屋里。
由于光线不好,走廊里有些昏暗。室内有个窗户,光线稍稍好一点。屋内的摆设极其简陋——一张大大的双人床靠后墙占去了房间的四分之一。和它相对的是贴墙而立的一只简易布架衣橱。顺着墙再往前,并排放着两把锈迹斑斑的电镀折叠椅,其中一把在充当脸盆架。门的另一边是一套不值钱的炊具,一只破旧的木箱子权且充当饭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