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奇不闪不避,挺背硬抗,戒刀一抽,直指金安成的喉咙。
金安成抓住孟奇的背心后,十指陡然发力,却像抓中石头,只有点点“石屑”纷飞,指尖一阵剧痛。
他刚暗道一声不好,戒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孟奇左手点出,连封金安成几处大穴,桀桀怪笑道:“金楼主,大家都是斯文人,何必动手动脚,打打杀杀。”
故意激怒金安成,卖了个破绽后,孟奇顺利将他擒下。
若是正常时候,孟奇压根儿不担心拿不下对方,但深更半夜,若不能迅速制住对方的话,很容易惊动他人,引来天定城总捕头,少城主,甚至城主崔栩。
“你想怎样?”虽然失手被擒,但作为**高手,金安成还是有几分光棍之气的。
孟奇沉下语气:“我想听实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金安成看着横在自己喉咙上的戒刀说道,目光略微闪烁。
孟奇沙哑笑道:“你最好老老实实,我们‘十二相神’一贯很有信誉,说杀你全家,那就绝对会杀你全家。”
或许是十二相神这块“金字招牌”管用,也或许是金安成年纪已大,重视家人胜过其他,他叹了口气道:“非是我不想说,实在是不能说。”
“如果说了,你还有机会带着家人财物逃命,若是不说,现在就会死全家。”孟奇心情不错,总算将金安成诈出来了。
这个时候,他也分外体会到“**”办事的好处,若是段向非在此,以他堂堂正正大侠宗师的身份,就算说得出这种吓唬的话,金安成听到也不会信,而“十二相神”开口,他就知道对方说杀全家那就真的会杀全家。
也难怪段向非会找“十二相神”调查。
金安成沉吟了一下道:“那日段公子送走少城主、总捕头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与夜月调笑了几句,出门拐去了后面一处安静院落。他在那里还订了一桌酒席,宴请别的客人。”
“那客人披着黑色长袍,面巾蒙头,看不出容貌年龄,但应该是男子,大概有申猴先生你这么高,身材偏瘦。”
“段公子进了院子后,就打发我离开,我觉得事情诡异,担心对少城主和费总捕头不利,于是绕到另外一边,听了下墙角。他们声音压得很低,我只隐约听到雪神宫几个字。”
“雪神宫……”孟奇轻声重复了一遍,到了这个世界后,自己遇到的事情居然大部分能与雪神宫扯上关系。
金安成看了看那张嬉笑的猴头面具,继续说道:“事关雪神宫,我不敢大意,虽然听不清楚,还是在那里努力,可渐渐的,院内没有声音传来了,我惊愕之下,顾不得其他,绕回正门,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再无一人,只有吃剩下的酒菜。”
“从此段公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里面可有打斗的痕迹?”孟奇仔细询问。
金安成摇了摇头:“不仅没有打斗的痕迹,还有一锭银子留下,可能段公子是自愿跟着对方离开的吧,也可能他武功低微,轻易被对方擒住。”
“银子可有特殊?酒菜内可有迷药毒物?”孟奇绞尽脑汁,从自己看过的小说里想着哪些可以作为线索。
金安成再次摇头:“银子是段公子的,上面有他家的印记,酒菜没有任何问题,现场也没有任何衣物碎片落下。”
“申猴先生,我所知道的都全部说了。”
那张嬉笑的猴头面具轻晃了一下,让金安成有点不安,接着他就听到沙哑的声音似笑非笑地开口了:“讲的很清楚,但有一个问题,你隐瞒的部分好像不值得你如此隐瞒。”
这部分内容,大大方方说出也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要隐瞒?
金安成的脸色顿时发白,过了良久才嗫嚅道:“是,是费总捕头让我隐瞒的,我不敢不隐瞒。”
“费正青?”孟奇看着金安成的眼睛。
金安成点了点头:“是,段公子失踪后,第一个来调查的就是费总捕头。他捏着我的把柄,武功又强过我,我不敢不听,至于他为什么要隐瞒,我确实不知。”
“不错,金楼主识时务者为俊杰,很遗憾没能杀你全家。”孟奇呵呵笑道,身形一晃,诡异地闪到了书房外面,两三下之间就消失于金安成的视线内。
穴道被封的金安成自然无法阻挡和追赶,喘了几口气后,大声地呼喊起来,很快,护卫赶到,诚惶诚恐地帮他解开穴道。
然后,他铁青着脸让护卫退下,自己呆呆地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过了整整半个时辰,他才缓缓起身,看了看外面的护卫,趁他们不注意,推开窗子,闪入了外面的黑暗,然后翻出院子,向着另外一个方向奔去。
“哼,任你奸诈似鬼,又怎及我‘见多识广’……”高处,孟奇盘腿坐于房檐阴影里,看着金安成悄悄摸出院落。
他看过很多小说,知道类似的情况下,往往会发生一些变故,比如有人来将金安成杀死灭口,比如金安成未说全部真话,等自己离开后,就前去禀告幕后之人……如此种种,孟奇虽然觉得是小说家言,但还是决定在外面继续潜伏,观察后续动静,等到快要天亮才离开。
他跃上房顶,悄然无声地跟着金安成。
第六十一章 知彼
踱出天香楼后,金安成看着左右彩灯高照的胜景,听着附近猜拳行令的喧嚣,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浮上心头。
这是属于自己的地盘,这是自己前半生的成功!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
他埋下头,看着自身那双白嫩富态的手,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别看这双手如同真正的商贾人家,可在天定城内,在附近三个行省中,却有着“阎罗追命手”的绰号,捏碎过不知多少人的喉咙。
正当他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脸嫩的和尚,双手合十,一脸正经地道: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贫僧观你印堂发黑。”
短暂的错愕之后,金安成内心涌起无穷的怒火,什么时候和尚也兼职算命了?上一个消遣自己的人,目前正躺在城外乱葬岗!
“小师父,你倒是说说我印堂哪里发黑了。”金安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同时抬起手,制止了身边护卫的上前,他要亲手给这小和尚留下毕生难忘的记忆。
话音未落,他目光却是一凝,因为看到小和尚走过来的地方还站着四个人,其中两人非是自己能够得罪的。
这和尚到底什么身份?
孟奇似笑非笑地道:“贫僧只是好意提醒施主一下,至于为何会如此,天机不可泄露。”
你他娘到底是和尚还是道士啊!金安成内心乱骂,脸上却堆起了笑容:“大小姐驾临此处,蓬荜生辉啊。”
“金楼主,小女子只是路过。”崔锦绣一边说一边笑,自从明白什么叫画风不对后,她就是这个样子。
孟奇也不再看金安成,转身走回了崔锦绣等人身边。
这金安成是天香楼楼主,天定城最繁华街道的幕后老大,同时也是段向非之子段明诚失踪前最后接触的几人之一——段明诚失踪前在天香楼宴请天定城城主之子崔锦华与天定城总捕头费正青,然而离开天香楼后,再未返回自身在天定城购置的院子。
关于金安成的情报,“闲隐先生”段向非提供的非常详细,故而孟奇一眼就认了出来,心念转动,借机上前吓唬。
金安成陪着笑,恭送崔锦绣、孟奇等人转入旁边的街道,然后脸色一沉,寒声道:“你们查一查刚才那个和尚的来历,看看他与大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若只是普通关系,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阎罗追魂手”的外号可不仅仅表示手上功夫,还说明我睚眦必报!
对于这一点,金安成不仅不觉得羞愧,反而颇为自豪。
“是,楼主。”跟着他的护卫里闪出来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崔锦绣等人离开的方向走去,非是他们敢于跟踪崔大小姐,而是知道对方的目的地肯定是城主府,打算提前去那里等着,看一看那和尚是住在城主府里,还是居于外面客栈,若是后者,显然双方交情浅薄。
吩咐下去后,金安成收敛住心思,往自家宅院走去,走着走着,那句“印堂发黑”的话开始回荡在他的脑海,让他有点惴惴不安。
“难道最近会有什么灾祸?”
“不要多想,一个和尚懂什么算命?一看就是江湖骗子!”
“小心使得万年船,要不去城外仙安观求个护身符……”
他这种**高手,历经过不知多少厮杀,看到过不知多少比自己武功更强头脑更聪明的前辈横死,而自身能够活下来,或多或少有些运气的成分,因此怪力乱神之事,他们都比较相信,求个心安。
…………
“阿弥陀佛,四位施主,缘来缘散,贫僧目的已达,先行告辞。”走了一阵,孟奇双手合十道。
崔锦绣有点失望地道:“我还打算请法师去府里暂住,详细问问仙人之事。”
何伯咳嗽了一声,目光看着地面:“三更半夜,除非是熟人,实在不适合带客人进门。”
他这是提醒崔锦绣府里的规矩。
因为初次相逢,若自己表现的太热情,反而容易被怀疑,所以孟奇丝毫不顾崔锦绣的挽留,宣了声佛号后,轻笑道:“若是有缘,自当再会,到时还请崔施主赏贫僧一顿斋饭。”
到时候,自己应该是在调查崔锦华与段明诚失踪之事的关联了。
说完,也不待崔锦绣回答,他转身就走,拐入了附近街道。
望着孟奇背影,崔锦绣叹了口气:“真定法师年纪虽小,却颇有几分高僧的风范,换做他人,听说能进城主府做客,肯定激动忘形。”
“锦绣妹妹,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但怪力乱神之事却经常在佛经里出现,你莫要将他讲的仙人故事当真。”李心瑜有些担忧地问道,真定法师身上谜团重重,让人放心不下。
崔锦绣嗔道:“我是那么好骗的吗?除非亲眼看到呼风唤雨等神仙之事,我才会真正相信。”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李心瑜松了口气,接着笑嘻嘻地道:“锦绣妹妹,说来你也到出阁的年纪了,崔伯伯给你相好人家没?”
“才不要呢!我的夫婿必须打得过我,还要谈吐斯文幽默……”崔锦绣一口气说了下去,却看到李心瑜促狭的神情,顿时又羞又恼,闹个大红脸,“总之我得自己挑!”
“你家就你一个女孩子,崔伯伯当你是掌上明珠,肯定会答应的。”因着崔锦绣的身份,李心瑜也不好继续开玩笑,顺着她的话附和她。
崔锦绣突然怔住,抿了抿嘴唇道:“其实,之前爹爹已经打算给我定亲。”
“哦,不知是谁家好儿郎如此幸运?”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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