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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一颤,恐惧得连大气也不敢喘,我哽咽地说:“佳乙啊,我们结婚吧,让我来照顾你,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佳乙的表情随着我话音的落下而瞬间定格,冰冷的话一字一句凿在我的心上:“男人什么时候需要对跟自己上过床的女人负责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急切地辩驳,“我爱你!我早就爱上你了!要不是这件事情的发生,我可能永远都不会说出来!我知道你的心里有别人,所以我曾打算就这样走掉!可现在……佳乙啊……让我照顾你,恩?让我照顾你好不好?”我几乎是哀求着。
“爱?”佳乙诡异地反问,仿佛身体里过去那个单纯善良的秋佳乙已经葬身在千百年前,现在这个秋佳乙只是一个没有躯壳的冤死亡灵,每一句话都透着腐烂的气息。
佳乙啊,或许我,只是因为赎罪而生的。
第二回 命运塔罗(7)记忆之殇•;抉择
这个世界是自我的物体,它的运转永远不需要考虑任何人的情绪,而我们只是其中的沙粒,没有太多选择的权利。如果你一定要选择它,它就会报复你,用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佳乙日记》
太阳又一次陨落了下去,阳光也逐渐失去了热力,火烧云在天际舞着最后的步伐,像是不忍心一日的暂别,慢慢消失在视线之中。天色暗了,城市的光影如同寂寞流转,万劫不复。出院后,秋佳乙开始习惯这样长时间伫立窗前,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身上的伤痛已经痊愈,却似乎失去了语言的能力,表情淡漠,再大的风浪也掀不起丝毫波澜。或许,当一处痛胜过另一处痛时,轻微的那处痛就会被掩盖,会被忽视。就像如今,心痛胜过身痛。
偶尔她会想起苏易正。他走了,消失在视线里,流动在记忆里。他走了,再也没有他的消息,往事如水藻般在粘湿的记忆里浮动,铺天盖地,无止无涯。其实,事情本身就没有发生过不是吗?苏易正临走前的那番话或许只是安慰她的吧,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爱上她?如果有爱,为什么要等待六年?没有感情基础的等待,也许只有她这样的傻瓜才会相信。
只是,他会想起她吗?在经度8。32,纬度47。32上,可会想起他们的过往?那曾经真实而又虚幻着的过往?或许,他还记得她吧,或许也有过想念,或许那只是过去一霎那的灵光再现捕获的一念惘然,或许那只是回首的一瞬间的良心发现,或许他早已忘却所有的过往,或许他已有了新的故事,新的恋情,再也没有时间回头去看。谁能守得住记忆?谁能守得住孤单?谁能守得住一个人的爱情?谁能缔造永远?谁又能不受到多彩的生活的诱惑呢?也许人们的相遇仅仅是为了擦肩而过,什么都留不住。人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自己造出幻觉,自己相信,这就是她秋佳乙。
有时候她也会想,若他日重逢,他们该如何问候?以沉默?还是以眼泪?没有以后了吧,何况现在,她的体内有了另一个生命,她时常感觉那个小东西在一天一天地长大,即使再厌恶自己肮脏的身体,想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她的心还是温暖又柔软的。妈妈,你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心情吗?秋佳乙常常这样想。
为了这个孩子,她要活下去。
“佳乙啊,吃饭了!”安承贤每天都像个家庭主妇一样,细心照顾佳乙的饮食起居,他小心翼翼的,像在保护一只伤痕累累的玻璃瓶子,生怕一不小心再次碰碎。他摆好碗筷,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起一只大大的虾剥了起来,然后放进碗里递给佳乙,温暖地说:“来……佳乙要好好补补身子……”秋佳乙静静地看着安承贤的一举一动,突然心头一紧,她知道他不是有心要伤害她,可是这样的事情,又叫她如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沉沉地闭上眼睛,平静地说:“我答应你。”
安承贤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什么?”
秋佳乙深吸一口气,喃喃地重复:“我答应嫁给你。”
安承贤只感觉千百种朦胧的情愫汇成一股冲荡的激流,一下又一下拍击着他的心岸。他的喉结滚动着,艰难地问:“真的吗?……佳乙,这是真的吗?”
“……”
“你不恨我了吗?”安承贤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恨?”秋佳乙微微皱眉,冷冷地说;“恨是爱的对立面,是需要爱做基础的。我没有爱。”
短短几个字仿佛利刃般刺穿了安承贤的心,似乎有一种情感上的懊丧和情绪上的欠缺充塞在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却又觉得无话可说。他苦涩地笑道:“是啊……是啊……”
安承贤深吸了口气,收回了几欲夺眶的泪水,释然对秋佳乙微笑着说:“没关系……佳乙啊……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地爱你和我们的宝宝,一定会的。”他笃定地说。
安承贤静静地躺在沙发上,耳边魔咒般回响着秋佳乙的话:“恨是爱的对立面,是需要爱做基础的,我没有爱。”是啊,她愿意嫁给他,已经是奇迹了,他怎么还能奢求她会爱他?他强加给她的伤痛没有可能一次摊还,它是被迫的分期付款。即使人有本钱,在这件事上,也没有办法快速结账,但是他愿意用后半生赎罪。其实只要能待在佳乙身边,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或许是老天在可怜他吧,让他以另一种方式和心爱的女人生活在一起,虽然这种方式太过残忍。
他拿起了电话,按下一串数字,电波“嘟嘟”地发出声响,他要把这一切告诉他的父亲。
第二回 命运塔罗(8)记忆之殇•;交付
绝望的爱情,不会用眼泪写的诗去缅怀
绝望的爱情,就是想哭,也哭不出来
………《丝草日记》
我接到了佳乙的电话。她告诉我,她要结婚了。我惊愕得几乎要下巴脱臼!易正前辈才走不到一年,难道回来了吗?不会啊,如果回来一定会先和具俊表说的。我急切地想问明缘由,至少应该知道新郎是谁,可佳乙只告诉我婚礼在澳门举行,她希望我们能参加。我察觉这些日子一定有事情发生,佳乙说话的语气和从前完全不同,淡淡的,冷冷的,每个字都像是从遥远的国度传来的,飘忽又不真实。
我拉着具俊表第一时间赶到澳门,在神话集团的澳门分部与智厚前辈、宇彬前辈碰了头,通过具俊表的耳目,我们找到了佳乙现在的住处,原来她住在MaxTurn总部下的别墅里。听具俊表说,MaxTurn是扎根在澳门的庞大的环球集团,旗下的酒店、百货连锁遍及全球,另外还涉及航空、地产业,而其中心支柱就是赌场,背后还进行一些的军火交易,其势力不是F4的任何家族可以匹敌的。
佣人领我们见佳乙的时候,她正站在阳台上吹风。晚风吹起她的发,我看见她消瘦的脸颊苍白凹陷,手指的骨节突兀分明,白纱睡裙罩在身上,仿佛里面是空的,一阵微风就能把她刮走。我忍不住冲向她,一把将她抱住,我想知道佳乙到底怎么了,是谁把她害成这样?!佳乙的身体微微颤动,她也搂着我哭了。那哭声撕心裂肺,我甚至害怕她会呕出血来,仿佛要把压抑了几百年的伤痛全都释放出来。
我们听完了她的故事。
我分明听见心碎了一地的声音。我发疯一样抓住具俊表:“你去杀了他!!去杀了他啊!!”具俊表沉默了。我哭着揪住智厚前辈和宇彬前辈:“你去杀了他!!你们去杀了他啊!!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具俊表扶起瘫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的我,哽咽地说:“丝草啊……我们……真的没有办法……”我突然警醒过来,扯着嗓门喊:“什么叫没有办法?!啊?你们不是F4吗?!你们不是无所不能的F4吗?!”智厚前辈叹了口气说:“就算F4合起来,恐怕也无法扳倒MaxTurn……”宇彬前辈心痛地望着佳乙,颤抖地问道:“佳乙啊,你真的打算嫁给他吗?”
佳乙抹干泪水,坚定地回答:“是的!”
“什么?!”我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QIANG JIAN犯,你要嫁给他?!”
“为了我的孩子。”佳乙抚着还是扁平的肚子。
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
婚礼如期在澳门最大的酒店举行。场面恢弘到可以和国宴匹敌。我看到MaxTurn的董事长,澳门赌王闫政华和他的妻子吴珍淑满脸堆笑地接待到场的来宾,丑陋的面孔让我觉得恶心。那个QIANG JIAN犯穿着笔挺的西装,荣光焕发地向我们走来,他伸出手说:“传说中鼎鼎大名的F4光临,真的很荣幸啊!”我气得牙齿咯咯作响,几欲冲上前去将他的脸撕烂,却被智厚前辈拦住。具俊表眯起眼,缓缓地将他伸来的手握住。我知道具俊表和我一样痛心,他狠狠地加大手劲,安承贤分明感到来者不善,却仍然摆出他那虚伪的笑容。
正在僵持中,天使出现了——空谷幽兰般静静地弥撒着淡雅高贵的芬芳——佳乙一身白色的缎面礼服,火红色精致镶边,简约的高腰长裙拖曳至地,侧腰上垂至裙摆的火红缎带低调奢华……我从来不知道佳乙可以这样美,美的这样不真实,美的让人心碎。中国古典的花朵图腾点缀裙尾,与她眉眼间的忧伤一般突兀刺目。过去总是流光溢彩的眼睛,由于过分纤瘦而变得更大,更深,隐藏着不可诉说的愁苦。她挽起闫政华的手缓缓走向牧师。
“安承贤先生,你是否愿意娶秋佳乙小姐作为你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安承贤深深地看了佳乙一眼,郑重地说:“我愿意!”
“秋佳乙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安承贤先生作为他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我浑身发抖,咬着嘴唇不住地摇头,双手沁出的薄汗沾湿了揪扯的衣摆。佳乙啊,不要说!不要说啊!易正前辈还在等着你!你怎么能忘记呢?!你们还没有开始,不可以就这样结束啊!!
全场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佳乙的答案。她的脸色霎时如白纸般苍白,我看见她的眼眶红了,泪珠颤颤悬在睫毛上,她沉沉地闭上眼睛,喉咙深处隐隐传来三个字:“我……愿……意……”
我颓然地坐在地上,干涸的眼睛再也流不出泪水。
佳乙啊,是不是没有爱情也可以过一辈子?少了它,你心中是否荒凉?荒凉的日子难过,可难过的,岂止是爱情?
第三回 重逢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让满心遗憾为爱受罪,不能去怪谁,顶多只能掉眼泪。
………《佳乙日记》
首尔的秋天是最美的,风不带一点修饰,爽利地轻轻掠过树林,对萧萧落叶不必有所眷顾——季节就是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