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美好消失,一生的挣扎都离不开痛苦的地狱。
他眼前景象再变,四周破破烂烂,墙上多是空洞,床上除了一床补了又补的被子,再无他物。
“嘿,长得倒是清秀,又倔强又狠毒,爷最爱你这一口了。”
“不!”轮回不休,痛苦不止,刀疤彻底崩溃了。
他眼泪鼻涕横流,抹了一脸,屎尿齐崩,恶臭传出,身体蜷缩成一团,压得黑色大床摇摇欲坠,喉咙荷荷作响,却发不出惨叫。
刀疤视线里清楚地映照出了对面的小苏捕头,他坐得很端正,气质清爽而温和,笑容干净地看着自己。
“不!”他愈发崩溃的,蜷缩得更加厉害,只觉眼前之人是天魔,是恶鬼,是披着人皮的凶兽!
他的叫声不大,完全没引起外面看守侍卫的注意,而服侍他的白纱女子有的吓得战战兢兢,有得直接晕了过去,但奇怪的是无一人呼救,无一人出去寻找帮手。
李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不明白“刀疤”阎晓怎么突然犯病了,浑身抽搐,涕泪满面,床单染上了暗黄,恶臭阵阵。
奔溃的刀疤战战兢兢地看着小苏捕头,只见他右手轻拍着剑柄。笑容温和而干净:“阎老板,那名水手呢?”
“死,死了,被我杀了!”刀疤只想快点送走这恶鬼,身体蜷缩成团,声音颤抖无比。
李充原本已经回过神来,打算带走小苏捕头,不打扰犯病的刀疤,结果却听到了这样的回答,捕快的直觉让他按捺住了冲动。
刀疤看到小苏捕头捏了捏额角。俊美的脸上依然带着和煦的笑容:“为什么要杀他?”
“是,是老钟头让我干的,我不清楚具体原因。”刀疤整个人已经彻底奔溃,有问必答。
“老钟头……”孟奇皱了皱眉,之前的秘档里,完全没有这个人。
而李充脸色大变,似乎这个人是洪水猛兽。
“你对老钟头了解多少?”孟奇开口询问。
刀疤打着寒颤道:“不多,只知道他很可怕,很可怕。曾经他帮过我一次,这次让我还债,我不敢不还。”
孟奇还是那副干干净净的笑容,无害又斯文的样子:“他怎么帮你的?水手真正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蔡捕头从邱家的船里出来。自己跳进了水中,游到了岸边,向着远处乱葬岗行去,经过他旁边时。因为蔡捕头很是匆忙,两人相撞,双双倒地。然后他发现蔡捕头已然没了呼吸,外表像是刚死,但鼻孔里流出来的全是腐烂脓水。”孟奇笑得越是干净无害,刀疤越是战战兢兢,从一个奔溃走向另一个奔溃,“二十多年前,老钟头曾经救过我。”
“阳夏邱氏……”这又是秘档里没有,未曾调查出来的内容,孟奇相信之前的捕头都受阻于刀疤这一关了。
李充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这件事情愈发邪性了,不仅与老钟头有关,而且还牵扯了邱家,真希望刀疤还是像之前一样守口如瓶!
又问了几句,孟奇笑眯眯地安慰道:“在下就不打扰阎老板休息了,有病得治,不能讳疾忌医。”
李充随着小苏捕头出了房门,忽地听到里面传来刀疤如蒙大赦般的欣喜低呼,一时莫名所以。
“你觉得我刚才是不是少了丝巾,若是笑着问话的时候擦一擦手或嘴角,感觉应该会更好。”孟奇突然开口,那样就更有俊秀斯文但冷血残酷的羔羊医生范了!
“啊?”李充莫名其妙,“小苏捕头你要买丝巾?我知道几家不错的铺子。”
说完,他回头看了看刀疤的居所,叹了口气:“想不到刀疤身怀隐疾,难怪如此放纵自己,不过也幸好他病发,否则我们查不到有用消息。”
对刀疤又不能用强,他比阳夏六扇门任何一个捕头都强!
“咦,小苏捕头,你等等我!”他感叹完才发现孟奇加快了脚步。
孟奇无言望着苍天,莫名感伤:
“围观群众常有,而王载兄不常有……”
他刚才入门,借用不死印法的精神侦敌,真气察敌,发现“刀疤”的真气流转平衡,没有薄弱之处,并且时时变化,让人把握不到他出招的先兆,一身武功已然到了九窍的极限,而且非是普通武学,难怪十年前就有人榜前三十的实力,若非自己的**玄功精于控制手脚动作和真气流转,善于欺瞒,恐怕已经被刀疤判断出了大概的境界。
若要直接动手,自己恐怕得使出一式外景招式才能获胜,而刀疤看样子也是不想配合的,没有别的办法,调查只能止于这里——刀疤“隐藏”水手,哪个捕头来都不交出,线索直接被掐断。
不过他见刀疤放纵,心灵漏洞不小,有机可乘,于是趁低调接近的机会,试了试初学乍练的“变天击地**”,看能否收获关键情报!
有修炼阿难破戒刀法的经验,孟奇只用了一个月就“变天击地**”入门,虽然距离唤醒每个人心灵深处沉睡的宿世轮回残缺记忆还很遥远,差了许多修为,九窍前都未必能达到,但已能像使用‘断清净’,勾起他人痛苦执念般唤醒对方所有的痛苦回忆,一遍遍地重演悲惨人生。
使用一次“变天击地**”消耗的精神大概等于“断清净”的一半,但碍于孟奇的修为,无法像“断清净”一样人人皆能被断清净,若遇到心灵漏洞不大,或者坚守似磐石者,效果就不太好,有待于孟奇深入修炼。(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苏捕头
阳夏,隶属华洲,却是华洲、宁州、狄州、中州四州交界之处,且位于大江之畔,真武、恒原郑、平津崔、神都赵、大江帮各大势力角逐,难分上下,因此鱼龙混杂,隐藏高手众多,相对邺都、宣武等地显得比较无序。
六扇门中,捕快李充正哼着戏曲,吃着蚕豆,喝着水酒,过得不亦乐乎,他年过五十,在阳夏任职捕快已有三十年,算得上本地通,消息广博,人头熟稔,与各个地下势力皆有交情,除了爱酒,为人还算不错,若非实力不济,早就可以成为协理捕头,说不得知事捕头也能当一当。
突然,他手中筷子掉落在桌上,水酒洒了半杯,慌慌忙忙站起,结结巴巴地:“郑,郑知事,我见午后无事,所以消遣几杯。”
他还奢望着回家养老前能靠着资历补一个协理捕头,那样也算是荣耀家门了。
来人正是阳夏六扇门的知事捕头郑巨山,他领着一个年轻人踏入了值守房,笑着压了压手:“老李,莫慌,午后正是疲倦之时,你又年迈,喝酒提提神没什么不好。”
对消息灵通又尊敬长官的李充,郑巨山向来比较宽容,屡次许诺,要向郡城衙门举荐他。
“来,认识一下,这是小苏苏子远,郡城衙门派来的协理捕头,你多带他熟悉下本地豪杰,所有捕快里,也就老李你不欺生啊。”郑巨山指着身旁的年轻人道。
李充抬眼看去,忍不住叫了一声好。这小苏捕头卖相极佳,腰间左刀右剑,身穿六扇门制式锦袍。暗红洒脱,剑眉刚直,鼻如悬胆,眼似流星,分外俊美,而且没有一点脂粉气和高傲姿态,笑得干干净净。宛如一汪清泉:“哎哟,郑知事言重了,哪能说我‘带’小苏捕头。不过是帮他介绍介绍几个地头蛇。”
“还请李捕快多多关照。”孟奇笑眯眯地回道。
想到江东诸位人榜高手,想到各种奇功异法,孟奇就热血沸腾,这可是磨砺的大好机会。对于不去神都更是举双手双脚赞同。因此接下了任务,先来华洲阳泰调查协理捕头蔡祥的死因。
他也考虑过会不会有人故意派遣极其危险的任务给自己,但看到事情发生的时间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蔡祥的尸体发现于那份文书到达邺都之前四日,也就是说神都六扇门总部刚收到华洲的请求,便直接将任务派遣给了自己,连他们自身都还不了解具体状况,顶多是随手找件事情打发自己。免得入神都引风浪。
——阳夏本地六扇门确认身份后,将事情汇报给了郡府。郡府再提交州府,州府则请求神都总部派捕风密探调查,毕竟事关两州,哪边做主都不好,还是更高一级来调查较为妥当,前前后后,就算不耽搁,以六扇门情报交流的便利,也得两三日的工夫。
见这干干净净的年轻人很有礼貌,李充顿时大生好感,连连表示自己一定让小苏捕头尽快熟悉阳夏各个势力。
郑知事看了看空降而来的孟奇,负手淡笑道:“小苏从郡城衙门来,主要负责蔡祥之事,老李啊,你多劳累劳累。”
李充脸色微变,愣了一下才道:“卑职敢不从命。”
原来小苏捕头是被排挤来调查这件事情的,难怪给他一个协理捕头的好处,以后少不得因此受罚!
目送郑知事远去,孟奇笑道:“李捕快,我看过前面调查的秘档了,烦请你带我去见一下刀疤。”
李充深吸口气:“好。”
他拿了腰刀和腰牌,引着孟奇出了六扇门,走向阳夏最鱼龙混杂的街道。
行了一阵,他吧嗒了一下嘴唇:“小苏捕头啊,咱也是快回家养老的人了,倚老卖老,提醒你一句,这事邪性!”
他见小苏捕头这个年轻人干干净净、温和有礼,不像是强势厉害之人,推测他多半是因为其余捕头推脱,才被排挤来调查此事。
“邪性?”孟奇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李充沉默了一下,吐了口气:“蔡捕头是江东茂陵的协理,为了调查茂陵暗流汹涌的状况而失踪,结果半个月后,尸体在咱们阳夏发现了,外表仿佛刚死,内里却腐烂不堪,像是死了许久,你说,这不邪性?尸体能自己来阳夏?”
“而且发现他时,他自己还能行走,被水手轻轻一推,就倒地身亡了!”
“也许是尸体夹带于船上而从茂陵至阳夏,后被妖人发现,操纵他的尸体离开要紧之地。”孟奇故意如此猜测。
李充无奈道:“哎呀,小苏捕头啊,你不想想茂陵到阳夏的距离,纵使阳夏顺流前往茂陵,也得一个月的时间,何况反过来?要想半个月从茂陵到阳夏,除非施展轻功……”
“每日赶路!”两人同时说出这四个字。
孟奇最初发现的就是这个问题,他从邺都到阳夏,顺风顺水也用了接近一个半月,而阳夏到茂陵大概等同于这个距离。
“对嘛,小苏捕头,你想尸体怎么施展轻功,每日赶路?所以我说这事邪性!”李充见孟奇终于理解,双手一拍,发出脆响。
孟奇笑着点头:“不管如何,既然委派了我这个任务,还是得着手调查,烦请李捕快配合。”
“应该的,应该的。”李充叠声回答,这么有礼貌的年轻捕头真是难找。
两人拐出热闹却混乱的街道,入了一条相对清净的巷子,这里有卖羊肉汤的,鲜血扑鼻,有卖狗肉煲的,浓香阵阵,来往行人大多带着彪悍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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