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晚上还得约见杜晓燕和方如苹,晴心跟菀枫说,八点之前会先走。沈菀枫答应了,只说:“如苹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你们可以成为朋友。”
“她是个纯真的女人,至少比我纯真。我想不到,你有不爱她的理由?”晴心试探地问。
“我的爱情早就死了。这些年来,我经常做噩梦,经常见到血淋淋的小芹,她好可怜,也许她的心中还忘不了我,也许还正在恨我。”
忽然之间,晴心觉得沈菀枫的可怜,比一般人优甚,心中为之感到心疼。当一个女人心疼一个男人的时候,即使不是爱情,也具有了在乎的意味,可惜晴心并不自知,叹口气,只得转移目标,要他先去做饭。
老样子,“小两口子”一个洗菜,一个炒菜,不一会就整出一桌佳肴,晴心想,菀枫这样的事业型男人,如果让其他女人看到他的“持家”的一面,一定爱死他了,却不知,除了在方家,他这一生只为两个女人做过菜,一个是徐小芹,一个是长相酷似小芹的晴心。
BBs 。J OOYOO·NET饭旧相,晴心问:“菀枫,啥时候你教我下厨吧,你的手艺真好。”
“你的也不错呀,不过比起我来差多了。”沈菀枫点点头,倒不客气,微微一笑接口,“小时候,我最大的理想是当一名厨师,大学之前曾经跟过最好的厨师,当时是我的继父养我——后来我爸爸找到我,要我回来沈氏,才逼使我放下个人爱好。”
“当不上厨师,你后不后悔呢?”晴心的问话略显天真。
“我现在是沈氏的领导之一,如果和厨师相比,那是大巫和小巫,不过,我总是喜欢下厨,晴心,我们相片不错,是不是?”
“也许……是的,如果没有Nana和如苹,说不定我会爱上你。”
“是吗?我应该高兴!看在我对你不错的面上,你就帮我一个忙吧。”
“什么忙?你说。”
“我曾经提到过,要你当我的新娘——你别误会,是假新娘,让我爸妈眼见生米成为熟饭,而无所反对。那样的我,才是自由的。”
“现在你爸妈逼得你紧吗?”这时的晴心,已经不像初听“假婚”那时的激动。内心已有些悸动了,“我怕会因此伤害到如苹。”
“那是迟早的事,以后她会看开的。”
“我还是不能答应……或者,给我时间想想吧。可我不能白白毁弃自己的名誉呀!”
沈菀枫放下筷子,作了一个手势,“我会给你补偿的,比如说,十万块钱。”
晴心摇摇头,没有马上答应,她不是一个依靠男人吃饭的女人,如果真的答应他的要求,那么这十万块是理应得的,因为这是纯商业化的交易,只不过将自己的青春名誉变卖为商品而已。不过目前还走不到这一步。
吃过饭,沈菀枫偎在客厅看电视,晴心去洗碗筷,一边说:“菀枫你去冲凉吧,把衣服替换下来,我给你洗洗,待会儿还要见晓燕她们去。”
沈菀枫听话地站起身,关了电视,走到浴室拉上热水开关。转首望去,晴心还在厨房忙乎,胸前裹着一条围裙,整个人几乎就是徐小芹的化身。梦中血淋淋的小芹,现实里活生生的晴心,她们本是上天赋予的巧合么?
沈菀枫正在愣神,听晴心说:“快去冲凉吧。我等着洗衣服呢!”
这样的佣工一点也不像佣工,像一个管闲事的老婆。晴心说了这话,连自己也觉得好笑,事实上,沈菀枫岂会真的当她作佣人?只不过想多见她几面而已。
沈菀枫听话地走到浴室,连替换的衣服都忘了拿进,直等冲好凉才知,本想裹着浴巾走出来,又怕吓着晴心,只得冲着她喊:“喂,我念拿衣服了,你给我送过来吧。”
“这么大一个人,千不忘万不忘,偏偏忘记这个?”晴心嘀咕着,走到菀枫的卧室,找着洗好的衣服,为他送去。
沈菀枫将浴室的门开出一条小缝,等晴心塞进衣服来,看到她走近,当先伸出手去,哪知正在这时,听得晴心一声尖叫,整个人吓得蹦起老高!
沈菀枫心中一急,登时忘了自己没有穿衣服,急忙打开门冲出去,将晴心的身子扶住,焦声问:“怎么了?你怎么啦?”
“我怕……怕!蟑螂!”晴心的脸色刷白,反手抱住他。
沈菀枫不禁“噗哧”一笑,这丫头,看起来很坚强,原来也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连小小的一只蟑螂都怕成这样?
不料晴心的脸色,刚一接触沈菀枫的身体,又是一声惊叫,他的胸口卟卟而跳,骤然间感到像是塞进了一团麻,又是紧张又是零乱,慌不迭地闭起眼睛。
原来沈菀枫这一着急,光着身子追出浴室,一到强健的男人体魄呈现在晴心面前,怎能不使她大感尴尬?沈菀枫自己,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体里面的某个地方,逐渐激动起来,仿佛潜藏细胞深处的荷尔蒙也跟着调整运转。
“菀枫,请你放开我。”晴心终于低低地开口。
怎料沈菀枫不但没有放开晴心,反而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只怕她会消失了似的!
晴心只觉得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菀枫的力气好大呀,将自己的身子整个控制,将自己的脑子整个围裹,差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沈菀枫抱起晴心,往卧室的床上走去。晴心叹口气,近日来的相片,已使自己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暗自心动了,所以她没有十分抗拒。
夜色是那样的迷茫,晴心呼吸着沈菀枫的体温,沈菀枫也呼吸着晴心的体温。本来在车上,他们已有一些儿迷糊,一些儿忘性;现在面对宽大的双人床,崭新的家居,默默相爱的人,他们都已身不自主地走进情爱的潮流里……
他们深情地接了吻,好久好久……晴心很想偏开头去,心底有个声音说:不能,我不能让他占了便宜!可是她的双手,很自然地缠绕在他的脖颈,去体会所有的温情。
在这个令人心动的男人面前,晴心决定不再装作淑女,她的热情洋溢,是这样的真实,连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呢?
两个人一同吃饭,工作,十几天来并没有同床睡觉。现在一切都将失常,一切都将往更进一步的交情延伸。难道晴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的日子当中,深深地爱上沈菀枫了?为什么这时是如此地迷恋他的缠绵悱恻?
晴心真的不忍拒绝呀!她真的,真的是想和沈菀枫有些故事,譬如现在,做一回爱,在心底留下某个画面,那幅画面温馨而伤感,只弥漫于爱人之间,这事之后,在不在一起,有没有缘分在一起,却不强求。
所以当沈菀枫扯落晴心的衣服,用肢体语言进行另类的交流之时,晴心的思想和肉体为之颤粟了,她没有退缩,不曾后悔,她只是闭着眼,用灵魂去享受爱人给予的快乐,不知过去多久,一道撕心的痛楚传来,从此她自以为不再是一个女孩子,而是名符其实的“女人”。
从此她也知道,自己必将和沈菀枫牵缠不清。沈菀枫会不会真心真意爱她,那是一个遥遥未知数呀。方如苹和Nana的影子,是横亘于两人心头的疼疤。
沈菀枫的动作陡然停了下来——大概不相信晴心还是处女,愣了愣,才问:“晴心,今晚真的是……你的第一次?”
晴心点点头,“我虽然有过失败的爱情,可我……没有把身体给他。”
沈菀枫呆了一呆,忽然把晴心抱得紧紧,喃喃地说:“小芹,你是小芹!快告诉我,你是小芹回来了。”并且他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肢体的缠绵,如此沉沦。
“我不是你的纯洁的徐小芹,好不好?”晴心火了,忽然在他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血水顺着晴心的嘴角流下来,下面的痛让她有些忘乎所以,而心底的苦涩,迫使自己忍不住想“报复”他一回。当这一口咬出的同时,她想,你的身体里面也有了我的痕迹我的齿印,咱们公平了。是的,公平了,今晚咱们两人都流了血。
可是血腥的味道,令晴心的神思蓦然一醒,不禁后悔起来,幽幽地问:“疼吗?”
沈菀枫没有回答,继续他的动作,当激情消退以后,两人都感到又疲又累。床是双人席梦思,如今这活色生香的一幕,究竟包含几多的爱意?
晴心努力地摇摇头,拿过手机来看,是七点多了,离跟如苹的约会只有半个钟的时间,她很想马上起床,怎奈浑身软绵绵无从着力,而且连下身的衣服都已经褶皱不堪,唉,刚才沈菀枫的动作太激烈了,这时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晴心,对不起。”沈菀枫回过神,黯然地说:“我忘不了小芹,在和你做的时候,我想到的是她,是她!”说着,双手抱头,偎在床的一侧。
晴心不禁又是爱又是恨,可是没有后悔,刚才如果想拒绝,沈菀枫根本得不到她的处女。这是晴心愿意的,近日来对他模棱两可,自已并不晓得爱有多深,在无条件付出身体之后,她才明白,之于苏磊,自己更在意沈菀枫,这个忧郁而强势的男人!
否则,她为什么肯跟菀枫上床?要知苏磊,跟她交往的时候,并没有获得晴心的身体!
这样模棱的爱恨沧桑,谁又说得准?这个世界谁是谁的谁,难道上天早有了安排么?晴心叹口气,悄悄地扪心自问。
沈菀枫突然爬起身子,目注晴心的身子,一切恍然若梦。而这些是现实的,床上的殷殷血迹是最好的说明,他感觉自己可能伤害了一个人,自己却没有精神去接受这样一个纯洁的女人。
激情过后是何天,沈菀枫真的懵懂了,吁口气,有些不知所措。
晴心跟着起床,顾自穿戴整齐,看他一副茫然无所知的样子儿,冷笑说:“沈菀枫你别矛盾了,刚才的事只当是冲动惹的祸,我不强求你负什么责任。现代的爱恨缠绵,不正是如此的么?”虽然如此,心中微微地刺痛了一下,觉得自己是在乎他的。
但晴心的理智告诉自己,像沈菀枫这样的男人,不会是一个好情人。他的爱情没有唯一,如果有,那也是过去的唯一,应该受徐小芹之后的女人鄙视的。可自己为何因他而心动?
沈菀枫摇头说:“我……并不想结婚,或者我们可以假结婚,我给你经济补偿。”
“你省省吧,今晚的事情我们当作没有发生。”这时的晴心已经穿好衣服,连招呼也不愿打,转身走下楼去。
时间已快到八点了,沈菀枫凝注晴心走远,心中莫名地烦乱。他想去心疼晴心,心底的某个声音,又在隐隐纠结,逼使自己去回味另一段伤感的床事,那一次他伤害了徐小芹,害她连同肚里的孩子一齐远离人间。
徐小芹的寻死是双重的,不但割脉自杀,还从城邦的荒山摔下,摔得血肉模糊。她的世界因沈菀枫而失望,最终以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他一辈子的思念。
本来今晚,沈菀枫想去见创佳公司的戴总,现在已经没有了兴趣。和身躺在床上,让思绪如同风中的铜铃,去历史的泥淖里叮当。
晴心尽快回到住处,匆匆沐浴更衣,尽管身体疲累——并且还有隐痛,她还是选择了跟杜晓燕她们见面。 三人碰头,已近九点钟,晴心迟到了一个钟,芳如苹不知就里,问是什么事耽搁了?晴心心有愧疚,支支吾吾说路上堵车,杜晓燕一拉两人的手,三人肩并肩到咖啡屋里小坐了一会,夜色更见深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