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为公义,非私恩,陆帅若能击退西虏,便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孟奇还是那副冷峻剑客的样子。
陆观郑重点头:“驱逐西虏,永绝后患,乃陆某生平之志。”
京城在望,他心中豪情和压力顿生,上了船后,一直默默无言,看着江水奔腾,看着岸边人潮。
“越西和京城相比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陆中齐明显地放松了不少,过了裴水,抵达对岸,便能找到驿站,拿出圣旨,到时候危险就算过去了。
所以他有心情欣赏裴水两岸和京师外廓。
虎道人嘿嘿笑道:“贫道对此倒没什么感触,只是分外想念德胜楼的状元红,啧,光是想到,肚里的酒虫就开始翻滚了。”
这一路来,因为怕误事,他居然一直忍住没有喝酒。
孟奇感受着江风,微微点头。此处京城确实比宣武更加庞大和繁华,不过佩刀带剑的江湖好汉明显少了很多,士子淑女漫步于两岸杨柳之下。
一艘楼船沿河而下,从五人坐的渡船前驶过,阴影笼罩过来,仿佛天都暗了一般。
忽然,一道人影从楼船扑了过来,身形极快,几有残影存留。
他两袖展开,随风飘荡。宛如苍鹰搏兔,与翻滚起伏的江水,与缓缓下行的楼船,与两船之间的阴影完美地形成了一个整体,无论角度,还是姿势,都异常融洽,仿佛带着周围天地一掌拍来,让孟奇有一种被楼船。被江水,被阴影排斥的感觉,似乎天地之大,再无自己容身之处。
这是难以详尽的感官。孟奇仿佛在独身挑战天地,气势削弱,不敢妄动,似乎牵一发能动全身。
气机交锋。心灵争斗,孟奇此时此刻对这八个字的了解更深了,不仅仅是各种心理上的技巧。气氛和气势的营造,还有对天地万物,对自然之道的些许感悟。
这或许是成为外景的必经之路……孟奇忽地有所明悟。
来袭之人一掌拍下,似乎没有用力,虚虚空空,越变越大,让人难受至极。
铮!
孟奇冰阙剑出鞘,直接抢攻,若是退后,这种气机纠缠和压迫之下,自己立刻就会彻底落于下风,再难扳回。
长剑斜指,剑尖颤抖不定,笼罩了来袭之人的四处破绽。
剑光刚起,来袭之人半空微滞,掌法变化,破绽居然抢先消失,成为了引孟奇长剑入网的陷阱。
孟奇手腕一抖,长剑挑起,指向来袭之人的喉咙。
长剑刚变,对方又是抢先,双掌一错,灼热阴冷,打旋而来,一下带歪了长剑。
不死印法!
孟奇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也明白了自己独孤九剑为何连续两招都未有效果的原因!
不死印法善于真气查敌,精神侦敌,自己剑法还未使出,他便已从肌肉反应等窥出一二,自然能抢先变化,设下陷阱!
孟奇深吸口气,长剑回旋,歪歪斜斜斩出,不断变化,仿佛永无止境。
乒的一声,孟奇长剑终于碰到了对方的手掌,先是阳刚猛烈,接着一下阴柔,似乎要将孟奇拉过去,让他难受得想要吐血。
不过,孟奇对此早有预料,就像达到了独孤九剑里新的层次,料敌机先,长剑顺势一转,趁阳尽阴生交替之际,横向一削,似乎要斩于空处。
可长剑刚变,对方的双掌也变,恰好位于此处,如同自行上门来!
这一次,哪怕能提前侦出孟奇的剑法变化,也是躲避不及了!
忽然,来袭之人右掌一竖一探,一圈又一圈的气环打出,“套”向孟奇剑尖。
孟奇既觉虚不受力,又仿佛对方意境如实,将自身长剑带的歪歪斜斜。
他的破气式还未入门呢!
孟奇之前是右手使剑,此时左手一伸,拔出了一口漆黑长刀,一反别人不沾烟火的出招感觉,红尘意味浓重地劈了出去。
刀光亮起,一道道电芒闪烁,照亮阴影,顿时打破了那种人与自然的和谐。
劈山开路,填海造地,才是俗世生存之道,才是**种种的红尘之路!
对方一怔,气环自行崩散,双眼微红,似乎想到了自身的皇图霸业,想到了魔门称雄。
刀光及身,他忽地醒悟,非人般半空打旋,刀劲入体,如泥牛入海,不见踪影。
他单掌一按刀尖,整个人倒飞了回去。
楼船经过了小渡船,阴影消失,阳光重新照来,明媚而灿烂,先前窒息般的战斗宛如迷梦。
孟奇侧头望向楼船,恰好看见栏杆处一位儒袍宽带的中年书生正负手打量自己,两人目光交汇,似有电花跳跃。
邪君关应……孟奇刀剑还鞘,冷峻淡然。
惊神剑小孟……关应两鬓微微发白,嘴角含笑,说不尽的风流儒雅。
两船越离越远,孟奇忽地吟道: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关应目光微变,负手眺望远方河水,身影渐渐消失在帆影重叠之处。
“不胜人生一场醉,好,好!贫道喜欢这句诗!”虎道人朗声笑道,想不到小孟还有这番才情和胸襟。
刚才孟奇和邪君的交手电光石火之间,转瞬即逝,除了阮玉书之外,其他人全都没有察觉,还以为京师盛景让一贯冷漠的小孟也诗兴大发。
孟奇笑了笑,右手捂住嘴巴,轻咳了一声,悄悄一看,里面一坨暗红。
刚才不死印法之下,自己真气被牵扯激荡,受了点内伤,当然,由于金钟罩将经脉内脏等改造得已经颇为强悍,所以伤势基本没有影响,换了他人,恐怕得休息一段时间才能复原。
不过,邪君也不是完好无损!
孟奇抽出邪劫,看见它的刀尖有一丝血痕残留,在电光之下略显焦黑。
一刀换一掌,扯了个平手!孟奇豪情顿生,受不死印法启发,忽然对天刀精要有了一些了然。
与天地自然的和谐,必然得感受相应之道,不死印法便是借助真气与精神的相辅相成,融洽配合,才有外在的部分神异,也只有眉心祖窍小成,心灵提升,元神强大,方能感应天地,得入微之境。
一路之上,孟奇听着他们讨论,大概明白了笼统的境界划分,普通,内家高手,地界,天界,入微,悟道。
所以,自己的幻形**可以取其精华,帮助天刀修炼。
阮玉书仿佛感受到了孟奇心中豪情,轻抚起古琴,曲声豪迈,境界深远。
渡船抵岸,五人踏足码头,前往驿站。
在驿站官员的安排下,很快便有铁骑护送陆观和孟奇等人入京。
没过多久,一行人抵达了城外,孟奇仰起头,看着高大的城门,看着门洞如画卷般缓缓展开,心中油然道,魔后,国师,邪君,鬼王……我来了!
“成功护送陆观入京,主线任务一完成,每人奖励两百善功,安顿好后去潇湘楼,与罗胜衣一行会合,开启主线任务二。”
六道轮回之主宏大庄严的声音在孟奇和阮玉书心头响起。
…………
一处典雅的府邸内,一位卖相极好的老者略显愕然地看着面前之人:“陆观活着入京了?”
“相爷恕罪,属下实在没想到陆观身边有不下于鬼王的高手。”他面前之人额头冷汗泌出。
“是哪位高手?不是说邪君也出手了吗?”老者冷静了下来。
禀报之人摇了摇头:“邪君不知身在何处。那位高手年纪很轻,被称为‘惊神剑’小孟。”
“小孟……”老者重复着这个名字。
花香四溢的院子里,一位风姿绰约的蒙纱女子忽地站起:“陆观没死?”
“是,传闻邪君亲自出手了,但陆观依然活着,因为他身边有位很强的高手,据称是‘惊神剑’小孟。”汇报的女子说到邪君,有点恐惧又有点不屑。
“哼,不是号称不死印法天下第一吗……‘惊神剑’小孟,到底何许人也……”蒙纱女子来回踱步。
观星楼内,一位白发老者看着面前的星盘,皱眉对弟子道:“明明陆观要死,为何有流星划过,改变了痕迹?”
“弟子不知。”他的弟子完全弄不明白。
白发老者低声自语:“惊神剑小孟……”(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夜镇山神庙
砰一声,门板被撞飞,四个人如旋风般冲了进来,站定于剑将军身前。
他们虎头虎脑,满脸横肉,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全都空着双手。
“迟了,你们来不及逃跑了。”最左侧的那位再次阴笑道。
“因为我们已经到了。”他身边的兄弟跟着说道。
“有我们在,你们都得死。”右侧第二位强调着。
“所以逃与不逃毫无意义。”最右侧的傲然环视孟奇等人。
孟奇握着冰阙剑剑柄,专注地看着剑尖,仿佛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事情吸引他,而陆中齐连连倒退,不知不觉就躲到了孟奇身后,虎道人紧紧护卫住陆观,目光下意识扫过孟奇,阮玉书轻抚古琴,对面前之人视而不见。
“他死了。”最右侧的郑家兄弟看着剑将军的尸体道。
“武功不够好,所以死了。”右侧第二位道。
“我们比他强,肯定不会死。”左侧第二位用力强调。
“死的将是你们!”最左侧的那位阴测测地看着孟奇等人道。
他们位置站得很奇怪,似乎永远要呈半圆形,说话也必须按照一定的顺序来。
在陆中齐、虎道人的期盼下,孟奇握着长剑起身,动作不急不缓,仿佛眼前四人不过土鸡瓦狗。
“邪君来了吗?”孟奇眼睛看着自己的长剑,漫不经心地问道。
“主人没来。”郑家四凶最左侧的大哥回答道。
“因为没有必要来。”左侧第二位解释原因。
“你们还不配他出手。”右侧第二位崇敬地道。
“我们足够了!”最右侧的小弟非常自傲。
孟奇抬起头,长剑斜指,冷淡地道:“真可惜,没人替你们收尸了。”
他说的理所当然,陆观、陆中齐和虎道人由于目睹了他适才轻松杀掉剑将军,竟然也有了点理所当然的感觉,不过转眼想起面前是郑家四凶,想起他们的赫赫凶名。又变得忐忑不安。
“不需要人为我们收尸。”右侧的老小冷哼道。
“我们肯定会赢。”右侧第二位抬起双掌,摆出动手的架势。
“需要收尸的人是你。”左侧第二位反唇相讥。
“可惜没有。”左侧老大踏步上前,四人如同一体,八掌齐下,宛如天罗地网,难有空隙!
孟奇突然开口,舌绽春雷:
“疾!”
就在这时,阮玉书琴声一下变得刺耳,与孟奇的吼声融为一体,穿心刺肺!
郑家四凶只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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