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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漂走了,你还不来救我。”我撒娇。Oh,my God,我竟然会撒娇。
“你那么重,不会的。”钟勇很冷静。
我在电话这头瞪他一眼,“可是你也要一边看片子一边望着点儿天使岛才行啊,以免它发生什么变化。”
“可是我眼前只有四方旅馆。”
“那你心里要有天使岛。”
“行,那今天的夜宵你也在心里吃就行了。”
“什么,还有夜宵……你不嫌弃我胖啦。”
“嗯……买了你最爱的小龙虾。”
每次钟勇一发出那个轻声的、表示肯定的“嗯”字,我就春心荡漾。
说这话的他总是特别乖巧听话,和平时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判若两人,也可以说是这铁汉的柔情时刻,只对我一人开放。
我想念他手臂环绕在我腰间并且不许我穿任何衣物睡觉的霸道。
和我在一起之后,钟勇只有一次对我露了怯,其他时候他都在保持他那无可救药的风度。我可以猜想,和那些“过眼云烟”在一起时,他都是如此镇定,如此幽默,如此霸道,却又如此难以捉摸。他抽烟的侧面总是深刻地印在我的脑海之中。每当那个时候,我都想敲开他的脑袋,去看看他在想什么。或者钻进他的心里,问他到底有过多少个女人。
有一次我俩睡过之后,钟勇突然若有所思地问我:“你到底有过多少个男人?”随即痛苦地抱住头说:“千万不要回答我,当我没问──我知道如果有一天连我都会问这样俗气的问题了,我就是真的栽在你手里了。”
我喜出望外,从床上起身,故意笑出月牙般的眼睛说:“我偏要回答。”
钟勇只好抬起头来,望着我。
“你紧张了?”
“死婆娘,我没有──快说!”
“好吧,十二星座总是齐全的。”
钟勇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说十二生肖。”
“那是有点儿难度的。”
钟勇属鸡,天蝎座。无论从生肖还是星座都和我无比纠结,但
是我已经没办法。“酒窝给我戳一下。”在他怀里我总心驰神荡,不能自已。
我再次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了。我记起小马和我说的话:“我们可以葬在一起,我们的孩子会拿鲜花来看我们。”我想大概就是要活到八十岁吧,到时候我就可以和钟勇如此这般了。
所以可以想见,钟勇的提前死亡对我而言自然打击巨大。
当然,这是在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这使我每每想起他的名字来,就思维混乱。尤溪说:“钟勇确实带走了你身体的某个部分,这下我强烈感觉到了。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在聚会上勾搭他了,这样我至少还有完整的你。”
。。
CHAPTER 04不懂礼貌的男人(1)
在和钟勇好上之前,阿一一直嘲笑我,“你压根儿不知道什么是
真正的爱情!你从来没有拥有过真正的爱情!一次也没有!”
他觉得我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没有一个能够算得上是标准的直男。说这话时他总是会拨弄一下他的格子围巾──天知道是哪一条。有一回我上他家一看,他起码有五十条格子围巾。他是一个购物狂,比我们任何一个都要疯狂。每次他给自己买东西时,都要念念有词地安慰自己说:“我以后和我爱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我们没有孩子,不需要钱。罗秋楠你少买一点儿,你还没嫁出去,以免以后孤独终老。”
我很想掐死他!折断他细长的胳膊!
说起我和阿一的相遇,那也是惊天地泣鬼神──我们是在一场相亲派对上遇见的。
不是那种灯红酒绿、觥筹交错,我穿着迷人晚礼服,他穿着笔挺小西装的高级相亲派对,而是一个令人万分惆怅甚至抓狂的老年团。
我本身并不排斥相亲派对,但也从未努力加入。直到有天学校的教导主任段老师也忍不住拉过我说:“小罗啊!我看你到现在也没个定性啊。这样吧,学校里有个福利项目,我安排给你吧。”
“什么福利?”我一听到“福利”二字简直像打了鸡血一样。当这所不怎么样的高中的语文老师收入实在是不怎么样,更何况压根儿没有学生会花钱来补习语文。我每天总是讪笑地看着数学蒋老师背着个丑陋的 LV老花皮,里面装满了她那期盼怀孕的中药;更加讪笑地望着在股市上无往不利的英文林老师把他的小破车停在学校操场后的显著位置。然后在邻近下班前和其他老师争抢着又若无其事地与林老师搭讪,祈望他大手一挥说:“走不走?要不要搭顺风车?”并且任由他粗糙的双手在我的肩膀上蹂躏几下。
我曾经就此对尤溪说:“看吧,我一定要让我的男人及时带着iPhone、新相机、LV从天而降。最好这些东西都放在一辆崭新的汽车里。”
并且我还郑重其事地把这些要求写在了记事本后面,与上早自修、从食堂多打点儿饭以便周末可以不做饭等条目齐头并进。还隔三差五地加入一些条目比如“SK…II的神仙水好像不错,神啊,让我三十岁以前能用上吧。”
尤溪说:“这个男人身上的担子真重啊!”
我答:“是的,所以他走得特别慢,到现在还没走到我身边。”
其实在我心里,那副画面是这样的:那个人影走得既洒脱又不紧不慢,仿佛是在夕阳西下之时,他的身影贯穿长长的公路。他身上空无一物,既没有挎着我梦寐以求的奢侈品,也没有任何的累赘。他就那样坦荡荡地向我走来,踏实、温柔,无须多言,仿佛我们第一次说话就是我们的第一百次说话一样熟悉。
“楠楠,我们回家吧。”
他只这样说一句,我就义无反顾地被他牵着往前走。不管前方是哪里,都义无反顾。但无论怎么想,那张脸都有点儿像钟勇,棱角分明,低头时一阵阴霾,抬头时一片阳光。
告诉尤溪这个画面想必会被她耻笑。果然。
“那我还是幻想如果他包里揣着缩小胶囊,把奢侈品都放在里面就更好了。或者他说的不是我们回家吧,而是说:‘走,哥带你去商场买。’那我就更欢乐了。”尤溪如此渴望着。
但我们都清楚明白,能够如千手观音一般抓住这些东西飞奔至我们面前的男人想必不可能再长着一张基努·里维斯的脸。 。 想看书来
CHAPTER 04不懂礼貌的男人(2)
“哎,要是他长得像宋祖德,当他给我买了个 LV时,我好歹得亲他一口吧。可是我怎么亲得下去呢?我还是不要了。”每次想起这些悖论,我就无比惆怅。
只有尤溪镇定地回答:“我亲得下去 ……只要他买的是白三彩系列或者是村上隆和 LV合作的最新款钱包。仅仅是老花皮我是不会亲的。”
我无语,“拜托,你亲的不是包,是他的脸好么?”
哦,我神游天外差点儿忘记了段老师。我赶紧收回我飞远了的思绪,努力把视线集中在眼前散发出用久了的毛巾味儿的段老师身上,瞪大我的双眼,幻想它们是小鹿般的双眼,做出了虔诚的姿态。
就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我还顺便考虑了一下,段老师的脸给我亲,我能否亲得下去这个问题。
还好段老师不会想起给我买 LV来刁难我。
只见段老师眯起了他的小眼睛,一撇儿胡子滑稽地在嘴唇上滑动,像一只硕鼠,他双目含春地对我说:“这可是我特别照顾你的啊!去玉柱山两日游。你去了就知道了,哈哈哈!”说完扬长而去,留下我在学校的走廊里目瞪口呆 ……拜托 ……就是那个小小的破玉柱山二日游算什么福利啊,双休日我宁可在家睡觉玩猫。
太阳从学校走廊慢慢降落。我柔肠百结,想到自己又给自己找了个事儿,简直万念俱灰,一不小心就错过了今日与林老师搭讪搭顺风车的好时机。
罢了罢了,周末只好贡献给玉柱山了。
周六早上我顶着一头乱发踏着清风出门,在最后的时刻登上了
前往玉柱山的大巴。一上车,我就感觉自己没化妆而选择了多睡十分钟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车上的年龄层我怀疑和我爸爸差不多。老年团,彻底的老年团。我简直想高歌一曲陈奕迅的歌:“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
尽管有个中年阿叔戴了一顶时髦的爵士帽,但这也不能掩饰他爵士帽下稀疏的头发。在自我介绍环节,他说自己是从日本留洋归来,我就听见前面有个小声音念叨,“是 80年代踏出国门的吧。”
和我想的一样。
虽然男士不怎么样,但女生的素质普遍都不错。有个披着大红色披肩的披风女一上台就说:“我就喜欢成熟一点儿的男士,最好是四十岁以上的。”她这一番发言博得了台下一众男士的好评,大家纷纷鼓掌,兴高采烈。
“长得还不赖,何苦呢!”那个小声音继续八卦道。
和我又想到一起去了。
我仔细去辨认了一下这个声音的来源,就发现了打扮得娇俏无比的阿一。他穿一件黑色贴身小西装,里面是大 V领的灰色 T,领口开得比我任何一件衣服都要大。一头乱糟糟的卷发,后来他解释,那个自然卷确实是他人生中永远的疼。他在高中时就跑去美发店拉直过,但据说他拉直的效果很像王宝强在《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造型,这使得他再也不敢动这老天给的一头卷发。
阿一是个男人。没错。他穿匡威基本款运动鞋,牛仔裤有点儿紧身。我后来有机会近距离观赏他的双腿时,我立刻想把其切下来装在自己的腿上──绝对是大街上女人们羡慕的“瘦腿精”。
但阿一的确是个男人。
这个发现震惊了我,虽然从刚才的小声音中,我就听出了些许古怪,但我没料到他是个打扮入时的年轻男子。从小就练就了一对火眼金睛,看着 BL漫画长大的我,立刻把阿一归类:好姐妹,青春做伴不寂寞。
这次玉柱山之行就靠他了。唯一的亮点。
CHAPTER 04不懂礼貌的男人(3)
阿一的介绍言简意赅,“报社记者,只是来玩玩的。”就轻松退出了尴尬的局面。
不像我,一上去就介绍自己是语文老师,立刻赢得了大叔们的好感,真是愚蠢之极。要说我这个职业有什么显著的好处的话,那就是在相亲市场上格外吃香。虽然不如幼儿园老师那么抢手,但也是温良恭俭让的代名词。
眼见玉柱山风景不算太差,有几个大叔要相约我单独去散步,希望能进一步了解一下。但我完全不想了解大叔使用的是哪个牌子的染发膏,我就立马铆上了阿一。
“要不我们去走走。貌似那边风景不错。”
我对他友好地眨眨眼睛。
似乎也非常无聊,阿一点头答应了。
“这边的风景哪里不错了,请问?”阿一没好气地对我说:“我
替你解决了那几个大叔,你要请我喝可乐才行。”
“山上的可乐好贵啊,我一介人民女教师,两袖清风……”
“好了,好了,我请你喝就是。”
阿一的大气立刻使我对他的好感度倍增。我当时心想,要是我看错了呢,说不定阿一也是个好对象呢 ……幻想还没结束,阿一就开宗明义,“我是被我*着来的,给报好名,说是有几个姑娘照片她都见过,不错。好像里面还有你的照片。”
“什么!怎么可能?”
“你那张还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