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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傲看了我,语气依旧没太多感情道:“你喜欢蓝色”
我简直想抄把刀把他大卸八块,道:“二小姐喜欢阿蓝穿蓝色,阿蓝就喜欢蓝色。”
他也不多问什么,抬脚欲走,我顿时心花怒放,在心中欢呼雀跃。身后的君傲却轻轻的说了句:“我还以为你是寒幽。”
煞那间,我又不是那么高兴了,却在心中萌发了一个想法,今后,改换身衣裳,长穿一种颜色的衣裳委实不好,容易让人误会。
结果当日我跟神色不好的诺瑶提了提换颜色的事,却被她反驳回来,她说,改颜色我就不该叫阿蓝了。托腮思考片刻,攒拳道:“诺瑶,来,我好久没练沙包了,手痒痒。”
她当即跑出去吩咐铃兰。
童沉烨恰好落在雕花木窗边,悠然问:“阿蓝,今日我们就要离开,今日你还出去瞎逛,还说要换衣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无聊的把玩着杯中并未回答,只道:“这几日总见不早你人,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又跑出去招惹丫鬟了,结果你一来,那股胭脂味就跟着飘来了。”
童沉烨目望远方道:“我忘了件大事,先走了。”他便踏风走了。
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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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茕兔四奔,衣新人故(七)
更新时间:20130921
也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寒风吹醒时,正恰诺瑶急急忙忙的回来,见着我醒着,冲上前来拉起我的手,二话不说就拽着我出门。
今夜无星,宁王府处处烛光流彩,青石板上阵阵细痕,长裙拂过刚刚长出花苞的春花,春花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我揉揉眼,清云阁门前聚了一大群喧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见着诺瑶郡主赶忙让出路。
脚还没碰着石阶,便听见雷鸣一闪,顷刻间,宁王府静谧无声。
不用想,宁诺宸出大事了。
诺瑶擦擦额间的汗,松开我的手提着裙子急急跑了进去。我也跟着蹭进去。
刚进房内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碎裂的檀木香桌,杯子茶水碎了一地,灯光如昼却掩不住徐徐冷意,几个大夫皆煞白着张脸出来,全身上下都在抖,似秋叶般瑟瑟发抖。这些大夫皆是上了年纪的老头,个个白眉雪胡,看他们都一副心脏呼之欲出的样子,我不禁为他们忧心了一把。
但随之就开始忧心自己了。
诺瑶拽我来着也不知为何,万一宁王大怒,给我一巴掌岂不是就要了我的命。
都说为好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可是,我怕死,也怕痛。
所以,我还是回去洗洗睡吧。我抱着这样的想法抬脚离开,右手却不知被谁抓住,是双冰凉冰凉的手。
“阿蓝,你能不能进来会”诺瑶双眼绯红了一圈。
我点点头,跟着进去了。
掀开薄纱绕过青山白水的屏风,看见宁王憔悴坐在床边,那张脸爬满了皱纹,眼里却满满当当装着宁诺宸毫无红润之色的脸。
“父王。”诺瑶开口,声音确实沙哑的。
宁王似乎被惊醒,抬眸望着诺瑶和我,烛光照进去,空荡荡的。
他道:“姑娘可否将百灵草归还给本王”
我愣了愣,原来百灵草不是他调换的,可惜。现在百灵草也不在我身上。
我反问道:“宁王,您是否树立了什么仇家”
宁王疑惑将我望着,诺瑶也一脸茫然。
我笑笑:“您可知,您给我的百灵草是假的,是心灵草。若不是仇家将它调换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您自家的奴婢粗心大意取错了。”
诺瑶一双手凉似冰:“阿蓝,不要闹了,生命攸关,赶紧把百灵草拿出来吧”
我望着宁诺宸白得透彻的脸便想起,那日大雪,我一人孤苦伶仃躺在雪中,生命就从指缝流走,无法握住。
“生命攸关我自然是知道,但是,百灵草真的不在我身上。诺瑶,在你眼中,我已经冷血到将姓名踩在脚下的地步了吗”
她身子一僵,手更是冰凉。
宁王转过头不再询问什么,对着不知是死是活的宁诺宸喃喃道:“宸儿,看来老天是铁了心要将你从父王身边抢走,它看不惯父王从前的做的那些事,所以要惩罚父王,可是”他哽咽住,“可是父王的罪为何要你来背可儿也是,她本来还那么小,如果不是老天强抢她走,如今也该是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了。父,父王对不住你们”
诺瑶松开了手,我看向她,她眼里是大片水泽,却不去擦,只是捂着嘴。半响,道:“父王,哥哥他,他一定会醒来的,一定。”
宁王背对着我们没有答话,房间顿时无声,点在床边的一根蜡烛呼的灭了,窗棂外似乎有滴滴答答的淅沥声。
“瑶儿,这几年父王冷落了你,你是不是很寂寞”
我默默地退了出去,留下他们几人在房中。门外果真下起了雨,本就黑压压的天似乎更加沉闷,童沉烨倚在门边,手里还拿着把伞。
“现在就离开吗”他问。
我望着漆黑的天答道:“嗯,现在。”
穿越、相逢,直至今日的这一切,都是天意,是老天爷要整蛊人,我没办法,只能为诺瑶默哀,但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会做,不会将百灵草交出来,不会告诉她我的身份,也不会去安慰她。
这一切,她要去经历,当她走过了,跨过了,她就会明白我如今的感受,今日的种种作为。
我这人认命。
童沉烨跟我分两路走,他淋雨我打伞,我去拿行李,他在大门候着。若是伞够大没准他还能跟着一块来,可惜这雨下得太突如其来,他的伞是从别处要来的,不够大。你看,老天都说不要他缠着我,我自然不能拒绝。
许是下雨又是夜里的缘故,宁王府中又是一派安静,我将伞收回,推开房门正欲进去,天空一道霹雳轰的炸开,眼前便是一黑。
想起老天明显是喜欢整蛊人,尤其是整蛊我。
比如说,我被绑架了。
当眼前一片冰凉的漆黑,手脚皆被捆起时我便知道了,这是绑架。因黑布束在脸上,所以一切都看不见,只能靠耳朵去听。可周围却一片死寂。
也不知多久,在死寂一般中,有脚步踏过木板轻响过的声音,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你是谁为什么绑架我”
平日里没怎么招惹过人,当然也不排除是官府寻到了我,但这结论很快就被推翻了。现在已没有通缉抹家的人,在这世上,出来童叔叔和婶婶以及童沉烨,相信没有人会想到我还活着,更不会有人想到,那个意图谋反的抹家还会有后代。
只是,世上永远不会有一定。
下巴被一只长指甲的手抓起,声音响在头顶上:“你这张脸真是愈看与发的恶心。”
我顿时僵在原地:“你是银花”
银花哼了声,看不见她的脸,但我能想到,她的脸有多扭曲,就像是只张牙舞爪的鬼怪般。
她手指上的指甲定是很长。她道:“寒幽,想不到你还会回来。”
“你怎么认出我的”
银花的声音冷至彻骨:“你身上有股我很厌恶的味道,呵呵,我本不信的,可你跟二小姐走得如此之进,我便跟肯定了。寒幽,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什么不死在心灵草中呢我本来可以跟诺宸哥哥在一起的。”
我身子跟着一颤:“是你下药害得宁诺宸变得如此”
银花旋即笑起:“对呀,我一直看着他,他却一直看着别人,我不喜欢他被那些不干不净的女子引惑,但他却并不在意。”她顿了一下,道:“所以我只好亲自动手让他再也无法看着其他人。”
“你可真是狠毒啊。”我嘴角弯弯道,“你可知,他现在快死了,还是拜你所赐。”
银花并不在意,掐着下巴的手又是一紧:“不打紧,很快,我会和他在地下长相厮守了。”
我哑口无言,只是一个男子,何必要做到这个份上,为他散尽一切,但若真有地府,他怪她、恨她,她该如何
“银花,你这样做又是何苦,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草大家把事看开些,你把我放了,也放了自个。要知道我跟郡主关系不浅,我死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倒不如回去洗洗睡罢。”
她轻笑出声,冷意顿时沿着脊梁而上。她道:“杀你只是消遣罢了,且我与诺宸哥哥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想当年我也砍过不少人,大抵是贪官污吏,可从未将砍人当做消遣。小时娘亲对我讲过一个故事,说一个人若你生前是以杀手为生,那你下辈子要么做猪,要么做狗,要么继续做杀手,还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猪狗不如。何其残忍。
于是这让我有了深深的反省,在砍人之前一定念句阿尼陀佛善哉善哉。
“消遣也不带这样的,市集上诸多消遣之趣,你为何不去尝试尝试,你看,人总是要接纳新事物,没准你一去市集上晃悠晃悠就心胸开阔,将往事看透。就这样死了也忒潦草了吧”
银花终于不再笑得如此肆耍质樟嘶厝ィ夯旱溃骸懊挥兴馐郎媳阍傥匏亢辽ず拖<健!�
不禁唏嘘一番,多么死心眼的娃子。
“你会后悔的。”我动动身子,道,“你有没有问过他,他是否是心属于你的倘若没有,届时你们下了地府,他也会恨你。大家好聚好散,你不要把一个男子看成了你的一世。”
看不见她的表情,但银花的声音却沉沉的:“你怎么会明白我呢想你也是有爹有娘的孩子,在家里也少不得疼爱,可我呢娘亲自幼辞世,爹不愿认自己,我只好一个人去外流浪,那些日子苦不堪言,我甚至想都不想想。可是,我还是要活着。娘走时说要我好好的活着,将来寻户好人家嫁了,于是我就抱着她的话活下去。诺宸哥哥,他是第一个待我好的人,也是我可以交付一生的人。”
银花的语气愈发的寒冷:“可是他却不以为然,他不知道,他于我而言,有多重要。”
“重要你让你重要的人躺在病榻上,日日受折磨,这就是你所谓的重要”我反问道。
银花也不再搭话。我察觉到脚步越来越近,沉重得就像从天上陨落的雨珠,一滴一滴,砸在不可击碎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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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茕兔四奔,衣新人故(八)
更新时间:20130928
一阵银惨的光在半空中划过,我眉间紧锁,耳边扑通一响,周围便再无丝毫声响。
银花不知道,我从小就是解结的好手,且我常年游走在血腥之中,不凭眼睛也能利用杀气的源头下手。解开黑布,便看见银花躺在地上,血从她乌黑的长发散开,就像一朵胭脂晕开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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