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着随便哪个有房子的男人做真丈夫呢!” 春才老半天不言语,看得出他大脑在飞转!最后他手握拳头在桌子上一擂,说,“行!我就来个没见兔子先撒鹰的笨办法看看!” “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霍辛说。 “可孩子吃了狼跑了怎么办?”春才问。 “你看你……”霍辛说。 春才摇了摇头,又挥挥手,示意霍辛:办去吧!    
钱是色鬼的黑手(1)
他捏着那片冰凉的钥匙,对准锁孔反旋了一下,钥匙便搅碎了夜静——“咔嗒”——防盗门的锁簧狠狠踢了正打瞌睡的锁舌一脚,它虽然困极了却忠于职守,恪尽职责,它用身体紧抵锁舌。锁舌也累了,正想眯一会,却也紧咬着门框上的锁孔,它深知自己岗位重要,深知只要自己稍稍懈怠门就形同虚设了,任何人都可以长驱直入了,要是那样还装锁干什么呢?锁簧的一脚着实吓了它一跳,以为遭到了突然袭击,惊恐失色猛向后缩身——门便开了,春才伸手抓住了门上的拉手——他的心里忽地一热,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夏天,那个他认为一生中最幸福的夏天—— 那个夏天天气有些反常,出奇的热,明明是仲春,可偏像是初夏。偶到野外走走,那浅灰色天幕下,早已春意盎然了。大河边上一方一方、一片一片清湛湛的鱼塘里,鱼儿时不时会调皮地蹿出水面,把淡绿的水面拱破,抖动出许多波纹,鱼儿开心地笑着,一个猛子扎下去。好像它们是‘人来疯’,特意向来人证明水面没有它们的嘴巴结实。 河堤上密密麻麻的柳树,已经长出些黄绿黄绿的嫩叶儿,远处看来是生机勃勃的嫩绿彩带,连在漫长冬季里冻裂的树皮都泛起绿来,是那种极其自然的青绿,它们以强大的压力催促表层半死不活、似脱未脱的枯皮,在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树皮褶皱中露出自信的笑脸…… 房子买好了,是一套120平米的三室一厅,进门是一个长方形好大好大的厅,与正门错开处一条不宽的胡同,左边三个门,右边两个门,不对称。右边从外到里分别是洗手间和大房,左边依次为大小基本相等的两个房,再往里是厨房。过了胡同,再往里又是一个厅,比外边的厅小得多,因而,它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厅,只能做个饭厅而已。3000块钱一平米,要说是不贵。不过,在他置身于那房子前,把一张360000万元的支票交给霍辛,让他去“七彩阳光”地产公司交钱时,他心里还是隐隐抽了一下。在他把20万元支票交给霍辛介绍来的装修老板,让他用最快的时间火速装修好时,心又抽了一下。甚至,霍辛把购置家具、炊具、以及其它用具的厚厚一沓发票递到他面前,他将目光聚集在89721的数字时,也让他在心里深深地倒吸口气。这是因为,他知道银行里的钱越来越少了。如果说当年他完了税剩下的四百万是一大盆水的话,那么,现在大盆里的水只有薄稀溜溜一层了,清凌凌一层薄水下,盆底清晰可见。如果那盆子是木制,恐怕连盆底那一条条宽窄不一、长短不同的木纹都看得清清楚楚了——他分明感到那几张存折越来越轻了。好像肩上扛着200斤麦子突然间变成了一根轻盈的鸟羽。 一段时间以来,他时常做梦,一些稀奇古怪的梦。那次,他梦见自己在春三月,和一大群相识不相识的人去北郊广场放风筝—— 大家的风筝五颜六色做工精细,一大群人说说笑笑,潜意识中他自己知道、大家也知道他在人群中最具权威。可当他走近人群,人们大都不认识他,认识的也很冷淡,更不用说维护他的权威了。连霍辛都不怎么搭理他,这个平时见了自己,像见了亲爹一样的人,整个一哈巴狗,见了自己圪米米儿哩,摇头摆尾地讨好,还伸出他那薄生生、红丢丢、灵活无比的舌头在嘴边和自己的腿上舔来舔去的家伙,居然也人模狗样地装起了正经,还敢对自己撒下不少不屑鄙夷的目光,这真让他感到气愤。他索性不理他们,去一边放自己的漂亮风筝,那是一尾制作精美的虬龙,好长好长,神气活现,张牙舞爪,二目放光,那风筝的确比其他人的风筝都精美些,这让那些人怒不可遏,可大家还是各自去放风筝了…… 一会儿工夫,天上便飞满了各种各样的风筝,有龙、有凤、有鸟、有鱼、有虫,什么蝴蝶、蜈蚣、大公鸡、小老鼠、猫头鹰、黄鼠狼、大像、鲤鱼、莽蛇,甚至还有潜艇、军舰、战斗机……应有尽有,但是大家的风筝都没有他的风筝好看,那尾虬龙花哩忽哨,飞得又高又快,很快就把他们比了下来,他高兴极了,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人也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里饱含着嘲笑,这让他很纳闷儿,他环顾众人,众人依旧大笑不止,霍辛竟然捂住肚子把眼泪都笑了出来。这时他心里没底了,哈哈大笑萎缩成一脸尴尬,他抬头看了看自己的那只漂亮风筝,他惊呆了,真的惊呆了——因为,那尾虬龙风筝竟然成了一只巨大的、圆骨溜秋的大气球,它在一点点变小,而且在一点点下落…… “猪尿泡,猪尿泡,”一个长相极像晓晓的女人说,“看那个傻瓜的风筝变成了一只猪尿泡!”哈哈……哈哈……她肆无忌惮地笑着!女人的嘲笑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哈哈哈……哈哈哈……”霍辛狂笑着向他走来,“郭总,你看看你的风筝,怎么变成了一只又脏又臭的猪尿泡?” 那个巨大圆球正徐徐下落,比刚刚小了一点,离自己也更近了一点,他隐隐约约看见那东西上面有很多红色的枝桠,有粗有细,纵横交错,像一团乱七八糟的红线,又像是一片红不呲呲咧的树根——他妈的,可不真是一只大“猪尿泡”吗? 他气得蹲在地上呜儿呜儿哭起来…… 身边一阵阵嘻嘻哈哈嘲笑声…… 第二天,他把昨晚的梦说给了霍辛,霍辛像梦里那样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说,“郭总啊,郭总!我可真服了你的气!你怎么做梦都像是隐居深山老怪侠出山了呢!?”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钱是色鬼的黑手(2)
“你嬉皮笑脸地笑个鸟呀!”春才有些不高兴,“跟你说正经话呢!这梦真怪!怎么会做这么个破梦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沉沉地想。 “别想那么多了。”霍辛说,“连一个梦都放不下,这叫什么呀!我听老人说那梦都是反的,梦凶则吉,梦吉反凶。你那怪梦说不定是某种福气的先兆呢!” 什么先兆呢? 就算梦是反的,那梦里有好有坏,好的预示着什么,差的又预示着什么呢?那梦里那么复杂,又那么虚无缥缈,他哪能再想得清楚啊! 现在,他站在买给晓晓那套房子里,一条条橙色“圣像”木地板整齐有序,发着暖烘烘的亮光,粉色墙壁打磨得磨砂玻璃般平整,挥洒着某种暧昧情调。意大利奶白色真皮沙发静悄悄靠在墙边,注视着春才,像在窥视他心中的某种期待。房顶上一具像大酒店里的那种吊灯,甚至比酒店里的还漂亮高贵——它以青白色为主色调,边缘十来片花瓣样的玻璃片子,是淡淡的青蓝色,很淡很淡,只是隐隐约约能看出些蓝色意味。像反扣着的脸盆的灯心,画了一池清水,几片绿生生的荷叶,上面闪烁着几枚欲流还驻的水银色露珠,正中是一青一红两条鱼,青鱼稍大,憨态可掬,红鲤虽小,灵气可人,它们都睁着大眼,相互追逐着……两条鱼好像在谈情说爱打闹嘻戏——春才问站在一边的晓晓,“那条红丢丢的鱼是不是你?” 晓晓不说话。 “这是房产证明。”像表功又像献殷勤,春才认真而虔诚地说,“上面是你的名字!我特意这么办的。” 晓晓不说话。 连春才递给她房产证她也没接,更不用说看一眼了。这让春才感到落寞,不是个滋味,可他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或是天性善忍耐,也或是根本没有表达不满的勇气!他先是想把那张房产证再装回口袋里,可马上觉得那样不合适,他站那儿不动声色地琢磨了一会儿,把它放在屋中晶莹剔透的茶几上…… “这一切没别的意思。”春才进一步解释说,“我只想对你说,并努力用行动证明,我对你是真心。不管你怎么想,我的良心告诉我,我没有骗你,我从没有对别的女人这样过!就这些。” 晓晓不说话! 春才见她还是待答不理的,便顿了住,愣头愣脑站着,想了想,又想了想。终于,春才伸手指了指里边,示意她到里边看看,她肯定明白了他的意思,却站着没动,有点愣怔的意味,她好像在想什么……想了好久,比正常情况下反应时间长很多,她上下眼睑上那两排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甚至于,春才看清了她眼睑相合的瞬间,两排黑睫毛交叉错开,像一只仅有两排刷毛的小刷子,小刷子真美丽极了,很是别有韵致—— 突然,小刷子的刷毛散开了,不知是不是眼睑内的液体刷去了她眼上的迷蒙,此刻,春才看来她黑黝黝的眸子变得更黑了,闪发着更加明亮的光。眼白也更白了,湿漉漉白净无瑕。她眸子中央的瞳孔,也开始活泛起来,像自信的光芒,也像是艰难选择后的释然,好像还有……无奈什么的,春才实在看不透了,他还是充满好奇地想再琢磨琢磨,正在这时,她开始挪动脚步,步伐零碎轻盈,风吹杨柳般的仪态,春才打住思绪,随她向胡同走去…… 房里的一切是可以打保票的,那张意大利产硕大无比的床,比一般大床差不多大一倍,床头墙上和房顶两面高品质镜子也是原装进口的,这是霍辛的主意,他说这叫情调!连床上所有的被子都是进口的,这些东西霍辛倒认为买国产的算了,可春才坚持既然其它东西都是进口的,就别在乎多花这点钱了。何必这样呢?这不是头都磕过差作揖吗?在关键时候,不要搞那些割卵子敬神的事儿,那样只会疼死了人,还得罪了神! 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是按春才说的原则料理,大到屋里所有陈设,小到晓晓的每一件衣服——给她准备的内衣是他到吉之鸟商场买回的,内衣、睡衣清一色“戴安芬”,睡衣按春夏秋冬的顺序一下子买了四套,内衣是每一种颜色一套……他想用他细如发丝的用心给她个全新的好印象,渴望用这样的方式打动她。她对这间房子里他为她做的一切无可挑剔…… 看完了,晓晓愣愣地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一眼迷茫,满脸虔诚,心中七上八下!她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精美石像。她眼里也凝满茫然,或是我眼里的茫然传染给她,也许她心里正像那只带给我不少快乐的蜘蛛的蛛网?或是更像一筐子蚕茧,密密麻麻缠满亮莹莹的丝线,可就是找不到根头绪,她的神情证明她一定在想着什么,可此刻她肯定什么也想不清楚。他想。 好长时间过去了,空气都像快要凝固一样,在粘稠郁闷的空气里,那种静寂让人觉得可怕,因为密闭良好的房子里,只有俩人的呼吸声,互相干扰、互相纠缠、此起彼伏,静寂中的呼吸二重唱确实太可怕了!让人感到沉重的压抑,压抑得他们呼吸都沉重了。 时间好像也要凝固了,凝固在他们沉重的呼吸中。后来,晓晓起身向卧室走去,春才呆若木鸡地看着,像是在看一个天外来客。她从卧室出来时,手里拿了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