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河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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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河集-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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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发言稿

  整整七十年前,一九四O年的十月,新四军在黄桥取得了反摩擦、反围剿的胜利,打败了顽固派韩德勤以十倍的兵力对黄桥的进攻。这一军事胜利的政治基础,是陈毅率领新四军挺进纵队从江南来到泰州地区,对于李明扬李长江成功进行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工作,并且争取了广大民众的同情与支持,从而挫败了韩德勤所坚决贯彻的*路线和政策。发生在泰州地区的这段历史,是泰州人民的一个深刻而宝贵的历史记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泰州人,我觉得自己有责任要把这段与泰州直接有关的历史写出来;但实际上我仍一无所知,首先需要了解和研究。这样,我得到了地方志办公室的热情支持,在那里看到了一些当事人所写的材料,其中特别了解到“鲁苏皖边区游击总指挥部”李明扬李长江三万人马的易帜分道,即以大部归顺汪伪政权,以小部到农村去坚持抗战,这样求得其整体实力眼下与将来的保存。这个“中间势力”的生存艰难和它最终的如此这般分化瓦解,生动折射出当时复杂的军事政治形势,可作为“文眼”。后来,在海陵区政协,偶然间,我看到各地文史资料,翻阅之下觉得,它们虽不是直接有关“二李”的,却反映了一九四O年左右江苏地区的一些情况,可作为“二李”之存在的背景透视材料。另外,黄桥战役史料是不难找到的。这样,有了这几方面的材料,遂觉得一切都清楚起来。如果写成一部虚构文学长篇,可能费时要多些,对于写作才能的要求也更高些,而人们首先需要一本记实性的作品。于是,我较顺当地就写出了《苏中风云录》这部二十六万字的记实小说,写作时,觉得是无一字无来历的。此书只能说是对这一题材的一个初步的开垦。《泰州晚报》连载了这部作品,泰州电台又来播出这部作品,说明着社会的承认。明年八月二十六日,是陈毅元帅诞辰110周年纪念日,值此之际,我谨以此表示对这个即将来到的伟大诞辰的纪念。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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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初大诗人吴嘉纪

  大诗人吴嘉纪(清初泰州安丰场人,今属盐城东台),字宾贤,号“野人”。其祖父吴凤仪,是王艮次子王东崖的学生,这个辈份与李贽同学。而吴嘉纪,却是他的祖父的学生刘国柱的弟子。刘国柱学成后,主讲安丰社学十年。吴嘉纪与“泰州学派”有这样深的关系,他一生做人的高洁和做诗的风骨,根源当在这里。清人已经说,吴嘉纪是王艮的“后兴者”,“野人之诗即心斋之道”。

  吴嘉纪《陋轩诗》共一千几百首,切入清灭明的惨史和清初民间痛苦的实际,表现着诗人的冰霜正气和崇高人文精神,而在艺术上寓浓烈于淡远、寄厚热于峻冷,融杜甫陶潜于一炉,在当世就产生了相当的影响。

  吴嘉纪生活在烧盐灶丁和农民之中,除了外出会友和诗朋来访,他的生活地位和状况,与最普通的穷民没有区别,只是他不烧盐不种地,有时卖文为生,有时课授生徒,有时收受朋友接济,一生就这样度过。

  吴嘉纪迫于生活艰难(尽室命如缕),曾在朋友资助下做过不大的生意(贩薪白驹场,籴麦清江浦),他却羞于所得(腐儒得利归,笑视略不取)。他觉得对他来说,做诗要比做生意重要得多,他把“以诗为史”的责任担上了自己的肩头。诗风“如入冰雪窖中”的他,内心燃烧着书生赤子的热情。他希望做官的诗友能像范仲淹一样为民敬仰。“志同出处殊,我实自由弃”,面对当时的现实;他选择了隐居的生活,以一种洁身自好的孤独屹立荒野。 

  吴嘉纪要做一个平民诗人,至于他的诗朋之中有后来去做了官而继续跟他做朋友的,有本来就做了清朝官员而在某种场合结识于他的,这些,并没有改变他做人和做诗的准则,他的朋友和他本人的诗篇为此作证。清朝统一全国,社会渐趋安定,民族矛盾缓和,多数士人渐渐愿意做清朝的官,一介穷儒吴嘉纪无力阻挡,而他洁身自好,穷终诗书,在各色人们中聊备一格,也就相当难能可贵。这种长期的忍辱负重和决不动摇,与尖锐情况下的瞬间殉节,表现的都是可贵的气概。

  他诗名鹊起在五十岁上下,此时身体有病,更无力靠别的手段养家餬口,所以收受诗朋文友的接济,无论在他或在他的朋友,都成了惯例。他的穷困不是一个孤立的现象,所以无须惭愧不必遮掩,他就用诗把这样的穷困写了出来。“野渡人归尽,沙田雁自呼。船停枫叶落,月没客身孤。何处鸣刁斗,衰年在道途。倘能免忧辱,飘泊敢长吁!”这是他哀叹奔走的诗篇中很平淡的一首,胸中的苦痛真是深重如海。

  有一年春天,他从远方归来,时当播谷,却满野荒草,农民逃亡,“白骨委尘埃,居室余败瓦”。可是,“路有催租马”,那么还能向谁催租呢?于是,发生了一件可笑的事情,要向诗人收租,“我无半亩田,征税何由派”?刚刚归来的诗人百般解释也不行,诗人口袋里正有从朋友那里得到的接济,他就买了酒食,招待这些人,可是,临了还是不行,“用尽腐儒力,未免公家逮”。诗人的命运与无数民众的命运完全融会到了一起,他的诗也就毫不客气一炉而熔之了。正好诗友汪三韩来看他,闻知此事,把他从官府手中救了出来,汪三韩也悲愤不已!

  吴嘉纪66岁逝世,当他26岁时,明朝灭亡,当他45岁时,南明灭亡,清军“扬州屠城”。明末清初社会混乱黑暗民不聊生,所以,吴嘉纪不可能写别的诗,他只能写《陋轩诗》里的诗。从吴嘉纪的诗篇,可以概括出他在“家,友,民,国,志”这样五个方面的情况:

  一,家。他的房子东倒西歪,狐狸野物随意进出,睡在床上可以看到青天,半夜常被破屋发出的声响惊醒。他穷得连砚台都卖掉了,无力修屋。风雨之夜,他的破屋终于倒下,仓卒之中他救得儿女出来,躲在草堆里等待天明。朋友看不下去,资助他修屋,房屋虽不咋样,情趣是有的,“遗病一篱菊,驱愁数卷书”,屋外有流水,有老梅。他逃大水时携带的只有书籍和*,返回时再把*种上。他的妻子王睿(泰兴人),一生艰辛持家,支持吴嘉纪的事业。《哭妻王氏》写道,妻子跟我共同生活了四十五年,曾经对我说过,她要在我之前死,问她为什么?她说,想得到你的挽诗啊!如今她果然先我而去了,我边哭边写的诗也许欠工,但妻子的这个愿望是实现了;可是她的愿望实现了,我的悲痛向谁去说啊!他抚摸着亡妻为他劳苦一世的手,痛苦如狂,这时屋外寒风凛冽,落叶纷纷。过去他把酝酿的诗意说给妻子听,妻子每每就流下了眼泪。“闺房有赏识,不叹知音寡”,这是诗人对妻子最高的赞美。他说妻子嫁来之后,没有过一天好日子,不是兵荒马乱,就是大水时至,而妻子却反过来担心他意志衰减,表示“高义归夫子,饥寒死不怨”。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人格力量!“潦倒丘园二十秋,亲炊葵藿慰余愁。绝无暇日临青镜,频过凶年到白头。海气荒凉门有燕,谿光摇荡屋如舟。不能沽酒持相祝,依旧归来向尔谋”。二十年前,穷困的诗人曾用这一首诗来庆贺妻子的生日,又是二十年下来,他的家境并无任何改变,他的妻子就这样度过了一生。

  他的妻子死后,全村人都为她伤心哭泣。妻子跟他一样爱菊,有一回重阳节大风雨,他们一起把*搬进屋里,终日一起坐在花中,夜里点上灯守着花。“生无一日娱,死别忽匆匆”,这是他对妻子人生的写照,也高度概括了无数劳苦妇女的人生命运。诗人“麻巾尽血泪”,悲痛到了极点。

  诗人的父亲吴一辅,是吴凤仪五子中最为学优的一个。吴一辅死后,诗人无力葬父。借了人家水田之中荒无人迹的小土墩,搭了个草棚暂存吴一辅的棺材,这就是“一棺常寄他人田”。诗人泪眼遥望“水阔波浪白”之中那个荒渚,想到“父在旷野儿在室”,虽然痛彻心扉,也是徒唤奈何。他另有一首《吾亲》诗,写他无力葬父的悲痛:“秋来三夜雨,田园尽沆漭。吾亲波浪中,败棺魄凭仗。岂无所生儿,他山远拾橡。常恐饥冻死,去住长飘荡。望岁岁更凶,四野唯菰蒋。残骼傍垅亩,何日归泉壤?”

  吴嘉纪终其一生也不曾有能力安葬的,除了他父亲这一棺,另外还有二棺。这个事实,说明着在诗人的日常生活图景之中,有着这样三具无力安葬、搁置荒野的亲人的棺材。诗人曾把自己比作“秋原菊”,而广大穷民是秋原上遍地“蒿艾”,茫茫相亲相混在一起。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想象和比喻,因为他除了贫穷,他还是一个诗人,他是这秋原的诗人,为遍地蒿艾也为自己而悲歌,写着他又苦又冷的诗。

  二,友。郝羽吉“淡于声势”,是个“隐逸之士”,安徽歙县人,久客扬州,以做鱼盐生意餬口养家。“淘上老人心凄凄,无衣岁暮娇儿啼。多年败絮踏已尽,满床骨肉贱如泥。出门入门向谁告,唯有朔风过破屋”,吴嘉纪家中缺衣少被寒冬难熬,郝羽吉寄来了棉布,“我友何由知此情,远寄宛陵布一束”。凭着这匹布,妻子王氏给孩子和丈夫都做了寒衣。这位郝羽吉去世后,吴嘉纪作长诗《悲髯公》哀悼他,说自己二十五年以来一直受到他的接济。吴嘉纪的另一朋友汪楫说,吴嘉纪交友是严格的,“结交只许素心友”,郝羽吉就是其中之一;又说郝羽吉十分推崇吴嘉纪的诗。

  吴嘉纪另一好友孙豹人,“日拥经史,吟啸自放”,“壮年已白头,十年歌哭古扬州”。他像李白一样将千金散尽,弄得“饥寒累妻子”。后来不得不改变与清朝不合作的态度,应试科举,授官内阁中书舍人,却并未就任,而是以年老辞官回到了扬州,继续以文会友。他身后留有诗集文集和学术专著,其诗写道:“吴生性孤直,知交唯数子……诗格宗大雅,古淡有如此”,他在吴嘉纪诗集前的《序》中,已经将王艮与吴嘉纪并称为安丰一地百年之间的“两贤”。吴嘉纪咏孙豹人的诗有“悲君多苦辛”,“同气人久违”,“纷纷谁识先生心”,“浊世岂能容独醒”等诗句,说明着他们的理解是很深的。

  王太丹是王艮五世孙,曾向南明福王献策,有志于抗清复明;入清以后,以卖字为生,虽然求字的人不少,他却得钱够吃粥就搁笔不写。病重时,他把自己的砚台托付给吴嘉纪,请用卖砚的钱安葬他。但这砚台一时竟没有卖得掉,“砚依主人犹似昔,主人欲去将奈何”。王太丹死后,吴嘉纪求人资助,才安葬了他。吴嘉纪作《王太丹死不能葬……》诗悲悼之,“诗魂月下来,长夜方漫漫”。吴嘉纪在安葬王太丹时,自家有三具棺材搁置荒野无力安葬,他们的处境,是同等的悲惨。

  从汪楫(汪舟次)所作《陋轩诗序》,参照周栎园的《序》看,吴嘉纪与他们二人相识为友的经过,可简述如下:汪楫在朋友手里看到吴嘉纪的诗,并听到了诗人的情况,后来不期然而见了面,相处之下,觉得吴嘉纪的性情恰如朋友侧面的介绍,是“性严冷,穷饿自甘,不与得意人往还”,但汪楫与他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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