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阮玉书琴声一下变得刺耳,与孟奇的吼声融为一体,穿心刺肺!
郑家四凶只觉耳朵嗡隆一声巨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头晕目眩,手脚迟缓,若非雄厚的内力自然抵抗,说不定都呆滞当场了。
孟奇抓住机会,欺身上前,长剑一扫,施展出“破箭式”!
啊!
郑家四凶几乎同时发出惨叫,眼睛闭上。却有鲜血和液体流出。
眼睛瞎掉后,他们胡乱挥掌,任意迈步,非常混乱。
孟奇俯身冲入他们之间。剑光连闪了四下,然后傲然而立,长剑还鞘。
扑通,郑家四凶难分先后地倒下。全是喉咙中剑,位置不差分毫,若有人看到。恐怕会以为是一具尸体和它的三个倒影。
三招,仅仅三招,威震江湖、凶名赫赫的郑家四兄弟便伏尸当场,从头到尾,毫无还手之力!
虎道人觉得自己一辈子的震惊加起来都比不过今日,根本就像在做梦!
什么时候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剑将军、郑家四凶变得如同普通人,在小孟的剑下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据说他们联手可比鬼王洗月真人,那小孟单人独剑呢?
他和陆中齐看着孟奇的眼光彻底改变了,不管有多么难以相信,事情都确凿无疑,眼前这位将来或许就是现在的“剑皇”,能与魔后国师等人鼎足而立!
孟奇转身走回火堆前,对陆观的感谢轻轻颔首,接着与往常一样,不发一言。
老实说,这并非自己的雷言强大到这种地步了,也不是阮玉书的琴声加成让威力倍增,而是郑家四凶只有联手才能算得真正高手,单独对抗雷言加琴声,仅仅比毒无常稍好,换了鬼王邪君这个层次的高手,雷言仅仅能让他们略微眩晕,迟缓刹那,错失良机。
一旦头晕目眩,暂时无法联手,郑家四凶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陆中齐再次搜索起郑家四凶的尸体,可惜他们惯来鲁莽,身上除了吃的,还是吃的。
“有封信!”搜到最后一人时,陆中齐惊喜交加地说道,这或许是朝中奸人指使行刺的证据,到时候呈到圣上面前,肯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内容?”陆观不慌不忙地问道。
陆中齐检查了一下,拆除信封,展开一看,脸色大变:“是邪君的信。”
他下意识念了出来:“关某手下鲁莽,还请陆帅恕罪,异日必亲自上门,请陆帅等候。”
看似客气的话语,却透着霸道和自信,仿佛在说,你项上人头,我取定了!
而且这还是在郑家四凶失败前写的,似乎他能未卜先知!
“装神弄鬼,雕虫小技。”孟奇冷冷道了一句。
虎道人一下醒悟过来:“邪君写这封信是有备无患,若郑家四凶能得手,信自然不会被我们看到,回去烧了便是,若他们失手,说明我们这边有和他几乎同层次的高手,这封信就能起到扰乱心灵的作用。”
“魔门小人!”陆中齐怒骂一声。
他平复情绪后,忽地叹了口气:“但至少这说明邪君肯定会出手。”
“是啊。”虎道人同样长叹一声,山神庙内再次变得安静沉默,只有意境高远的古琴之声回荡。
他们都没有说话,小孟虽强,剑法莫测,但比起成名多年,不死印法与幻魔身法威名远播的邪君,恐怕还是差了点。
“邪君”关应曾经分别在国师、魔后手下逃脱,也曾力敌鬼王、绝刀、如意僧联手不败,实力可见一斑!
凄风自然有苦雨,山神庙外渐渐飘起了秋雨,夜色更深。
陆中齐没再提趁夜赶往京城之事,因为这样的环境下,走夜路很容易遇袭,到时候小孟根本来不及救援,还不如固守山神庙。
风大雨急,打得瓦片啪啪啪作响,更添夜深人静之感。
这时,四面窗户猛地被撞开,五六道人影跃了进来。
他们刚要动手,却看见孟奇长剑横膝,不动如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任何出剑的迹象。
来袭之人一愣,目光下意识四下打量,看见接近山庙之门的地方,横七竖八倒着五具尸体。
一人身材高大,脸庞粗犷,双眼圆瞪,死不瞑目,眉心伤口极深,另外四人虎头虎脑,长得一模一样,伤口位置和深浅也一模一样,全在喉咙之上,全是剑伤,乍一看去,让人以为是自身幻觉。
这几人惊恐交加地收回目光,看向破庙内最引人瞩目的孟奇,看到他冷面冷口,眼神森然,看到他长剑之上还有几缕鲜血缓慢流向剑尖,结成一滴血珠,摇摇欲坠。
轻微声响,血珠滴露,落于地面。
“逃!”这几人齐喝一声,怎么来的就怎么跃了出去,只不过没有了杀气和矫捷,显得狼狈惊慌。
庙内再次恢复了安静,这一次,陆中齐、虎道人等都放松了不少,阮玉书的古琴之声改变,流水潺潺,盈动清越,陆观干脆拿起了兵书,就着火光细细品读。
外面又来了一拨人,他们看到了撞坏的窗户和大门,感觉到里面毫无动静,心中一惊,没敢轻举妄动,悄悄到了窗边,打量里面。
这一看,他们吓了一跳,陆观一行人仿佛郊游般悠闲,根本没有被围追堵截的慌乱和紧张。
而最吸引他们目光的是一位长剑横膝的年轻人,他双目半开半阖,神情冰冷淡然,让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和畏惧,比那位可遇而不可求的绝色少女更显眼。
他们吞咽了一口唾沫,仔细打量破庙里面的状况。
忽然,他们目光一凝,瞳孔收缩,失声道:“剑将军!”
“郑家四凶!”
短暂的沉默后,不少人转身便走,头也不回,连郑家四凶都死在了这里,谁敢动手?
还有几位比较胆大的留下了,他们觉得有些古怪,里面之人既然能杀掉郑家四凶,为什么不出来干掉自己等人?莫非另有蹊跷,杀郑家四凶的非是他们,且已离去,所以他们只敢吓人,不敢真正动手?
有人鼓起勇气,纵上屋顶,找准位置,一下打破瓦片和木梁,凌空下击!
另外几人赶紧回头,看向里面,一旦他们暴露出虚弱,自己立刻动手。
啊!
一声惨叫传来,他们根本没看清楚交手的过程,就发现刚才突袭之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头破血流,手脚骨折,但致命伤是眉心一剑。
而那名冷峻无情的年轻人,依然盘膝而坐,长剑横放,只不过剑上多了一丝丝鲜血,它们迅速汇聚,在剑尖聚成血滴,一滴滴落下。
滴答滴答,微弱的声音仿佛是敲醒在他们心头的钟声,他们一个个沉默着转身离开。
之后,又来了几波人,但再也没谁敢进入山神庙,全都是旁观了一阵就默默无言地退走,冒雨来,淋雨去!
雨消云散,天色渐明,孟奇缓缓起身,平静无波地道:
“该出发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四招
峰峦起伏,山风凄寒,破旧的山神庙四处漏风,吹得火堆摇摇晃晃,影子扭曲伸张,宛如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恶鬼。
陆中齐吃着刚烤好的白面馒头,看着跳跃不定的火苗出神,改变路线后,几人餐风露宿,绕城过村,避开了绝大部分拦截的高手,终于快要抵达京城了。
不过,他并没有觉得安心,越是靠近京城,越是忐忑,仿佛前面大半个月的风平浪静是在为接下来一两日的惊涛骇浪酝酿。
他隐隐有种预感,连毒无常都出动了,朝中奸人绝对不会就此罢手,肯定还有更强的高手到来,这让他非常担忧。
陆观坐在火堆前,手不释卷,吃着馒头,看着兵书,泰然自若,完全没有身处险境,敌人随时可能来袭的慌张,让虎道人忍不住暗赞了一声,陆帅果然是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良将!
想及于此,虎道人微微侧头,看向长剑横于膝头、双眼半开半阖的孟奇,看向神色平静淡然,轻轻抚琴的阮玉书,心中更是感叹,两个小家伙都比自己镇定,真是江湖越老越是胆小。
过了今晚就好了,到了京城外,打出旗号,谅奸人们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袭击,毕竟陆帅是圣上亲自下旨招入京城的,而京畿附近人多口杂,只要走漏了消息,必然是满门抄斩之祸……虎道人宽慰了自己一句,取下背上长剑,铮得一声拔了出来,轻轻抚摸。
这口虎啸剑跟着自己快三十年了,饮过不知多少恶人的鲜血,希望这次能助自己渡过难关。自己身亡不重要,若让陆帅遭劫,那就是天下万民的灾难。
忽然,他摸索着剑身的右手停顿了下来。双眼精光四射地看向破庙门边。
只见那里站着一个人,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一个手中握着阔剑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那里,静静看着庙中众人。
“剑将军……”虎道人猛地站起,虎啸剑斜指,声音沉郁,脸色凝重。
听到这个名字,陆中齐吓得跳了起来。竟然是剑将军,他是纵横九州的知名剑客,仅比邪君鬼王等人间巅峰的强者差一点。
他内功深厚,剑法大开大合,刚猛凌厉,宛如冲锋陷阵的将军,故而有了剑将军的外号,正面战斗的实力超过毒无常不知道多少,曾经一人单挑九位一流高手。将他们全部斩于剑下,无论是名声,还是战绩,都远远胜过自己这边最厉害的虎道人。
陆中齐担惊受怕地看向另外三人。只见陆观放下手中兵书,缓缓起身,似乎打算与虎道人联手,共抗强敌。神色之间并不显慌乱,而阮玉书依然在抚琴,琴声微弱。意境高旷,可这有什么用?
爱练刀法的剑客小孟端端正正坐着,脸色无波,似乎眼前的剑将军是四人,而非高手。
他吓傻了吧?陆中齐忍不住这样想道,毕竟剑将军身材魁梧,气势逼人,哪怕静静站在那里,也如山峰屹立,让自己心跳如鼓,双腿发软。
早就听闻超过了正常层次的高手都擅长气机相争,心灵交锋,本以为是无稽之谈,今日面对剑将军,才明白传闻非虚!即使他不动手,仅仅站立于门边,也让自己战意削弱,慌乱失措,十停功力发挥不出六停。
剑将军一步一步踏入,每踏一步,都仿佛让破庙抖动了一下,七步之后,虎道人握剑的手开始有点颤抖了,眼前的男子似乎越来越高大,就像神话传说里的巨人!
“虎道人,此事与你无关,你若离开,我不阻拦。”剑将军声音浑厚。
虎道人深吸口气:“陆帅身负天下之望,关系西虏之祸,俗话说,宁做太平犬,莫为乱世人,贫道不才,愿以一人性命,换天下百姓安康!尔等倒行逆施,迟早会有报应!”
他暗暗打了个手势,示意陆观趁自己拖住剑将军的机会逃走。
陆观纹丝不动:“陆某从未认为自己的性命高于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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