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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是色鬼的黑手(3)
他还看见在那紫红色的睡衣中,隐隐约约露出一抹深绿色来,它是那件“黛安芬”文胸,没有上吊带的那种,深绿色上绣有金灿灿的花儿,上沿绣的轻些,下边则重些,丝丝缕缕,一纹挨着一纹,有点儿像大海波纹……那东西让他陷入一片乱七八糟幻想中,他想到家乡冬日一望无垠的雪野,他想到雨过天晴后遥远的北方那依稀可见的山脉,他想到了大河滩里那浓密茂盛的水草,他想到了浓密茂盛的水草从中清凌凌的流泉…… 他正想着,听到了门锁被她扭开的“吱嘎”声,接着是洗手间电灯开关的“咔嗒”声。她一欠身,进入洗手间。反锁门的“咔嗒”声蹿入他耳鼓,眼界里出现乱七八糟、纷纷纭纭、花花绿绿、斑驳陆离、挥之不去、避之不开的色彩!闪闪烁烁纷纷纭纭的光,在他眼角和两鬓间飞来忽去…… 后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来……他感到身体开始噪热,血液在胸中翻江倒海,一浪一浪。热血从胸部澎湃着向头部涌,大脑里成了一片空白,却又骇浪涛天,脖子根部热起来,这让他想起她脖子上那根青筋在雪白皮肤下泛着青光的样子。她现在就在房子里洗澡,就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充分展示着她身上任何地方,可令他奇怪的是,晓晓脖子上那根青筋在她雪白皮肤上泛着青光的样子,却突然间模糊起来,直放大成雪白雪白的一片,一若家乡的雪野…… 忽然,他大脑空间里打了个其亮无比的闪电,猛一亮又随即黑了下来,他的眼泪“啪啪嗒嗒”滴下,把面前脚下的橙黄地板上堆出几个亮晶晶的斑点……这时,晓晓刚好出来,穿着那艳丽的紫红色睡衣,像一尊紫红色浮雕,木讷而疑惑地看着正在擦拭眼泪的春才,大约有一两分钟时间,她就那么静静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然后,一转身向里边卧室走去,若一抹紫红色云霞被风吹了去,消失在房子里的过道里。 在他也洗了好长时间,甚至可以说是他一生中洗的最长时间的一次澡,洗完又刷了刷牙,进到了卧室,她正静默地躺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慵懒,他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她连眼睛都没有睁一下,还是那副昏昏欲睡、半醒不醒的样子! 他躺下,手颤动着伸去,试着把手从她身体下边伸过去,她没有配合也没有拒绝,只是自然地朝他的方向转动了一下,他不知道转动和滚动的区别,他以为她也有了某种渴望,于是,他把嘴唇凑过去试图亲她,可是,她却用手臂挡开了他的嘴…… 他用手在她光滑胴体上摩挲,她紧紧咬着下唇,身体扭动却不发一点声音,好像她天生是个哑巴,漂亮无比的哑巴!他的手在她身上蛇一般游动,她的牙齿把下唇边上都咬出了血红的印子,可是她还是一声不吭。 他摸索着脱下了她最后的遮挡,到膝盖下一点时,他用脚轻轻将它蹬下,一直让它消失在暄腾腾的被子里,他掀开被子,想去找到那件最省布的衣服,可他没有想到她腾地坐起来,满脸愤怒,猛地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好像他们是躺在冰天雪地里,而她又深深地惧怕寒冷。他默默无闻地掀开被角,躺在她身边,他的手一度停止,她也直挺挺地躺着。 在他再一次进入状态,试图摘下那个深绿色文胸时遇到了麻烦,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他用力把她翻过来,也没能解开文胸上的扣子,一会儿下来,他浑身上下就大汗淋漓,他有点儿着急,他又拉、又拽、又扯、又解,可还是没能解开!汗水像小溪一样潺潺而下,可他还是无能无力,她早也安静下来,安静地爬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像伏在沙滩上日光浴!她胸背部位一起一伏,纵然起伏幅度不大,毕竟证明她还在呼吸,证明那是一尊鲜活柔嫩的肉体! 他感到有点儿恼火! 甚至于有点儿恼羞成怒! 他开始又一轮尝试,手上用了更大的力量,“咔啪”很轻很轻一声塑料制品断裂的脆响,使那个绿东西轻易取了下来——在第二天他下定决心要去商场找他们,说他们的产品质量有问题,几百块钱一件小破东西,居然会是这个质量水准,这怎么能行?可是,当他仔仔细细对那个物件再研究后发现,那个东西的扣子要么在前边,要么就是没有扣子!他怀着愤怒的心情,用羞涩的语气打电话过去询问,那头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耐心而诚恳地对他解释说,“黛安芬”所有的内衣都是有扣子的! “胡扯!大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气愤地质问,“有扣子怎么会解不开?还坏了呢?” “先生,”那边那个年轻声音的姑娘问,“你,或是你太太是怎么解的?能告诉我吗?” “这,这!”他在电话这头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开口,脸也羞得通红,后来他竟然像英雄就义一样下定决心说,“从后边解的吧,还能从哪儿解!” “先生,是这样的,”那边依然用沉静的语气说,“所有的‘黛安芬’内衣全部采用前置式扣子,而且扣子必须是上下滑动才能解开的,你明白了嘛?先生!” 他在心里正在想着“明白了”三个字,那边却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了,那个刚刚柔美无比的声音变成肆无忌惮、可恨可憎的嘲笑,“这人真有意思,连内衣都不懂解,还买它干什么?傻瓜!” 他愤愤然挂了电话! 他现在再一次把嘴唇凑过去,可她坚决用胳膊挡开了,她再试,她还是同样挡开,依然如故地用她那雪白而整齐的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    
钱是色鬼的黑手(4)
最后那一刻,那个瞬间……她的眼泪泉水般汩汩涌出,沿着她那轮廓优美的眼眶,向两鬓的凹陷处流淌而去…… 后来她让霍辛转告他说,她每个星期五、六来,其它时间不准他打扰她,她果然是这么做的,他当然也不敢轻易造次。 晓晓还是那个样子,一句话也不说。这是一件让春才永远也想不通的事情,晓晓到目前的表现,已经彻底打碎了他原来认为只要那个了就会那个出感情来的美好幻想,他这一理论彻头彻尾地被例外打碎了,被晓晓这一例外打碎了。他当然是不甘心的,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先这么着吧,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培养是需要时间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性急就别看下象棋,慢慢来吧!他想。 星期一到星期四总得找点事干啊!要不然天天在家里也实在闷得慌,去酒吧吧,晓晓不去没一点儿意思,再说那地方消费挺高的,装那晕孙干嘛呢!去唱歌吧,自己那歌声实在不敢恭维,有心脏病的冷不丁一听,没准会把他小命要了!实际上,他已经感到除了和晓晓一起,其他什么事对他已不再有吸引力,包括打麻将这样的高雅活动他也只浅尝辄止、玩玩而已,可是自从晓晓到他身边以后,他的手气大大好了起来,少则三五千、多时三五万地赢,从来没有输过。他心里想,晓晓这家伙还是个福星呢!甚至连公司里的业务都逐渐地好起来了,上个月那台“解放—拉煤王”赚回好几万,发了工资还盈余三千多块钱,加上一车纸张贸易也赚了几千块钱。总算是开始盈利了,他对做生意的理解是像打麻将一样:够本儿不心慌! 甚至他常常在冥冥中感到这一切好运好像都是晓晓带给他的! 可晓晓还是一句话也不说!他实在想不透这船究竟搁浅在什么地方,他想是不是我没有离婚,没有给她名份她不高兴呢?“有可能,有可能,完全有可能!”他自言自语地说。谁愿意没有名份地和别人瞎那个呢?除非是那种人,可晓晓明明不是那种人。他想。 “为什么她一句话也不说呢?”他这么问霍辛。 “讨厌或是内心看不起你呗,”霍辛说,“不会再有别的什么原因了!” “扯蛋,”他不服气地反驳说,“讨厌、看不起还和我睡在一起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霍辛笑了笑说,“睡在一起怎么啦!睡一起相互讨厌、看不起的多了、海了去了!就像你跟你老婆睡在一起,你讨厌、看不起她一样!” 春才没话说了,愣在那儿半天出神! 霍辛看着他也不说话,以为伤着他了,就解释说,“有些事儿你不要太当真,女人啊你越是把她太当回事,她就越不把你当回事,你大模厮样的不把她当回事,她反而把你很当回事啦!” “不,不是的,我感觉不是这样,”春才愣了半天之后开口说道,“我认为是她可能因为我没有离婚才会这样!” “这跟你离不离婚有什么关系?”霍辛说,“现在的人才不在乎这个呢!你以为就你会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啊?现在这种女人也多的是。所以,我认为她只不过是想和你处一种短暂关系。条件是她在其他方面不吃亏。” “你净在这扯黄瓜道西瓜,”春才说,“不吃亏?她妈的大姑娘家哪有比跟别人睡觉还吃亏的?最大的吃亏就是和别人睡觉啦!我感到晓晓不是那种人。” “你这是什么思想?”霍辛很是不屑地笑笑说,“西方人把那玩意儿当作和手、鼻子、脚等任何部位一样的一个部位,和谁睡觉就像咱们的握手一样!你以为还是你那种‘睡鸡随鸡,睡狗随狗,睡根扁担扛着走的思想啊?” “可这是在中国,不是在你说的西方。”春才说,“你他妈不要一张嘴就西方西方的,好像你姥姥家在美国一样!” “那你家里有老婆还找晓晓干什么呢?”霍辛说,“他妈的在中国哪儿兴这个!” “你!”春才说到嘴边便不再说了,实际上是说不出来了!“你给我做做这个工作怎么样?我和家里也这么长时间不在一起了,我想干脆离了算了!” 霍辛看着他,不说话,停了一会儿他说:“这好办。”继而他走到春才身边伏在他耳边说:“……” 春才猛地把他推到一边说,“滚你妈的蛋吧霍辛,你他妈说的哪是人话啊!” 霍辛尴尬地笑了笑,挺没意思地走了! 几天后,他正在办公室里坐着,无所适从,百无聊赖。这时,霍辛过来说,郭总呀,你得赶快回家一趟,小孩病了,都两天没上学了! 不管怎么说孩子病了还是要去看看的,这不仅因为自己生下了他,还因为他是自己不成为“绝户头”的保障,在农村或者说在农村人心里“两个头”坚决不能当,第一是“绝户头”,第二是“扒灰头”。 “扒灰头”是指长幼乱伦,那是十恶不赦、败坏坟茔的事儿,不过这事儿一般比较隐晦,没有公开敢说谁是“扒灰头”,那样他会跟你拼命!充其量不过在背静地儿说谁谁谁是个“扒灰头货”,也就罢了。 所以,一听到儿子病了,对他来说是件严重事情,他忽地想起好长时间没回家了。虽然,偶尔儿子也打电话来,那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