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大概是感觉到我的靠近,声音一下变得惶恐:“不要,不要,不要过来,我不要他了。求求你放过我”
“喂,你是不是身子不好,需要见大夫吗”我压抑住内心的恐惧问道。果然之前被吓后心理承受能力便强大了许多,老天,看来你也不坏。
女子歇斯底里道:“我错了,真的,求你放过我”
这一声渐渐沉落,就如雨滴滴入河流,无影无踪,一阵沉默。树叶不再沙沙作响,阳光温暖洒满整个院中,晕出柔软的鹅黄色,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远处传来玉兰的声音:“阿蓝”
她走过来问道,“你怎么在这站着”
我没带什么感情,神色平静答道:“这院里的人都不见了,我疑心是不是他们存心吓我。”
“倒也不是那帮丫头要吓你,你是想太多了。再说了,这满院的人不见不过是因为大少爷忽然病重,老爷发了好大的火,于是个个奴婢都去帮忙。”她表情肃然道:“阿蓝,你暂且别去,现在老爷正是气头上,万一你出了稍许差错可不是罚罚工钱的事。”
我不以为然问:“玉兰姐,你可见到过阿叶”
“没有。”
“哦。”我面无表情道,“那阿蓝去房里躺个觉,郡主回来时你就叫个人来喊我,我想跟郡主说件事。”
玉兰好奇道:“讲什么事”
我指向大门那把匕首:看到那把匕首没阿叶说,郡主要派他来教阿蓝些防身术,然后趁阿蓝不注意就把那把匕首一扔,跑了。阿蓝要去问问郡主,到底是不是有这回事,没有的话就让郡主罚他不准吃今日的伙食。“
玉兰抹抹额上的细汗,干笑道;“阿蓝真是,唔,受惊了。”
我十分认真的点头。尽管那把匕首不是童沉烨扔的,但我受惊却是事实,但我不会让诺瑶惩罚他,看,我多么善良。
当日夜晚,童沉烨足足跑了几趟茅厕,想必是他今日吃宵夜时吃坏肚子了。
诺瑶回来时甚晚。我坐在她房间的椅上吃着花生酥充饥挡困,抄起一杯热茶准备下肚时,她便推门进来,见着我时先是一愣,拖着身子瘫坐在椅上,脸色甚是惨白。我提起茶壶为她倒了杯茶,将花生酥推近她一些。
她拿起茶杯先是端庄地抿了口,接着缓缓道:“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将花生酥咽下肚,又从容的喝下剩下一点茶水,淡淡答道:“没有。”
说真的,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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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茕兔四奔,衣新人故(六)
更新时间:20130914
有人说,当你亲密无间的朋友开始疑心你时,那你们的友情就开始有了一道细细的裂痕,只是,那道裂痕并不会太明显,但它会越来越不受控制,逐渐裂开,就如同青花瓷,美虽美矣,可一旦碎开便挽回不得。
可诺瑶疑心我了。
但我却撒谎了,干脆,不假思索,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哪怕它是个谎言。有时,有知才是最幸福的,所以我希望她当一个无知的人。
“真的”诺瑶蹙眉问道。
我又为自己倒了杯热茶:“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是有文化的人,不会不懂吧”
“那是自然。”诺瑶伸了伸懒腰,转而严肃道,“今日你走后,那个二皇子就向我打探你寒幽的事。”
“嗯。”
诺瑶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幽,你是不是认识他”
我放下茶杯道:“来,小瑶,我们再续上次你说要见阎罗王这位美男的事。”
。。。。。。
到转移话题她自然是比不过我的,于是诺瑶非常乐意的对我讲述了宁诺宸的病情。
这个宁诺宸今日不知为何临时患了种怪病,一旦发作便不会接近女子,一旦接触到便会全身似虫爬一般,不过也不是对所有女子都会,银花就是一个例外。这银花自然就顺理成章去照顾宁诺宸,这宁诺宸的病情丝毫不起变色,银花也跟着越来越憔悴,以致最后银花晕倒在了茶房,大夫一看,说她是血气不足,休息不够,今日进食都不大注意的这些废话。
诺瑶虽说脑子有时不灵光,但该灵光时还是会灵光的,比如男女相互喜爱之意,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就是个旁观者,彻彻底底的旁观者,于是便很是容易看穿两人是否心属着对方。
当她看见银花望着宁诺宸时她便知道了,银花喜欢宁诺宸,且不是一日两日之事。
听罢,我开口问道:“这个银花近日服侍你兄长时行为举止可有什么奇怪之处”
诺瑶思索片刻道:“还真没有,她做事周全,勤勤勉勉,日日候在宸哥身边,端茶送水,服药进食皆是无可挑剔,且甚少离开宸哥身旁,实在没有可疑之处。”
不知是否是自己记仇,心中总疑心宁诺宸的病是因银花而起,可仔细想想,银花如此深爱着宁诺宸,怎会狠心将他变成一个药罐子,一个风一吹就碎的药罐子呢
“唔,这事姑且不说,诺瑶,你怎么没同我将你这闹鬼”我忽而想起今日之事,便问。
她脸色顿时一沉:“幽,这可不是好玩的,我这个月鸢阁可是风水宝地,鬼魔无入的,你可不要讲一些说幕俺隹冢绞彼蛔盼铱赡媚憧獭!�
在前世,我与诺瑶的科学学的不好,琉璃和韩峻彪倒是得心应手。
“呵呵。”干笑两声,解释道,“你想想,古代人不都是崇拜鬼神之说吗我只是在想,这个古代会不会真有鬼魂之类的罢了,不要想太多。”
诺瑶拍拍胸口,目望着繁星似水的星空,感慨道:“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
我看着她笑笑道:“你如今都出落的亭亭玉立了,自然是过了许多年了,唔,倒是再寻户好人家嫁了,生完孩子,人生大概就圆满了。”
“一点都不想变老。”诺瑶抚着脸,感慨众多。
我安慰道:“你都几岁了还如此小家子气,变老是自然的,谁可以永葆青春再说了,我们也不年轻了,在前世你与我大抵已经在奔三的路上了,活到这把年纪就该把事情想开点,好歹你现在也丝毫未老,貌美如花。”
诺瑶更是忧愁:“现在只要一想起自己其实是个老太婆就不禁心寒,看见自己现在这摸样又是心寒,指不定那日,穿越的秩序毁坏,我岂不是又变老了”
“乖,那种事发生的几率小到看都看不到,安心吧。”我拍拍她的肩膀道。
真不懂诺瑶,自己都已是一把老骨头了,竟然还是孩子一般,难不成是我自己服老了所以才觉得她幼稚唉,看来真老了。
匆匆岁月,弹指之间,百年过后,不过一捧黄土。
翌日,我又遇见了玉兰。彼时,我正端着小遥许诺给予的糕点走在雕花长木廊上,玉兰着了件紫衫倚在前头的红木柱上,眼神空洞无半点光彩,脸色惨白,正看着树上枝头的一叶嫩芽。我怡然自若地坐着,打算就这么走过去。
玉兰在这时回过了神,看见我微微一愣,笑道:“阿蓝,你这是要给二小姐送糕点吗”
我诚实摇了摇头,她伸手示意我坐过去,反正闲来无事便听话坐下了。玉兰微微含笑,衬得她着实疲惫慵懒。她道:“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我极为随意的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
玉兰看着我道:“今日是诺可小姐的忌日,你或许不知,诺可小姐是四小姐,比二小姐诺瑶郡主小了两岁,却最讨得二小姐喜爱。”
我愣了愣,接着咬了口糕点颇有兴致问道:“四小姐是怎么去世的”
玉兰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手掌,上面有一道长长的、浅浅的疤痕,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答道:“四小姐,是我杀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诺瑶会如此之厌恶玉兰,原来是因为那个四小姐是玉兰杀的,所以诺瑶才会说她是杀人凶手,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玉兰要杀宁诺可
玉兰接着道:“但四小姐也不算我杀的,那日,二小姐得了块水蓝色的衣料,遣我给四小姐送去,水蓝色是四小姐喜欢的颜色。可是当我到四小姐的寝室时,她却躺在一片血泊中。”
那么,这一切都是意外诺瑶是误认错人了,啧啧啧,误会就是麻烦。
玉兰的声音似乎颤了颤:“可当时四小姐还有一口气,她看着我,艰难地向我伸出手。可是我当时太害怕了,没有上前去救她。”她眼中是一大片水泽,“后来二小姐来了,看见四小姐倒在地上,当即倒在地上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就再也没有对我笑过。”
她抬起头,哽咽问道:“阿蓝,你说,这一切是不是都是我的错如果那时我没有那么胆小,冲上去就四小姐,她是不是就不会走了二小姐是不是,就不会如此之厌恶我”
我看着她,嘴里极为甜腻,开口答道:“嗯,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玉兰呆呆地看着我。
我舔舔唇道:“不是阿蓝要说,玉兰姐,你太笨了,你看,当时四小姐已经快没气了,你还想着冲上去,你又不会医术,最多抱着四小姐哭得一塌糊涂,倒不如赶紧去寻个大夫,再不然就跑到院中大喊也好。还有啊,二小姐误会你你也不会解释解释,就算二小姐不听,可你好歹解释了,也算给心里留个安慰,最起码如后也不会痛恨不已。”
说了这么多,玉兰却像是在梦游一般,傻愣愣地将我望着。我又捻起一块糕点,并不在意,她现在或许需要缓冲缓冲。
良久,她还是呆滞不动,却动唇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其实我不算是杀人凶手”
我答道:“玉兰姐,你既不是亲自动手又不是买凶杀人,可不必太过自责,四小姐的去世,是天注定,你是人不是神,自然不会知道发生什么也无法扭转什么。”
是的,这是天注定,命中祸,人的这一生从来不是自己决定的。
话已至此我与她也没什么好聊的,便趁她还在发愣时理理衣褶,端着糕点走了。方才吃糕点吃到口中发腻,却连半杯水都没有,这不是折磨人嘛。即将穿过雕花长廊,我便嘴角弯弯,脚步不禁渐渐放慢,看着长廊尽头的白衣男子。
君傲今日竟改了张面具,换成只掩半面的银制面具,就连那件月白色长衫也换了花样,其实也就是袖口绣了波水蓝纹罢了。
我欠了欠身,打算继续走。他看着我,开口冷冷问道:“你叫什么”
“奴婢阿蓝。”
他那眼神着实让人发寒,好在自己是有点定力的。
君傲的嘴角没有一丝弯度,语气也没什么起伏,着实让人猜不出他此时此刻究竟是否是高兴还是生气。他道:“你知道寒幽这个人吗”
“回公子,奴婢知道。寒幽乃是在奴婢之前伺候诺瑶郡主的丫鬟,可前些日子已走了。”我嘴里是这么答,但心中却十分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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