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镜贴花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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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镜贴花黄-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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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贤妃早上来跪的时候,仅仅告诉了太后关于蕊乔和泰王那张红笺的事,即第二张字条,太后见过之后有点犹豫,以为陛下不在可以暂缓调查,待蕊乔生下孩子来再说,若是真的有伤妇节,不待她出手,相信皇帝也饶不了蕊乔。然而贤妃随即又提出拿第一张字条来试探一下蕊乔,假如蕊乔认了第一张,那么便说明一直以来皇太后都着了皇帝和蕊乔的道儿,这两人从一开始就是故作生疏,惺惺作态,上官家被夷三族,吉嫔深陷困局,这一切的一切都和皇帝偏爱蕊乔脱不了干系,而只要是事关上官家的,太后便不会放任,必然要插手。

    贤妃赌赢了,太后上了她的那条船。

    此刻贤妃指着宁妃道:“回太后老祖宗的话,不知太后可还记得当初宁妃是如何入府的?”

    太后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哀家明白了,哀家依稀记得当时听说是皇帝在水月庵里与宁妃邂逅,还替宁妃捡回了被风吹走的风筝……”

    宁妃尴尬的起身道:“臣妾与陛下的初次邂逅的确是在水月庵里。”

    贤妃道:“如此可不是正好证明了臣妾说的话是千真万确的?那敢问妹妹,彼时可曾见到陛下是孤身一人?”

    宁妃愧疚的望了一眼蕊乔,点头道:“正是如此,臣妾到的时候,陛下是独自一人,他正试图从树上把一张许愿牒给拿下来,臣妾的风筝吹到了树上缠住了树枝,陛下便是于那时施以援手。”

    贤妃望着太后和皇后道:“太后和皇后明鉴,臣妾不曾说过半句谎话,宁妃就是最好的人证。”说完,贤妃回头用一种讥诮至极的眼神看着蕊乔,显然她如今是胜利者,而蕊乔适才的辩白都是无用功,垂死挣扎罢了。

    只是贤妃没能得意得了多久,蕊乔就轻轻笑了起来,不是对太后和皇后,而是对贤妃道:“不是事实就不是事实,任你吹得天花乱坠也一样错漏百出,贤妃姐姐可知道,你所谓的人证可不就是在帮臣妾洗刷冤屈吗?”

    一时间,太后,皇后,贤妃,以及殿中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唯有蕊乔和宁妃两个人心有灵犀一般的对视一眼,宁妃霎那间就读懂了蕊乔眼中的东西,只等蕊乔一声号令。

 ;。。。 ; ;    至后半夜,渐渐地下起了牛毛细雨,如飞针,如盐筛,打在琉璃瓦上出窸窣的轻响,皇后听的一清二楚,便干脆细细的听,像是如此便可以梳理心中的思绪,结果这一走神转眼就到了五更天。

    窗外鸟鸣禽啁,紫萱起身支开一道窗棂子,腥湿的草木香气霎时便涌了进来,叫人精神一震。

    皇后道:“横竖睡不着了,不如起来吧。”

    “是。”紫萱服侍皇后洗漱更衣。

    张德全到长乐宫的时候,皇后早已打点停当,她熬了一宿,脸微微有些浮,眼底淡淡的青,干脆让紫萱多上了两道脂粉,口脂的颜色也偏重,紫萱小小心翼翼的说:“娘娘,太后不喜宫中的妃嫔太过妖娆,您平日里一向素净,今日会不会略有些庄重?”

    皇后看着镜子里那张扭曲的脸道:“本宫瞧着这样正好,既不张扬,又够威势,咱们今日是要去断案的,要的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庄重’,清减的形容就留给贤妃去做吧。各司其职才好。”

    这场大戏已经开锣,人物悉数登场,就等她粉墨亮相了。

    果然,张德全一进门就打了个稽,道:“皇后娘娘万安,奴才奉太后的旨意,传娘娘您过永寿宫一同去问话呢。”

    “哦?”皇后装作若无其事道,“问话?问谁的话?还是要问本宫的话?”

    张德全谄笑道:“自然是太后和皇后娘娘您一道问话,哪里轮的到旁人来问娘娘您,娘娘真真是多虑了。”

    “张德全。”皇后叫道。

    “奴才在。”

    “你在宫里也很久了。”

    “是,托娘娘的洪福,奴才才能在宫里扎稳脚跟。”张德全是皇后的一门远房亲戚,因此安国公在女儿一当上皇后之后,便立刻把人弄进来辅佐女儿。

    皇后笑道:“你知道就好。只是本宫奇怪的很,怎么向来你一有什么事就第一时间只往太后那里跑?难不成太后的懿旨是懿旨,我的就不是?”

    张德全是个八面玲珑的,不怕被为难,就怕阴森的,鉴于长时间被太后的喜怒折磨惯了,故而皇后并没有吓住他,反而流利的答道:“回主子的话,奴才也是为了主子您着想,要知道后宫虽是主子您的天下,到底还有一个太后摆在那里,她是您的长辈,陛下敬重的人,奴才自然是希望能自事情生起就率先探知太后的心意,而后再来与娘娘您商议,请娘娘您定夺,这样娘娘在太后跟前便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奴才对娘娘的心,可昭日月,不敢有半句虚言。”

    皇后‘蹭’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张德全道:“那你倒是说来听听,太后今日急召究竟所谓何事?”

    张德全弓着腰道:“具体的奴才也不清楚,只晓得三更天的时候,贤妃就在永寿宫外跪着了,一直跪到而今,后来太后让芬箬姑姑把人请了进去,没多久就叫奴才来唤娘娘了,娘娘您是后宫之主,贤妃越级找了太后自是不该,但估摸着也是事急从权,所以请娘娘不妨赶紧摆驾永寿宫,以防太后老祖宗她等急了。”

    皇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笑着伸出一只手来,紫萱忙将她扶好了,一路走到外面,上了轿撵,稳稳当当的到了永寿宫。

    贤妃淋了半夜的雨,身上湿漉漉的,冷的直哆嗦,但还是把事情当着太后的面大致说了一遍,太后听完便让芬箬带她下去重新打点梳妆一番,之后便赐座等皇后的到来,同时还请了宁妃。

    蕊乔在元和殿里听说之后,淡淡道:“嗯,果然,当年的人都到齐了。这回该轮到我了!”

    不多久,张德全当真到来请蕊乔,见她一脸轻松神态,张德全走到身侧低声说:“娘娘,您今日可得提防着点儿,事情似乎是冲着您去的。”

    “多谢公公您提点。”蕊乔大方得体的一笑,“自本宫入主合欢殿以来,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哪一桩哪一件事不是冲着本宫去的?!”

    张德全愣了一下,旋即颇为感慨的点头道:“是。”

    “只是昔日娘娘搭救过奴才的一条命,奴才们虽说是苟且活着,却也知道好赖,奈何奴才无力报答,只有略尽绵力罢了,希望娘娘能逢凶化吉。”

    “承你贵言,本宫自当逢凶化吉。”蕊乔说完这句话,木槿便盖下了轿帘,一行人向永寿宫去,到的时候,宁妃已经就坐,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一见蕊乔就浑身不自在起来,好像害蕊乔的人是她似的,蕊乔冲她淡淡一笑,宁妃的心总算宽慰了些许,心想她大约是有提防的。可惜到底紧张,双手始终绞着衣摆,如坐针毡。

    太后却一如既往的笑道:“蕊哥儿来了呀,没怪哀家大清早的把你给吵醒了吧?”

    蕊乔敛衽行礼道:“哪能怪母亲,来给母亲请安是媳妇们应当的,许久不来,已是内心不安极了。”

    太后让芬箬赐座,一边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哀家今日听了一桩昔年的旧闻,对其中的曲折颇为好奇,于是便把所有人都召了过来问个明白,好解开哀家心中的疑团。”

    蕊乔不卑不亢道:“媳妇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由始至终,皇后都盯着蕊乔,但是蕊乔不曾看过她一眼。

    太后便指着贤妃道:“此事是由贤妃先提起的,便让她开始说吧。”

    贤妃站起来道:“是。”

    环顾了一下四周,打量了每个人脸上的神色,贤妃才向宁妃和蕊乔笑道:“不知两位妹妹可还记得康德四十九年,也就是九年前的庚寅年生的事。”

    “记得。”蕊乔没等宁妃回答,率先抢答道,“固然时光飞逝,我也还是记得那一年的夏天特别长,与今年的一般无二。”说完,学着贤妃的模样一般,同样扫视了一眼在座的诸位,笑的意味深长。

    贤妃虽然看起来淡淡的,但仍旧难掩她嘴角的一抹得意之色:“诚如妹妹所言,那一年的夏天特别长,夏令十分的七夕又是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京中的世家贵族都会驾了马车去郊外看凌霄花,其中以雁回山的凌霄花最是出名,山顶有水月庵一座,于是看花的时候,世家女子免不了去一趟水月庵求一支姻缘签,顺道向庵中的一道百年老树上抛心愿碟,似乎这一趟行程已是京中七夕节的惯例了。”贤妃说道这里顿了一顿,问蕊乔,“不知妹妹可有去往水月庵呀?”

    蕊乔摸着手上的金护甲,不咸不淡的接道:“自然是去的,除了我以外,同去的还有废太子良娣傅琴绘,以及泰王殿下和当今陛下。总共四个人。”说完,淘气的斜了贤妃一眼,“既然是京中世家女子都去了,想必贤妃姐姐也不能例外吧?”

    贤妃没想到蕊乔承认的那么快,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恢复镇定道:“本宫亦不能免俗,试问这天下间女子谁不想嫁一个如意郎君呀,当然是也去了。只是没有妹妹那么好的福气,从前听人说妹妹与陛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原来还真是青梅竹马。”

    蕊乔不理会她的话中有话,坦然道:“要说青梅竹马,也确实称得上是。只是那时候年少,与陛下磕磕绊绊的,总是不睦,而今想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蕊乔越是如此说,贤妃望着皇后的眼神越是有一种煽风点火的意味,像是在说:你看吧,我没骗你!

    蕊乔也不躲闪,正大光明的直视皇后。

    贤妃道:“本宫近日来一直在长春宫里念佛,偶然一次出宫便是前几个月去了一趟水月庵,恰好遇见了水月庵的净尘师太,那位师太竟然还认得妹妹,得知妹妹如今身在妃位,很是为你高兴,特地带本宫去看了当年妹妹你写的心愿纸。”

    “哦?”蕊乔冷冷一哂,“天下间似乎这样的巧事总能让姐姐给赶上了。”

    “这有什么。”贤妃说着自袖中拿出一个香囊,再从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太后道,“请太后您过目。”

    太后微微扫了一眼便道:“嗯,哀家看的清楚,上头写的也清楚,可要给蕊乔看看吗?”话音才落,又改口道,“想必蕊乔心里也再清楚不过,她自己写的岂能不知道嚒?倒是皇后未曾见过,还是先让皇后看看吧。”

    说着,将纸条传给了左手边的皇后,皇后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君当如磐石,妾当如蒲纬。蒲纬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皇后顿时气的脸色铁青,饶是她脸上擦了那么几层脂粉之后也还是遮掩不住,下意识的抬高音量道:“如妃,这可是你所写的吗?”

    蕊乔不慌不忙的淡然一笑,示意木槿从皇后手里接过那张纸,道:“待臣妾看过之后再与皇后说道。”

    木槿把纸条交到蕊乔手里,蕊乔不由一怔,她记得芸茉给自己看的虽然是同样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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