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翔子第一次离家出走的息宿地方是网吧,网吧老板不管客人是否未成年,只要有钱,一律敞开门欢迎光临。
翔子的警惕性很高,就这样战战兢兢的在网吧里待一宿。
翔子爸一开始还着急,又是给班主任打电话,又是招呼街坊四邻帮忙寻找,经过校方与民方的努力寻找,最终一无收获。没法子,翔子爸才选择报警。
之后,翔子一闯祸,翔子爸就用麻绳把他拴在自家的铁床上。听翔子自己陈述,他爸那身板,那力气,能把人打的半残,然后又拿家伙几十件,棍棒齐上阵。总之,从翔子口中说出的自己经历,差不多和集中营里的生活一样。可现在,我们倒也没见翔子哪儿残疾,倒是他手背上上次和他后妈打架时留下的疤痕依在。 。 想看书来
静空。寒风。无眠
8
从此,刘玲玲的事翔子只字不提了。
寒假前,高俊要回老家,我们寻思高俊临走前再聚一聚。
时间:12月31日。
地点:东京大道旁的川菜馆。
饭点:晚餐。
翔子不明白我们大学里为何放假这么早。
我说:“赶上甲流了呗!”
高俊说:“嗯,要想当初,那还得再晚一个星期放!”
高俊的老家在青海,这次回家一是过年,二是找份事做,三是争取把驾照考了。
“考驾照?本地也能考啊!”翔子抿了一口白水说。
“哪儿啊?本地不方便,青海地广人稀,开起车来方便些!”高俊说。
“要喝酒么?”高俊问我们。
“要!”翔子点头示意。
我在一旁不答腔,在酒足饭饱之后,高俊趁着酒劲儿让翔子继续讲他当初是怎么追刘玲玲的。
翔子也许是喝多了吧,把本想永远不提的往事又一次搬上了酒桌。
自从翔子被同学们宣传的成被动的时候,他的一分一秒都是甜的。
“比健力宝还要甜,健力宝,你还记得吧,小时候喝过的!”翔子对着我打个嗝儿,继续讲着。
“那‘六百’这个外号还是我给她起的呢……”翔子拍了拍胸脯靠在椅子上叨一口菜,回味着。
那时候翔子还小,不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爱情。一个“喜欢”就足以超越爱的范畴,翔子开始在每个方面做的出色了。体育课上,男生打篮球,翔子总能在刘玲玲面前展现自己帅气的球技。
翔子上课发言也积极了,爱出风头了,打架的事他一人扛着黑锅,这是当时所谓的“英勇”“男子汉”。
有一首诗,翔子现在还依稀记得,那是他彻夜难眠的构思,花费一个星期完成的作品:
《爱你的六百天》
啊,
你的心跳,
是我生命的全部,
全部全部……
你的发香,
迷惑我的灵魂永远,
永远永远……
我把生命和灵魂都托付给你,
希望你能明白我剩下的那颗心。
啊,
爱你的六百天!
这首诗无论是从结构上,还是从理解上都不能过关,矛盾的辞藻展现出翔子天真的一面。
高俊笑道:“哈哈,这家伙装的,你把生命和灵魂都给她了,就剩下一个身体,玩那么虚的干啥玩意儿!”
我说挥手说:“别打岔,让翔子继续回味!”
翔子说:“这是首藏头诗!”
高俊说:“藏什么?”
翔子说:“六百呗!”
高俊笑道:“你小子懂什么是藏头诗么?”
翔子说:“不就是诗歌里面藏个人名嘛!”
高俊对我说:“这家伙肯定喝多了,走,送他回家!”
“我没醉,没醉!”我搀着翔子走出店门,高俊去结账。
9
“今儿是年末,高兴,咱,咱都得高兴着!”翔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踉踉跄跄的走着,一阵一阵的嚎着。
东京大道上人车稀少,这个大道直通连霍高速的收费站,所以,大道上即使有车也是刚下高速的,刚下高速的司机各个开的傻快傻快的,伴随着这腊月的寒风,整个大道仿若我们三个人身临在寂寥的塞北一样。
“像青海的大路!”高俊眯着眼在昏黄的路灯下嘟哝着。
“那就赶紧的快学车,嘟……嘟……”翔子横插这傻傻的一句。
静静的寒空,几颗恒星闪烁着,生怕吵醒这位沉浸在自己梦境的男孩儿。
我不知道我们何时回的家,我们只记得一排排昏黄的路灯和那路灯下重叠的影子,那夜的放任呐喊,共同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送行。回想。漫谈
10
其实高俊回青海这事,不是他自愿的。他给我讲过这次过年最好是在本地和他女友一起过。
两人在外租一间房同居,然后在本地找份工作先干着,挣钱养活自己。“我们要学会独立,长这么大了连个正经饭都不会做,太落伍了!”高俊说。
翔子惊道:“未婚同居?这么好的事!”
高俊说:“那叫试婚,这都不懂!”
……
送行那天,高俊的女友袁雪也去了。头一次见袁雪,翔子眼都瞪直了,是的,袁雪是一位艺术细胞极多的女孩儿,她的眼光中充满了重复变换的色彩,她站在高俊身旁默不作声。
去青海要坐绿皮车,需要一天两夜才能到一个柳园镇的地方,然后再转乘汽车到达目的地青海省海西州。
我背着高俊的画板,把他送到车厢里才完事。袁雪却孤单的站在站台上看着车厢里的高俊忙碌着。
高俊是一个人走的,过完这个寒假就回来,我们等待着。
绿皮车停靠的时间长,启动的也慢,我们走出车厢,嘴里的哈气格外明显,目送列车缓缓前进。
袁雪站在那儿发呆,直到车站值班员催促的声音响起,她才一个人走出了出站口。
翔子执意要我们去送送她,我说没必要了。
……
11
我和翔子步行回的家,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小吃街有卖棉花糖,那光秃秃的玉米棒缠绕着一丝一缕的回忆,那甜甜的时光,是我们童年时最好的财富。
“要一个不?”翔子问。
我说:“要什么一个呀,怎么得要两个!”
我边掏出钱包边问师傅多少钱。
“两串,3块!”
“涨了,记得我们小时候基本上是5毛一串的。”翔子说。
“现在什么不涨?白糖要涨,物价要涨……”任棉花糖师傅发着牢骚,我们却早已走远。看着这捧白花花的“棉花”却忘记如何下口,那甜甜的香缠绕在唇齿之间,我怀念我的小时候,小艾小时候特喜欢吃这东西,我忘了给她捎一串回去。
“得了吧,捎回去?恐怕也就化掉了!”翔子说。
我不知道我们当时还有什么可以值得怀念的食物。
棉花糖下了肚,品到了是依旧的甜。
错过。重来。真爱
12
回到家,上网间,看到高俊的QQ心情是“我们的爱,没有时差!”
时差,一个既现实又虚拟的词语。有时,一个错过就会与缘擦肩,恍然如梦,那份真爱是否会随着时差翻越彼此的银河。
高俊的这条心情惹来翔子一顿赞赏。翔子知道,有了一个牵挂的人,走的再远也感觉心里是温暖的;翔子不知道,有一个牵挂的人,这份牵挂的距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拉长,断去。
曾经他真的爱过,刘玲玲,那份纯真反反复复的在梦境里上演过无数次,他明白,他第一个抱的女孩儿就是她。
那年,学校要求学生开始学习英语课,但这个课程学校并没有正是开设,而是利用周六补课时间进行开课,当时周六补课一般是上午补,补课的内容大多是作文,小学生最弱的就是写作文,学校因此利用上午开设作文辅导班,渐渐地,周六下午也占用学生的闲暇时间来学英语。
刚开始,班主任老师说的是学习英语要求自愿报名,就是这个自愿报名才使得班上的大多数学生没报。
学校没辙,也不能强压学生收费,只好按照自愿行事。
那天的下午,暖暖的,翔子班上就他和几个女生一起听课,英语课早早就放学了,翔子放学也懒得回家,回家见后妈那丧气的老脸就烦。于是就跳窗户到外班里坐坐,其实,小学的这种英语课不一定是在自己班里上,老师把全年级的学生聚集到一个大教室里讲课,完事就散了,班级的门一般是上午锁上的,所以要想进班就必须翻窗户,进自己的班也一样。
正巧,刘玲玲看到翔子在翻别人班级的窗户,就准备吓唬吓唬他。翔子警惕性高,一点儿风吹草动就环顾四周,当他看到是刘玲玲的时候,就大呼一口气。
“诶,你干嘛呢?”刘玲玲指着翔子说。
“没事,进去坐坐,你进去吗?”翔子问。
“不了!”刘玲玲正要走,忽然想起自己的数学家庭作业本忘到自己的桌斗里,便让翔子翻窗取回自己的作业本。
翔子三下五除二就把窗子撬开,那时学校的窗子都很烂,木框网状的,窗子的锁附近都已经磨掉漆了,可见这样的窗子保险质量有多差吧。
就开一扇窗,翔子身子瘦就钻进去,完成了刘玲玲交给她的任务。
翔子站在教室里把作业本递给窗外的刘玲玲,刘玲玲隔着窗子说她也想进班里坐坐。
翔子说:“那就进来呗!”
刘玲玲说:“我没翻过窗子,我不敢!”
翔子问:“那怎么办?”
“你抱我进去!”
“什么?”翔子虽说习惯了刘玲玲的出言随性,但这次可是肢体上的接触,毕竟大家还小,抱就抱吧。
13
听翔子说,刘玲玲当时穿着一件迷你的公主裙,像微型婚纱。
翔子有翻过窗子,抱起她,把她抱到窗台上才松手。虽说累,但累并快乐着,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女孩儿的体温,那种温暖,胜过家里的煤炉。
自从那次拥抱之后,刘玲玲似乎似乎淡忘了,可翔子却情窦初开,把喜欢进一步升级为爱。
处处炫耀自己的恋爱史,他周围几个哥们儿都快听腻了他的“拥抱门”。
这就是懵懂的爱,这就是一个错过就会与缘擦肩重来后的结果。
过了几天,高俊的QQ心情改为:“我的爱,有时差!” txt小说上传分享
追忆。依稀。彷徨
14
“有时差?什么时差?”
翔子在这条心情下评论并附一张笑脸。
那天中午翔子在我家门口约我一起去打台球。
路上,翔子说:“好端端的,怎么搞的?这个高俊,怕是失恋了吧?”
我急忙打住话:“别瞎琢磨,那一条心情说明不了什么!”
翔子说:“那你认为那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时差问题吗?”
“说不准!”我摇了摇头。
……
台球厅每日都生意兴隆。
“老板,开一桌一小时的!”翔子掏出十元大票放到柜台上。
“没啦,没桌子啦!”老板无奈的挥了挥手。
我说:“算了,你留着钱还是去网吧吧!”
走出台球室,路过我的小学母校,看到几个小男生蹲在路旁聚精会神的摔卡片,那种圆圆的卡片至今还在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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