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会,夜色更见深浓,就又转回来了。
晚上,晴心一个人躺在床上,漫无边际地思想着和沈菀枫的总总,这些天来,自己和菀枫相片,竟是越来越暧昧而不自知,这样的情况若再延续,难保不陷入爱情的绝境。三个月的无偿上班,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而今只望马上过去,然后逃离这个是非地。
第二天上班,两人绝口不谈昨晚的事。那事儿彼此心中有底,却又极力去避免触及。事实上,现代男女不可能因为一次性事,就理所当然地说“我爱你。”毕竟他们之间不完全了解对方,换句话说,就是并不很“熟。”
晴心闷声坐在电脑前,只顾整理公司的业务方案,将最近沈菀枫的日程表一一列清。沈菀枫走进来说:‘咱们现在去见戴总。“
晴心默不作声,跟在他的身后上了车子。
面见戴总,是在一家酒店里,沈菀枫一大早就叫吕凝波给预约了的,戴总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戴一副宽边大眼镜,衬托着脸上的赘肉,双下巴,给人的感觉是吃多了撑得肥油油。
晴心想,这样的男人多半贪图享乐,才使创佳出现倒闭的危机,沈菀枫跟他握了手,坐在对面,晴心也在一旁坐下来。
“戴总,今天我找你来,是想彻底谈谈贵公司的事。”沈菀枫开门见山地说。
戴总皱了一下眉头,淡然地说:“枫总,这个事么……对不住,我觉得可喜公司给的价格似乎更合理。”
“可是当初,你是答应了跟我们沈氏合作的。咱们是老相识,当注重一诺千金的道理。”
“商场如战场,咱们现实点说吧,只要没签合约,一切都有待商榷。可喜公司的徐董事长,他给予两亿的价钱,这已足够我们还清银行贷款了。目下,这两亿很重要!”
沈菀枫哼了一声说:“听说,昨天你们见面了?你们去城西度假村泡温泉,那感觉应该不错。”
“枫总的消息真是灵通呀!相对来说,徐董事长为人更是义气,不但请我泡温泉,而且昨晚还去KTV,大家举杯浮一漂白,多好的气氛哪!我怕是难以拒绝,所以答应了跟可喜签署股权转让合同。”
以两亿的资金去收购一个即将倒闭的公司,沈菀枫不得不佩服徐董事长的勇气可嘉。可这也令他涌起不服输的感慨,“我们沈氏,也能给出两亿的价。”
戴总摇头,显得无可奈何:“对不住,枫总。和可喜的合同已在今天生效,咱们生意不成仁义在,好好地干杯吧。”
这一餐饭吃得相当寡味。戴总抱歉地说,今儿由他请客,沈菀枫二话不说,到服务台埋了单,和晴心一道儿走出酒店。
秋风迎面吹来,夹着微微的冷意,晴心瞥见沈菀枫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安慰:“枫总,你别难过了,创佳不愿和我们合作,我们犯不着跟他怄气啊。”
“我就是想不通,本来谈得好好的,昨天徐董事长为什么那么巧,一大早接走戴总并且许以高利,眼见几个月白白操心,我哪能不失望?”沈菀枫叹口气,长发随着风飘。
他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一个英俊的长发男人,本身就有艺术的味道,晴心忽有些心疼起来,低声说:“枫总,我理解你的心情,今天……我陪你去江边好不好?”
他们一道儿来到江边,珠江在秋风中萧瑟,波纹潋滟。晴心在沈菀枫身侧坐下来,听他说:“小心,记我抱抱你,我感到很空虚。”不由分说,伸臂环抱住晴心。
于是晴心,柔顺地依向他的怀里,对于他的强势,她似乎没法拒绝,每每面对,胸口都会卟卟跳动。“枫总,咱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晴心不由得问。
沈菀枫默然半晌,喃喃回Bbs。joOyOo .Ne T答:“我也不知道,不过,咱们私下里,我不希望你叫我枫总。”
“你想叫法更亲密一点?就像刚才你叫我小心?”
“也许是的,小心,我只想天天见你,可是我的心一再恍惚……”
“算了吧,你不要轻易说爱,我不是一个容易被唬弄的女人,你的生命里,还有Nana和方如苹,还有另一个,我不知道她的名子,只见过她一次,可想而知,她也是你的女人之一,你真是博爱啊!”说到最后,晴心的话意已显出冷笑。
“那人叫程笑,她们都不重要!”沈菀枫想了想,忽然咬唇说:“我们结婚吧,不管是真的结婚还是假的结婚,我会对昨晚的事负责。”
“你必须先了解自己的真心。”晴心冷冷回答,“据我了解,你是一个活在回忆里的男人,并不想结婚。我不希望我的老公拿我当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沈菀枫叹口气,不再说话,晴心说到他的心坎中去了,叫他无法反驳。实则,沈菀枫是一个浪漫的情人,但不太可能是一个好丈夫。这点上,晴心很了解。
中午时分,两人回到沈菀枫的居处。日子依旧,一起做饭吃饭,表面像一对夫妻,内里,两人各有各的心理疙瘩。刚刚吃完饭,晴心就接到叶湘的电话,说是刚到车站,要晴心去接。
晴心不会开车,要坐公车去,沈菀枫自告奋勇,驱车去接叶湘,晴心跟他一路,心中有一丝儿感动,暗暗地想:“尽管他的心中并不爱我,如果我们结婚,他大概不会对我太差吧?”
又想:“不行!我晴心要嫁的男人,是爱我一生一世的男人,我不可能是男人的附属品,我只是我,必须自尊自立努力赚取私房钱,让苏磊刮目相看,让他后悔放弃我是他的错。”
这个世界的男人不都是一样吗?这忽儿好,那忽儿坏,只有依靠自己的女人才像女人。
晴心的心里有个底儿:如果嫁给了沈菀枫,自己今后的一切生活,必都是沈家给安排得死贴死贴,都说豪门院深。总是有些道理的,何况他是一个早已迷失真爱的男人,身边的女人多的是,晴心不过是其中之一。
这是令人遗憾的。
广州火车站人山人海,叶湘提着一个大行李包,就站在车站出口处,当晴心和沈菀枫一同下车,倒把她吓一跳,以为晴心伴上了大款,眼睛盯着那部黑色宝马猛瞧。
“喂,叶湘,上车吧。”晴心笑笑,叶湘这妮子,真没见过世面。
“哦,晴心你真行!”叶湘若有所指地瞥了沈菀枫一眼。
晴心懒得介绍,直至上了车,才说:“这位是我的上司,叫沈菀枫,一个毫无特色的男人,也是我遇见过最令我觉着倒霉的男人。”
这种别开生面的介绍,令叶湘“噗哧”一笑,“晴心,你不怕他生气?”
从刚才到现在,沈菀枫一直沉默,这时候边开车,边说:“我不会生气的,犯不着。”
“是吗?”晴心哼了一声,“我更犯不着呢。”
沈菀枫淡淡地一笑,带着她们到一家饭店用餐。这是为叶湘准备的,可以说是看在晴心的面上,晴心想,日下他对我看重,是否因为昨夜的缠绵?想着,幽幽地吁口气。
晴心和沈菀枫已经吃过饭,这时只是陪在一边应酬,吃得并不多,叶湘在火车上颠簸一夜,此时也没多大胃口。三个吃得甚快,晴心望了叶湘一眼,回首说:“菀枫,今天我想请假好不好?”
“好吧,你们好好玩去。”沈菀枫带着她们走出了饭店,想了想又说:“我把这个月的工资先给你吧。”
晴心感激地点点头,事实上她的囊中已渐羞涩,菀枫肯预先给工资,自是甚好,到沈氏上班本来是没薪水的,发的是做佣工的补贴。沈菀枫从钱包里抽出两千,晴心只收了一千二,一分也没有多贪,令一旁的叶湘惊奇不已,又不便发问。
沈菀枫送晴心和叶湘回宿舍,小坐了一会,就又回转公司。叶湘屁股还没坐热,就开起了话匣子:“晴心,他是你什么人呀?”
“我的老板。”晴心淡然回答。
“哼,我不信!你是不是伴上了金龟婿?快说呀,别不老实!”
“没有啦,人家那么英俊,身边的女人一打,哪会看上我这个灰姑娘?”
“切,爱情是很难说的哦。”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一个想套出内情,好借机取笑一番,一个极力掩饰,正说着,只见卓妍走进来,先“哟”了一声,“晴心,你来客人了?”
“是的,卓大姐,这是我的好朋友叶湘。”晴心介绍说。
叶湘和卓妍点头微笑,算是见面礼,晴心问:“卓大姐,你和你老公,最近好点了吧?”上次因为她老公在外包情妇的事,曾向晴心哭诉,这几天两人没有见过面,是以开口询问。
“唉,男人都是一堆烂泥垢,没有半点好,这些天我怄不过气,只好带着孩子回娘家打发时间。那个死胖猪,怕还是老样子。”
晴心低头轻哦,为她倒了一杯水,同情地摇首无语,之后有人打电话找卓妍打麻将,她应声去了,叶湘望着她的背影说:“她看起来好有钱。”
“那是女人的悲哀,没用的,她老公是个大水桶,仗着几个臭钱娶回她,又将她甩在一边自个包了二奶。这个社会美女太多,只要男人有钱,两两性伴,似乎没有什么不可能。”晴心嘴上说着,心里把自己排除在外,虽然自己已和沈菀枫这个多金公子发生了关系,可并不是为了钞票。
这就是晴心的可爱之处,难怪方如明一见钟情,不知沈菀枫,心中对她到底有几分真情?任何人的心思晴心或可猜知一二,比如沈傲,比如方如明,唯独对于沈菀枫,她有些摸不着边际。而感觉告诉自己,她有点在乎他的。
晴心的思绪即将飘飞的时候,叶湘用手肘碰了碰她,“你发什么愣儿呢?那个沈菀枫对你不错,我猜你们一定会有个结果!”
“叶湘,你别乱嚼舌根了,三十岁之前的女人不宜有这个毛病。”晴心伸了伸舌头,转口说:“我让你看看这盆兰花,你看是什么?”
晴主拉着叶湘的手,到窗边去看那一盆朵朵蝶,叶湘倒也识货,当即吓一跳,惊声说:“啊,你怎么会有这种花呢?浙江花市里面,据说要好几万元一苗!”
“这里有三苗,那是十五六万了。”晴心听草妍说过这个价,记得很清。
叶湘问及这花的来处,晴心说了干爸的事,以“莫名其妙”来形容。叶湘又是惊奇又是羡慕,两人说到起兴之处,晴心就领着叶湘,去见娄奶奶了。
娄雅兰正在花园观赏玫瑰。晴心算得是徐家大小姐,直接去见娄奶奶。凤姑和黄菊,娄雅兰的司机小谢,微笑致意,容得她直接出入。
娄雅兰对晴心有说不出的感情,每一见她,心中就有一丝异样的温馨,这时也不倒外,拉着她的手说:“心儿哪,奶奶天天盼着你来看望奶奶呢,这位是谁呀?快带去厅里坐。快。”
“姐姐,她是我的好朋友叶湘。”晴心扶着娄奶奶,一路走回客厅。
“嗯,对对,你把好朋友带来咱们家,奶奶很高兴。”娄雅兰一边说,一边吩咐凤姑,快些去泡饮料甜点。不一会甜点送来,除了可口的蛋糕,还有上等水果。
由于晴心的关系,叶湘被徐家当作上上宾,晴心呢,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毕竟自己也是沾了徐小芹的光,每每思及,不免略有感慨。
娄雅兰一时高兴,居然兴之所至,要和晴心,叶湘去动物园游玩。小谢驾车送她们到公园门口,又被娄雅兰叫回,要他傍晚再去接着。小谢本想随同进去,听这么一说,只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