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晚。吃的比猪差,甘愿受使唤。从早到晚车间饭堂两点一线,三班倒两班倒忙的连轴转。没有节日没有假期没有星期天,无偿加班更是家常便饭。结束一天的劳动只想好好睡眠,最开心的一天就是月底领到了微薄的工钱。舍不得吃舍不得花舍不得多吃一个鸡蛋,把大半寄到家里供一家老小吃和穿,还有父母的药费和孩子的读书钱!”
刚正听得起劲,突然远处传来工头的呵斥:“你们两个!赶紧干活!在哪里唠叨什么呢?!”
张先余对着工头满脸陪着不是地道:“哦!好!我们没说啥!这就抓紧干活儿!”随后又一边拌着砂浆一边小声对刚道:“那个段子,后面还长呢!改天给你好好说!”刚道:“我咋觉得你说的那个段子,前几句不太对劲啊,以后你还是不要说了!别给自己找事了!”张先余道:“你这娃还是嫩啊!这怕啥?这也不是我编的,我刚才说的那几句你说有错么?”刚道:“我不知道。”
晚上九点,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刚拖着疲惫的身子和军军蹲在宿舍边的空地上,饭盆里是大米饭和素炒莲花白,刚道:“可以吃饱吧?”军军点了点头。刚道:“出门在外,就是这样,没钱就要吃苦。以后咋们有钱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吃完饭,刚就躺到了床上,浑身累的如散架一般,只是感觉全身到处都在疼。军军见刚累了,懂事地跑过来道:“爸爸,我帮你按摩吧?”刚吃惊地看了一眼军军,心道:这小孩才6岁还知道按摩?嘴里却高兴地道:“好啊,你赶紧按吧!”军军就用自己的小手在刚的身上又是锤又是拍了起来。军军敲累了,正要和刚说话,此时刚却已经睡着了。军军就直接把被子盖在了刚的身上。
第二天一早,刚被腰疼醒时,四周还是一片呼噜声,刚从床上坐起来,使劲按着腰,这才发现昨晚竟然没有*服就睡了。刚看了看军军睡的正香,又把军军的大拇指从嘴巴里拽了出来,就悄悄穿上了鞋子出了宿舍。从工地出来是一个主街道,此时天还没亮,街道上偶尔有人在跑步,刚就沿着街道边呼吸着新鲜空气,边散起步来。不远处刚看见一个身着运动衣的男子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站起来又蹲下去。正在纳闷时,一个60多岁的老头,手里拿着两个咣当作响的健身球朝那男子走去,道:“刘志军,锻炼呢?”那男子抬头看了一眼老者,一边运动一边道:“没办法,腰又不得劲了!”老头道:“腰疼这样有用么?要我说,还是拨火罐来得快。”男子道:“说了你不信,上学时,我的腰受凉了还是怎么了,腰一疼,我就这样做蹲起,很管用!”刚站在行道树边,一边自顾自地扭着腰一边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道:做蹲起真能治腰疼?那我以后每天也试试!
回到宿舍后,刚就站在门口做起蹲起运动来,刚如机器般地站起来又蹲下去,反复做着。大海他们醒来时,见到刚做运动,道:“刚,你这是干什么?”刚道:“腰疼!这是早晨才学来治腰疼的偏方!”凌强一边在宿舍旁边的空地撒着憋了一晚上的尿,一边道:“要我说,还是因为没找女人,多操几个,自然就不疼了!”大海道:“你就好这口,那女人你能玩得起么?”凌强道:“攒钱呗!能多玩就绝不少玩,咋能活多久?谁都不知道。”大牛道:“越日越虚!腰就更痛!胡球说话么。”刚见三人要争执了,赶忙道:“谢谢各位!我的事我自己管好,你们都不要操心了!出来咱们先挣钱,其他的都不要想!”刚做了100多个蹲起后,走了几步路,真感觉腰也不是太疼了,心道:花钱买的药吃了几天没见反应,这刚学的偏方竟来得这么快?
下雪了,灰蒙蒙的天空下,一时间工地被盖上了一层白色,没过多久又开始融化起来,把工地变得湿乎乎的,鞋子踩在地上,粘满了泥巴。刚抬头看了看从天空洒下的雪花,心道:才11月,这就下雪了?看来这里冬天来得早!到了晚上,大伙睡觉时,才发觉天是真冷了,被子也太薄了。之前习惯光身子穿短裤睡觉的,也都穿上秋衣,瑟瑟发抖地洗了脚钻进被窝里,把被子裹得紧紧的,深怕哪个地方会把仅有的热气漏掉;之前晚上睡觉时,门是不关的,今天都在嚷嚷着最后睡觉的人一定要把门关好了。
狭窄的宿舍里,凌强也不洗漱,只是闷头一个人抽着烟。大海钻到被窝对凌强道:“明天不干活了么,还不睡觉?”凌强道:“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冷?睡不着!”刚搂着军军,盖了两床被子,从被窝里露出个脸道:“睡会儿,就不冷了!”凌强站起身,把灯关掉,道:“我帮你们关灯关门,你们先睡,我看看雪景再睡!”说完就要关门,谁知这门本身就不怎么结实,又很久没用了,凌强一用劲关,门差点合不上,倒下来。凌强费了半天的力气,把门拾掇好,道:“没人和我看雪景么?”见无人应声,凌强就关上门走出了宿舍。大牛道:“大冷天的还看雪景?有毛病!”几个人就在一个寒冷的小屋里,呼吸着云雾缭绕的二手烟打起了鼾声。
第二天,刚醒来时,还是呼噜声一片,他轻轻把胳膊从军军的身下抽出来,穿好毛衣和外套,这才发现,凌强的被子一半被大牛盖着,另一半的床板上却空无一人。刚心道:凌强一宿未归? 。 想看书来
第二十四章 性饥渴的代价
早晨吃饭时,刚和众人还是没见到凌强。大伙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凌强来:有人说凌强好野鸡那一口,肯定晚上找*去了,这阵子还在忙活呢;也有人说就没发工钱,凌强哪里来的钱找小姐;还有人说凌强肯定下午就回来了,那么大的人,瞎操啥哪门子的心……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一时间,工地被白茫茫的雪花笼罩着,灰蒙蒙的天空下,小镇一片迷迷蒙蒙。工地上,工人就任由雪花落在脖子上、头上、衣服上,那落在脖子里的雪花融化后,又变成水,顺着皮肤渗透进衬衣。
到了下午上工时,凌强还是没有回来,正在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时,工头急急忙忙地跑来,对大海道:“凌强回来没有?”大海道:“没啊!我们正在说这事呢?”工头道:“昨天凌强出去时,穿的什么衣服?什么裤子?什么鞋子?”刚正在纳闷工头问这个干什么呢,大海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他晚上走的时候,好像是穿的灰色的夹克衫,里面是红毛衣,裤子记不清了,鞋子就是我们干活穿的这种解放胶鞋。”工头听到大海的话,本是焦急的表情,立刻又变成恼怒,他狠劲拍了下大腿道:“完了,昨天晚上一个农民工模样的人被地痞流氓给打死了!!赵老板刚给我打电话问我工地上的人出去没有?他说的大概和你说的差不多,你看看这事?!”工头顿了顿,道:“不管是不是凌强,我们先到县公安局走一趟,看看是不是他?也可能不是!”
几个人在工头的带领下来到公安局,找到办案的民警,民警听说工地的民工失踪了,拿出一个照相机,又拨弄了一会儿道:“你们看是不是你们失踪的民工,如果是,我们一起去医院的太平间再确认下!”大海和刚赶紧接过照相机,只见照相机上的屏幕里凌强的面部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大海看到这个,“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道:“是他!是他!”随后又一边骂起凌强来“出来就是挣钱的么,天天想那个干什么,现在好了,人没了,家都回不了了!”
那民警见此情景,道:“照片是有出入的,你们和我到太平间再确认下!”
刚是第一次去奎干县医院,虽说是个县,可这医院却很是气派,7层的门诊楼正对着马路,门诊楼右边是奎干镇政府办公楼,门诊楼左边是县医院的住院楼,住院楼后面有一间独立的平房就是医院的太平间。民警找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后,几人就在白大褂的带领下走进狭窄的太平间,那白大褂的指着床上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道:“你们看吧,就是那具!”说完就走出太平间,站到门口。民警走上前,掀开白布,对站在一旁的工头、大海和刚道:“是他么?”
眼前,凌强的半个脸似乎遭到钝器袭击已经深陷,嘴唇边的血迹已经发黑……
大海和刚看到此景,也没回答民警的问话,就抱着凌强大哭起来……
凌强死了,事后听镇上的人说:有个外地来的“盲嘎子”在奎干县打工,在下第一场雪的那天夜里到新晨宾馆找哈萨克族的小姐打炮,本来和小姐已经谈好价钱了,正脱了裤子准备做事呢,谁想到,这小姐和黑社会有点关系。“盲嘎子”的家伙刚掏出来,这小姐的汉族“对象”就跑来了,硬是要勒索“盲嘎子”1000块钱,这“盲嘎子”当然不答应了,嘴还很硬,结果双方就这样打了起来,最后,这小姐的“对象”人多势众,没几下就把“盲嘎子”给打死了。
凌强死了,凌强的家里人知道消息后,在电话那头哭天喊地的,但是还是没钱从老家来新疆见儿子最后一面。电话那头,凌强的母亲给大海哭道:“我的苦命娃哟,17岁初中毕业,考上了高中。可是家里没钱上不起,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面受苦挣钱啊……”大海放下电话,也是哭了一鼻子,对刚道:“难啊,凌强考上了高中,家里没钱上不起,就先在家里种了一段时间的地,后来又到北京郊区找工作,在那里流浪了好长时间;也没找到工作,后面又到厦门做地板工,一年挣了3000多块钱,干了4年多时间,哎,谁想到,第一次到新疆挣钱就遇上这事!”
凌强死了,赵老板也从乌鲁木齐回来了,他召集全部工人开了个大会,严肃了工地纪律,要求全部工人在月底前决不允许私自外出,12月初发了工钱就可以回家走人了。开会那天,赵老板还当场宣布凌强的后事由他出钱承办。赵老板自己掏了几千块钱给凌强买了一个墓穴的坑,再加上还没有付给凌强的一千多块钱工钱,又置办了个最便宜的棺材和衣服裤子等,随后安排工头匆匆就把凌强埋了。
凌强死了,当凌强的棺材被几个村里人缓缓放进墓穴时,刚的眼泪不觉又流了下来,那一刻,他突然想到自己今后在新疆打工又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是和凌强一样被人欺负致死还是会比他更惨?当凌强的墓穴被一铁锹一铁锹的泥土埋起来时,刚突然又感叹起生命的短暂来,他想起凌强之前说的话,想起凌强说起玩弄小姐时那眉飞色舞的表情,想起凌强的那一对年老的父母……
不远处,刚看见公路边一辆辆各式汽车,排成一排甚是浩浩荡荡地向坟场驶来,当那载着棺材和一摞摞花圈的灵车还有那一辆辆样子不同,或是书写着“计生委”、“林业防火”等字样或是没有任何标志的豪华车辆,经过凌强的墓地驶向远处时,刚看了一眼凌强坟墓前那单单的一辆拉凌强棺材的卡车,心道:想必又是死了个大官家的人,要不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车呢?他长叹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蓝蓝的天空,心道:哎,人呢,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凭什么我们就要受苦,死了还如此凄惨,凭什么当官的死了,就要有那么多车,那么多人,哎,这个世道农民苦啊!?
工友们在凌强的坟前,烧完个人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